石寒野還記得,這個名字是誰給他取的。
他的父親。
他一直不明白這個名字意味著什麽。
父親一直對他很冷漠,好像寒野不是他的孩子,說得難聽一些,像是仇人一樣。
不過母親一直對他很好,像是一位真正的母親那樣呵護寒野。
和村裡的孩子打架了,在村中跑鬧摔傷了,到河裡捉魚感冒了……
每在這種受傷的時候,母親都會幫他忘卻傷痛,在他簡單的童年中放入溫馨與快樂。
而父親,則永遠是默默看著,也不責罵,也不安慰,只是眼中透著一種,那時的寒野無法理解的複雜。
這樣平靜的生活,被一個突然到來的女孩打破了。
她,叫鄭婷婷。
寒野無法忘記自己那晚與她的初次相見。
她衣衫襤褸,拄著一支木杖,那雙沾滿了風霜的眸子還能看出一縷往日的純淨。
而在深夜,這樣一個女孩從樹林中走出來,那一幕確實給尚且年幼寒野造成了不小的心理創傷。
然而這還不夠,之後從這個女孩口中聽到的事情,才是真正打碎了他的世界觀!
島之外,還有其他人的存在!
從小父母就告訴他,島之外惡魔橫行,唯有這座島嶼受到永恆之神的庇佑,他們才能得以生存。
他不信,但她也不強求,而是想要見見寒野所說的“永恆之神”究竟是何方神聖。
寒野覺得她有些過分了,一個流浪者,村中願意收留,她應當感恩戴德才是。可她卻散布謠言,甚至想要以外來者的身份去面見神明!
不過隨著時間的流逝,寒野漸漸被婷婷所講述的島外故事吸引,慢慢地迷上了這個神秘又淵博的女孩。
他已經不習慣原來的那個世界了,那個簡單,無聊,乏味,也沒有她的那個世界。
在寒野的不懈努力之下,他們結婚了。
本來會是一段很快樂的生活,但是父親的突然死去和一紙遺書卻成為了他不幸的開端。
遺書中明確地表明,將他養大的母親並非生母,在他出生之後沒多久,寒野的生母就因重病纏身而去世了。
那位生母因為顧及家中條件,為了省去醫藥費和死後的一些費用,同時也為了那一筆保險金,選擇在深夜獨自逃到荒郊野外,坦然地面對了死亡。
屍寒荒野。
這就是他的名字,寒野。
父親稱呼了他這麽多年的名字,每說一次這個名字,寒野都能想象到父親心中的痛苦。
他不是不愛自己的孩子,而是不願意面對摯愛的死去。
在寒野記事之前,為了給他一個完整的家庭,父親選擇續弦。
好在這位養母很愛他,沒讓他缺失家的溫暖。
這就是父親一直對他冷漠的真相。
好在沒過多久,鄭婷婷懷孕的喜訊稍稍衝淡了寒野的悲傷。
可這個該死的名字,仿佛決定好了他命運的軌跡。
阿政的誕生,也將婷婷送去了死亡的國度。
寒野真正地理解了父親的心情,但他也無法接受,最終成了心病。
在一個滿月的晚上,寒野自殺了。
對妻子那執著的愛,使他以另外一種方式活了下來。
……
寒魔看著那把附著了「永恆」的長劍離自己的心口越來越近,眼中閃過一抹黑紫色的光華。
【我想起來了……】
臨死之時,
這突然想起的記憶為他帶來了一股狂暴的力量。 那雙眼睛中此刻充滿了憤怒與暴虐!
“嗯?”
白玉風的劍刃被寒魔握在了手心裡,絲絲冰藍色的魔血從寒魔的手掌上的傷口中滲透出來。
血液還未落地,就化為冰藍的魔氣擴散開來。
【我是……寒野古魔,我會讓你……】
斷斷續續的低沉話語從寒魔口中吐出,藍色長袍無風自動。他的表情逐漸猙獰,絲毫不見有絲毫的理智可言。
“你在嘟囔些什麽?”白玉風皺了皺眉,皮膚表面魔紋湧動,【貪婪古魔】瑪門的力量從靈魂中源源不斷地噴湧而出!
【我說,我會讓你……】
【屍寒荒野。】
寒魔緩緩抬頭,對上了白玉風那冷靜睿智的目光。
寒魔身上的氣息開始節節攀升,整座永恆島都在這樣的力量之下顫抖起來,島上的村民和鎮民們都相繼倒下。
他們本就是被寒魔和永恆珠的力量強行留在身體中的魂魄。
就像生者貪戀存活,死者也渴望安息。寒魔失去理智的舉動反而合了他們的心意。
魔氣從永恆島上的四面八方湧進了寒魔的身體之中,真正屬於古魔的強大力量此刻展露無疑!
白玉風的靈魔雙域被這力量強行震碎,他吐出一灘黑血,仰面倒在了地上。
“這就是古魔啊……”
蘇清調試著探測儀,看著那緩緩升空的人形魔氣直咂舌。
【清姐姐!】
紅子的聲音從背後傳來,蘇清不禁愣了一下,回頭望去。
【那是古魔,你還是不要主動靠近的好,容易誤傷到你的。】
看著探測儀中那個小小的輪廓, 蘇清不禁有些悲傷。
摘下探測儀,面前空無一人,但她知道,紅子就站在那裡。
曾經那個天天跟在她和端木鑰後面的小女孩,就站在那裡。
“紅子,我…”蘇清對著面前的空氣,像是在自言自語,“我也想看看你的樣子……這就是我不得不去的原因。”
“我要借助古魔的力量,成為【視實者】。”
“我也有想見的人啊。”
蘇清戴上了偵測儀,緩緩舉起了那把閃爍著詭異光芒的手槍,對準了紅子的腿腳。
突然,一記手刀劈在她的後頸,蘇清的身形頓了一下,就暈了過去。
端木鑰輕輕抱住昏迷的蘇清,嘟囔著:“真是個瘋狂的家夥,你說是吧,紅子?”
紅子那雙美麗的紅色眼眸閃爍了一下,沒有回答。
見她不說話,端木鑰也沒有再自討無趣,轉頭看向那個站在封魔釘下的身影。
“我好像感受到老白的靈能了,他也許會有危險,我得去看看。”說罷,端木鑰將懷中的蘇清交給了紅子,認真道:“紅子,幫我看好她,我去去就回!”
紅子扛著昏迷的蘇清,抿了抿嘴唇,小聲道:【端木哥……小心行事。】
端木鑰揉了揉她的頭髮,自信笑道:“謝謝,我會的,等我!”
最後兩字鏗鏘有力,紅子那顆懸著的心也放下了不少。
她和蘇清的身形瞬間消失,隻留下一片枯葉在原地飄搖。
端木鑰看向封魔釘的方向,眼中滿是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