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風滿身傷痕地從地下室走出,臉色陰沉。
他現在心情很不好。
當然,這和他一直到現在還是單身沒有任何關系。
阿斯蒙蒂斯的幻核……被偷了!
直到去瑪門那裡交差的時候,白玉風才發現那顆幻核已經被掉包了。
為此,瑪門狠狠地折磨了他一頓。
對於像截斷手臂再接回去的手段,白玉風已經快要麻木了。
不知道瑪門從哪搞來了一件衣服,會在它的控制下向內側長出倒刺。
看著身上一個又一個的血痂,白玉風疲憊地倒在了床上。
位於他家地下室的,是瑪門的分身之一。平日裡他偷偷拿走的那些幻核,都交給了這具分身。
【少爺,您現在的狀態看上去…很糟糕。】一個穿著女仆製服的茶發少女走到床邊,將手裡的熱牛奶放在床頭櫃上,眼中滿是擔憂。
這少女背後生有一對小小的蝠翼,從女仆裝那早就裁剪好的缺口中伸出來。似乎是因為它們的主人正處於擔憂的情緒,這對小翅膀一直耷拉著。
“伊爾,你說我……是不是太蠢了。”白玉風用胳膊遮住眼睛,看上去有些頹廢。
伊爾是白玉風曾經在國外於[現實]手中隨手救下的一個少女,後來才知道她已經身患絕症。不知為何,死後也化為了一隻特殊的[現實],出現在白玉風身邊。雖一直以女仆自居,但並沒有生前的記憶。
之所以說她特殊,是因為她是靠吸收血液來維持生命,而不是魔氣或恐懼這些東西。
【……】伊爾沉默著,不太理解白玉風的話。
“我明明可以不用管他們的死活的,為什麽我要承受這樣的痛苦……我好累啊。”
【但少爺您不會那麽做的,】伊爾握住他的手掌,柔聲道。【少爺一直是個溫柔的人,所以您救下了那些孩子,也救下了柳院長。】
白玉風放下胳膊,看著伊爾那比他還蒼白的臉頰,問道:“今天還沒吃飯吧?”
說著,他坐起身來,捋起袖子露出了手臂。
伊爾搖了搖頭,輕輕抱住了他。
【謝謝少爺,我不餓,您早些休息吧。】
說罷,她把那杯熱牛奶遞到白玉風面前,調皮地眨了眨眼:【需要我喂給您嗎?】
白玉風搖了搖頭,那張總是冷若冰霜的臉上居然露出了微笑:“你可真會開玩笑,不過謝謝。”
見白玉風喝完牛奶便要起身離開,伊爾連按住他的肩膀:【錢我已經送到柳院長手裡了,還請不要擔心。】
“她……說了什麽嗎?”
【呃……】伊爾似乎有些為難地捏住了裙子的一角,因為緊張而不斷搓動著。【她說……您不敢見她,罵您是個懦夫。】
“倒也是實話。”白玉風苦笑了一下,“伊爾,你真的很…可靠。”
伊爾有些不好意思,蒼白的臉上多了一絲紅暈:【謝謝少爺的誇獎,我其實……不,沒什麽,祝您晚上做個好夢。】
伊爾微微躬身行了一禮,便退了出去。
白玉風歎了口氣,又躺了下去,恍惚間,伊爾的聲音還在他耳邊縈繞。
(【少爺一直是個溫柔的人,……】)
白玉風閉上眼,卻又看見了榴雲煙的背影。
她趴在桌上,肩膀不斷地抽動著,似乎是在哭泣。
他聽不見聲音,也無法觸及那道身影,只能看著。
溫柔是一種折磨,
無論是對自己,還是對他人。 第二天早晨。
〔端木鑰:老白,今天有個大單子。〕
〔白玉風:我就不去了,有點累了,想休息一段時間。〕
〔端木鑰:啊?今天太陽打西邊升的吧?休息這種話從你嘴裡說出來還真是……不可思議。〕
〔端木鑰:你那邊不會出什麽事了吧?算了,我委托不接了。〕
〔端木鑰:老白,你家在哪?我去看看你。〕
“……”
看著端木鑰那邊一條又一條的信息,白玉風沒有回復,也沒有關掉手機,而是癱倒在了沙發上。
一種前所未有的疲倦席卷了他,刹那間,竟讓他覺得有些孤獨和悲涼。那種感覺,仿佛浸泡在了寒冷黑暗的海底,看不見光芒,沉重得無法呼吸。
他在這黑暗中不斷掙扎,想要呼救,卻根本發不出聲音。
突然,一個模糊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少爺,少爺!】
一束強光刺破了黑暗,白玉風感到身體在上浮,他慢慢睜開了眼睛。
伊爾正在他身前,一隻手拿著掃把,一隻手不斷地在他臉上輕輕拍打著。
【少爺,您怎麽在沙發上睡著了。】
“可能是太累了吧。”不知道為什麽,雖然那種疲憊依然還在,但籠罩著白玉風的孤獨感卻突然消失了。
白玉風整理了一下略顯凌亂的衣衫, 卻發覺伊爾在悄悄地咽口水。
他笑了笑,捋起了袖子。
伊爾雖然眼中流露出渴望,但還是搖了搖頭:【少爺您的健康狀況並不好,我這樣會加重您的病……】
病情的“情”字還沒說出口,伊爾就被白玉風摟住,尖銳的虎牙深深地刺進了他的肩膀。
“無所謂的,反正活不了幾年了。”感受著伊爾貪婪的吮吸,白玉風臉上的笑意就像是一位溫柔的父親。
【……謝謝少爺。】伊爾起身,舔了舔唇邊的血,貼心地為白玉風肩膀上的小傷口貼上了兩個創可貼。
白玉風低頭看著自己蒼白的手掌,並沒有注意到伊爾面紅耳赤的窘迫樣子。
“還是有點困啊……還是再去睡會吧。”白玉風站起身,卻突然感覺兩眼一黑,險些跌倒。
伊爾趕緊扶住了他,眸中滿是後悔:【對不起,少爺。我不應該……】
白玉風緩過神來,說道:“行啦,我本來身體就不太好,不是你的錯。”
扶著白玉風到了床上,伊爾為他蓋上了被子。
白玉風很快又睡去了,從他那幾乎發展為天然煙熏妝的黑眼圈上就能看出,他確實很缺睡眠。
伊爾的目光突然唄白玉風的手機吸引了。
白玉風喜歡把手機的待機時間設置為“一小時後”,而大概四十分鍾前,他突然在沙發上睡著,忘記了關掉手機。所以這會的手機依然開著。
【端木……鑰?】伊爾看著那條“99+”信息旁邊的署名,眼中似乎有了某種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