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京市,八號區。
一黑一紅兩道身影在樓房間穿梭,猶如鬼魅,速度之快,以至於留下了陣陣微風。
“說起來,我一直都不知道,你既然不信神,為什麽還總穿你的修女服啊?”風將鍾燕身上的深紅色鬥篷吹得獵獵作響,他不得不拉住兜帽的帽簷,防止風沙吹進眼中。
“……它不是我的。”沉默了許久,艾切斯特才冷冷回答道。
見她不願意細說,鍾燕也就不刨根問底了。
誰還沒有一段辛酸的過去呢?
“背叛了神的信徒啊,可有聞到罪惡的氣息?”鍾燕突然中二氣十足地笑問道。
艾切斯特眼皮微微一跳:“請別開這樣的玩笑。”
鍾燕尷尬地笑了笑,撓頭道:“抱歉,我以為這麽做你心情會好些。”
“謝了。”
鍾燕正要跳到另一個樓頂上,突然被艾切斯特伸手攔住,踉蹌了一下,險些從樓頂摔下去。
艾切斯特示意他看向兩棟樓之間的間隔處,鍾燕低頭一看,便見到一個穿著深紅色鬥篷的中年女人,正堵在三個小孩面前。
那些孩子明明張著嘴作尖叫狀,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聲音有關的能力,具體並不確定,但根據氣息判斷,她應該沒有靈域。”艾切斯特冷靜道。
鍾燕抽出腰間雙刀,直接跳了下去。
艾切斯特秀眉微蹙,算是對鍾燕衝動行為的不滿。
“罷了,畢竟那是幾個孩子。”艾切斯特緊隨其後。
那把長劍竟然化作液體狀,轉而有凝聚成了一把長槍。
鍾燕率先出手,長劍上長出數張大嘴,牙齒磨動的聲響讓人頭皮發麻。
“讓我來,別下死手。”艾切斯特拽住他的兜帽,走上前去。
只見她耍了一個槍花,長槍橫掃,向那女人脖頸處打去。
突然,艾切斯特感覺心跳猛然一滯,手上的動作也跟著停了下來。
那女人抓住機會,一拳打在艾切斯特腹部,同時拔出短劍,刺向她的心臟。
劍到中途,突然被另一把劍攔住。
“次聲波攻擊……”鍾燕皺眉,“運用得還挺好。”
不知不覺間,黑色的觸手自虛空中伸出,從那女人的褲腿鑽了進去,牢牢地纏住了她的脖頸。
“別弄死了。”鍾燕說道。
那隻觸手便稍微松了些力道。
艾切斯特捂著胸口,臉色有些蒼白:“謝謝……”
鍾燕拍了拍她的肩膀:“下次小心一點。”
說著,他向那三個孩子走了過去。
“還有一個先天的視實者啊……”鍾燕看見了中間的那個男孩,他的靈魂氣息比另外兩個孩子明顯了許多。
“喏。”艾切斯特把一個機械小球塞給了他,“這是信號裝置,一會守衛者的後勤部會來處理的。”
鍾燕把信號裝置放在了地上,看著這幾個孩子,有點下不去手。
“能不能溫柔一點?”中間的那個男孩看著這種情況,也知道自己肯定跑不了被打暈了,於是小心翼翼地問道。
鍾燕歎了口氣:“唉……”
黑色的空間裂縫張開,數道觸手鑽了出來,堵住了他們的嘴巴。
觸手上的黏液讓這幾個孩子迅速地昏迷了過去。
艾切斯特捂住嘴,看上去是有點犯惡心。
鍾燕深感抱歉地拍了拍她的後背:“對不起…但靈域這東西也不是我能自主選擇的。
” 艾切斯特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不知道蘇清那邊怎麽樣了。”
……
“感到痛苦居然什麽反應都沒有,真神奇。”蘇清看著眼前這個除了腦袋以外全身都被冰封的視實者,略感新奇。“連身體本能都抑製住了,這是那個阿斯蒙蒂斯的力量吧,真有意思。”
她丟了一個信號裝置在地上,然後扭頭就走,嘴裡還念叨著:
“可惜了,這個人不是壞人,不能解剖。而且微治療這種能力真的很low。”
只剩下那個被控制的視實者,腦袋不斷扭動,卻無法掙脫堅冰的枷鎖。
……
一陣微風拂過,端木鑰疑惑地駐足,轉頭望去。
“怎麽了?”白玉風見他突然停下,問道。
“我好像有聞到阿斯蒙蒂斯的味道,就在八號區另一邊的外面,但只有一瞬間。”
【你是小狗嗎……】紅子無語吐槽。
兩人都沒把端木鑰說的話當一回事,覺得他純粹是緊張所致的幻覺。
只有端木鑰凝視著八號區的方向,眉頭緊蹙。
白玉風高聲喊了一句:“端木,跟上!”
端木鑰這才轉身向著兩人追去。
“別心不在焉的,七號區雖說是面積最小的分區,但目標數量可不見得會比其它區少。”白玉風嚴肅道,“而且我們不能殺死目標,也不能傷害到看見了目標的普通人。”
白玉風拿出詭猙,詭猙上那隻猩紅的眼球轉動了一下,最後停在了一個方向。
“那邊!我們快走!”
城區內並沒有那麽多落葉,所以紅子沒辦法直接瞬移到目標身邊,只能慢慢跑過去。
……
阿斯蒙蒂斯站在信號塔的頂端,看著腳下龐大繁華的上京市,愉快地哼起了不知名的曲子。
“賽克瑟溫,看見救世主了嗎?”
阿斯蒙蒂斯一揮手,一個朝向他的攝像頭便瞬間失靈。
【看見了。】賽克瑟溫的鷹爪指向端木鑰的方向。
“要經過八號區啊……”阿斯蒙蒂斯摸著下巴,似乎是在猶豫什麽。“我還不想太早撞見那位,我們還是繞路去找救世主吧。”
【我不明白,主人。】賽克瑟溫語氣中帶著濃濃的疑惑,【既然被救世主殺死是命軌的終點,那您又何必頻繁地去找他麻煩呢?】
阿斯蒙蒂斯沉默片刻,緩緩說道:
“我不服。”
“為什麽我一定要被救世主殺死?為什麽我不能選擇活下去?為什麽我一定要被路西法說的那所謂命軌給束縛住?”
“我要殺死救世主,我要活下去!”
阿斯蒙蒂斯的眼中閃爍出瘋狂之色:“至少在親眼看見世間最完美的身軀之前,我不能死,絕對不能!”
賽克瑟溫又問道:【那為什麽不和其它罪魔聯手殺死救世主呢?】
“沒可能的,”阿斯蒙蒂斯歎了口氣,“罪惡與罪惡之間,沒有和諧共存的可能,有的只是無盡的鬥爭。”
“至於路西法和貝爾芬格……那是兩個奇葩,一個不屑於鬥爭,一個純粹是懶得鬥爭,所以他們兩個才能友好相處。但這是例外中的例外,不能把他們兩個算上。”阿斯蒙蒂斯一想到那兩個家夥,眼角不由得微微抽搐。
【救世主……會把我們趕盡殺絕啊。】賽克瑟溫獅眼微閉,似乎是在哀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