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那個陸醫生,到底是什麽來頭?”端木鑰看著自己新的手臂,眼中滿是疑惑。
能夠讓人斷肢重接,醫術這麽高超的醫生,怎麽會沒落在這樣一個小地方呢?
白玉風搖了搖頭:“我也不清楚,陸醫生自己說是不喜忙碌。可我覺得沒那麽簡單。”
“你說,他給人接上的那些肢體,都來自哪裡呢?”
“從視實者身上拆下來的。”白玉風十分肯定地說道。
“!??”端木鑰猛然一驚,“你認真的?”
“你身上的這條應該是製造的,但大多數都是他從視實者的身上拆下來的。”白玉風說道,“但只要你知道了他的靈域,你就不會覺得他是壞人了。”
端木鑰微微蹙眉:“什麽意思?”
“靈域編號049,「善惡判決」。”白玉風解釋道,“他能夠判斷人內心的‘善’與‘惡’的佔比,並能夠通過觸碰造成傷害。目標的‘惡’越多,傷害就越大。”
“如果他用這個靈域去攻擊一個好人,可能只會讓對方得幾天感冒。而那些被他一碰就失去生機的,都是些罪大惡極之徒。”
端木鑰問道:“可是,就算不用靈域,為什麽不能用靈技殺人呢?”
白玉風看了一眼他那條如同水晶般的右臂:“陸醫生的靈技是先天的,是能夠將自身細胞的活性轉移到等量的死亡細胞上。”
“如果他願意,他甚至能用自己的命復活一個人!”
“不過陸醫生學沒學過其它後天的靈技,我就不知道了。不過我仍然願意相信他。”
聽完白玉風的陳述,端木鑰沉默了。
“這是一個相當有才能的人了,所以我才會覺得怪異。”端木鑰歎了口氣,“真是一位相當奇怪的醫生呢。”
“嘛,也許他有些別的身份吧。”白玉風攤了攤手,“不過,誰還沒點小秘密呢?”
而此刻的診所內,陸判正在研究藥品。
“居然要我研究出讓普通人轉化成視實者的藥品,她是想稱霸藥業嗎……[奸商]啊,真是個難搞定的女人。”陸判歎了口氣,“普通人和視實者差的,無非是靈魂能量和足以承載這些能量的靈魂強度,可這種東西要怎麽補足呢……”
昏暗的燈光下,只剩下怪醫的喃喃自語。
……
“[斷筆],我讓你準備的書,可寫好了?”一間冷飲店裡,[暴君]喝了一口涼茶,問道。
安在搖了搖頭:“還在準備中。可是[暴君]大人,將寫視實者的書給普通人看,未必能夠推翻幻境協議。他們只會把這個當成是一本奇幻小說,而且我們還有可能因為這本書而暴露自身。屬下認為,這一舉動,弊大於利。”
暴君笑著搖了搖頭,緩緩將那杯涼茶飲盡。
“我並不需要普通人相信這本書中所寫的,我只是要通過這本書減削他們對視實者的抵抗心理。”
“我方才也只是隨口一問,你倒不必心急,這只是一步閑棋罷了。”
安在點了點頭,眸中流露出擔憂之色:“屬下覺得,改變方向,拉攏救世主這一舉動有些草率了。”
“為什麽?”暴君有些疑惑。
安在解釋道:“與[現實]合作,如果我們的計劃成功,將視實者的世界呈現在了普通人面前,那麽普通人就會為他們提供更多的恐懼。”
“我們的本意,是讓視實者能夠和普通人一起正常地生活。如果是與救世主合作,
他未必會有這方面的需求,如此便無利可圖,又怎麽會幫助我們呢?” “好問題。”暴君將茶杯放下,“但是你得明白,比起救世主,那些怪物更不好掌控。”
“所以我需要你們先拉攏他,給他一個幫助我們的動機,而不是讓他立刻參加我們的計劃,明白嗎?”
“這看似是一著險棋,但其實是穩中求勝。”
安在點了點頭,隨即說道:“屬下尚有一事不明。”
“但說無妨。”
“您為什麽認為,救世主一定比那些[現實]強大呢?”
“那就要說到‘命軌’了。”暴君微微眯起了眼睛,“你相信——有人能看穿命運嗎?”
“看穿——命運?”安在歪著腦袋,“什麽意思?”
“能夠看穿命運的人,被稱為‘先知’。不過,先知不一定是視實者。而先知們通常將自己所看見的,命運的軌跡,稱為‘命軌’。”
“因為有能夠看見命軌,甚至是改變命軌的先知們的存在,每個人的命軌都存在著無數個分叉。”
“先知能看見一個人全部的可能性,為了承載這種巨大的信息量,他們通常比別人聰明,但記憶力不怎麽好。最明顯的特征便是,當他們讀取一個人的命軌時,眼睛會發出直擊靈魂的幽光。”
安在有些不確定地問道:“所以…您找到了一位先知?”
暴君點了點頭:“不錯,她將我的未來的大概走向告訴了我,而我從那個未來中,推斷出了救世主終將勝利的現實。”
“那位先知叫什麽名字?”
“姓柳,名雲煙。”
安在感慨道:“太難以置信了,世界上居然還有這種能人……”
“世界之大,無奇不有。”暴君古井無波的雙眸看向了窗外,“安在,如果你想要多了解這個世界,就應該見證各種各樣的現實。”
“這也是身為視實者的宿命啊……”暴君的話裡似乎有些哀傷,但這樣的語氣與他霸道的氣質並不相稱,所以讓人很難往那方面聯想。
安在看著自己的右手,陷入了沉思。
視實者的故事,值得記錄,值得傳播,值得吟唱。
“看來,暴君大人…也有自己的故事呢。”
“哈哈,哪有什麽故事,不過是個孤苦伶仃的老頭子在無故哀傷罷了。”
孤苦伶仃?安在不解地問道:“您…沒有孩子嗎?”
“有,但是她已經不在了……”暴君看向窗外的落日,“我給她起了一個名字,叫夕。”
“真是相當浪漫的名字呢。”安在說道。
暴君沉默著,在夕陽的照耀下,那如同君王一般的氣質盡數退去,此刻的他,更像是一位孤獨的老人。
“我會在夕陽的照耀下,推翻隻存在黎明的幻境!”他眼神堅定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