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暗的房間內,一個俊秀的紅發男子躺在床上,雙目緊閉,額頭不斷地冒出細密的汗珠。
一個噩夢,正在他腦中醞釀……
楊瘋,一個小醜,在顛倒馬戲團工作。
明明年近三十,又生得一幅好樣貌,但他卻連一次戀愛都沒談過。
楊瘋總是用沒興趣之類的借口去搪塞別人,只有他自己知道是怎麽回事。
“喲,柳靜姐,來得這麽早啊?”楊瘋早早地來到馬戲團,就看到動物飼養員柳靜拿著鑰匙,正在打開一只花豹的籠子。
柳靜是一個剛剛結婚一年的女人,雖然相貌並不出眾,但為人溫和善良,和馬戲團中的任何人都相處得很好。
“是小瘋啊,真勤快,這麽早就來排練了。”
柳靜溫柔地撫摸著那只花豹的腦袋,花豹像一隻大貓一樣溫順地躺下,還舔了舔她的手心。
楊瘋看她這樣子,似乎不是第一次把花豹放出來了,驚訝道:“柳靜姐,你每天都要把小寶放出來嗎?”
柳靜點了點頭:“是呀,小寶每天除了訓練,其余時間都在籠子裡呆著。我就想她會不會感覺煩悶,於是每天早上都帶著她在馬戲團裡逛一圈。”
楊瘋輕手輕腳地靠了過去,想要摸一下小寶的毛發。
小寶呲了呲牙,向他示威。喉嚨中也發出警惕的嗚咽聲。
楊瘋無奈地搖了搖頭:“好吧,看來它隻認你。”
柳靜溫柔地牽著小寶離開了。好吧,其實更像是興奮的小寶在牽著她跑。
這只花豹的來路並不怎麽乾淨,但馬戲團的員工也沒有一個願意舉報的,畢竟小寶可是顛倒馬戲團的鎮團之寶,是他們的搖錢樹。
但柳靜嘗試過舉報,只是被她的丈夫吳良製止了。
吳良是馬戲團的馴獸師,也是馬戲團投資人之一的兒子,連老板也要禮讓他三分。而吳良來到這個職位的目的,就是為了追求柳靜。
他做得很好,柳靜被他的各種浪漫說辭給撩到手了。
只是自從結婚之後,吳良好吃懶做的本性就漸漸暴露。剛開始還好,兩人僅僅是有一些不愉快,但經過小寶的事情,夫妻倆的關系便一日不如一日,甚至吳良在醉酒後還會出手毆打柳靜。
楊瘋看著柳靜離開的背影,微微蹙眉。
剛剛好像在她手臂上看見了淤青……是看錯了嗎?
楊瘋搖了搖頭,去倉庫找到了今天演出要用的獨輪車。
小醜並不是雜技演員,他的職責是故意演一場失敗的雜技,在將觀眾逗笑的同時為真正雜技演員的登場做鋪墊。
要做到自然而然地失敗,而不能有一絲一毫刻意的感覺,這是有一定難度的。
楊瘋在倉庫裡不停地翻找著,目光從幾束煙花上一掃而過。
“早啊,楊瘋。”倉庫外,一個和楊瘋差不多大的男子站在那裡,正慵懶地打著哈欠。
這是夏立,就是剛剛提到的雜技演員。
“早,今天晚上來看演出的人會很多,咱們兩個得好好配合。”楊瘋把一個相較乾淨的獨輪車遞給他。
夏立搖了搖頭,拿走了楊瘋手中那個破爛的獨輪車:“我用這個就行,破一點的能更好的鍛煉我的平衡能力。”
“謝謝。”楊瘋由衷地說道。
“謝什麽,我可沒有在替你想。”夏立撇了撇嘴,“你可給我好好練,我們的喝彩聲可不能比吳良那個混蛋的小。”
楊瘋慘淡地笑了笑:“是你的喝彩聲,
我只是一個失敗者。” “我不會否認小醜的作用,適當的鋪墊和氣氛渲染對雜技表演是必要的。”夏立將他從道具堆裡拉了出來,“走吧,練習去。”
回練習室的路上,楊瘋看見吳良正揮舞著鞭子將小寶趕回籠中,柳靜正在他身旁苦苦哀求著什麽。
“唉,柳靜姐那麽好一個人,怎麽會嫁給那種混蛋!”楊瘋有些憤懣,但卻沒有勇氣上前阻止。
“誰說不是呢?但沒有辦法,這個世界就是顛倒無常的,就像這家馬戲團的名字。”夏立歎了口氣,不忍心去看被鞭打的小寶。
夏立看向在那裡試圖阻止吳良的柳靜:“而缺乏力量的善良,和怯懦沒有任何區別。”
“你從哪聽來這句話的?”
“網上看到的,覺得很有哲理。”
“確實。”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途中楊瘋的眼睛就沒離開過柳靜。
中午,楊瘋和夏立大汗淋漓地從練習中走了出來,兩人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淤青,互相攙扶著一瘸一拐地朝著員工食堂走去。
“你們聽說了嗎,昨天晚上柳靜姐又被吳良打了!”
“那個吳良可真不是個東西,沒有真才實學, 只會靠暴力方式馴服動物,搞得最近那些動物都很憔悴,柳靜姐的工作壓力大了不少呢!”
“那他怎麽還有臉打柳靜姐的啊?人品真是有夠差的!”
聽著周圍員工的議論,楊瘋和夏立都沉默著沒有說話,但楊瘋的拳頭已經攥得有些發白了。
夏立見他臉色不太好,開口道:“下午就不練了,好好歇歇,給晚上的演出留點體力。”
“嗯。”楊瘋也沒聽清他說的什麽,只是習慣性地應了下來。
夏立擔憂地看著他:“我知道你對柳靜姐有好感,但是你別衝動,吳良咱們惹不起。”
咱們確實惹不起,但是我惹得起。楊瘋心說。
“唉。”夏立看他滿臉倔強的樣子,便知他肯定是沒聽進去。“咱倆中午出去吃吧,我請你頓好的。晚上要是表演效果不錯,咱就出去喝兩杯。”
“啊?”楊瘋一時間沒反應過來,“為什麽?”
夏立無語:“看你這滿臉愁容,我不得跟你好好聊聊?拜托,你真的有拿我當朋友嗎?”
楊瘋低下頭不知在想些什麽。
“你不會真沒把我當朋友吧?那也太傷人了。”夏立裝作心痛地捂住胸口,攙扶著楊瘋向馬戲團外走去。“出去吃一頓,我可得借著這個機會罵你兩句……”
楊瘋溫和地笑著:“好啊,那我就聽聽你怎麽罵我的。”
“害,你就該這樣多笑笑,單身狗又沒有為情所傷的煩惱,幹嘛每天愁眉苦臉的?”
“你特麽……”
兩人笑罵著走出了馬戲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