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幼幼一副財大氣粗的樣子,倒是讓高嚴天驚住了,而妻子張燕也是一副不可思議的模樣,他們看著白幼幼,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你、你要給我們錢?”
“是的。”
白幼幼點頭:“我希望你們能夠搬出這個公寓,這樣對你們的兒子也比較好。”
如果玩家沒來,這一家三口就是此次晴天公寓受害的對象,而從高嚴天語焉不詳的話中,也可以聽出他們家的情況不一般,
不僅僅是窮人家庭了,
如果她沒有猜錯的話,高嚴天方才沒說口的話應該是沒吃的、沒住的,還要挨打,可是為什麽會挨打呢?
聯想到方才陳哥所說的有關於這個公寓前幾次命案的情況,不難得知入住這個公寓的家庭都是帶有一定問題的,
而她要找的,就是高嚴天一家三口的家庭有什麽問題。
白幼幼從背包裡拿出錢來放在了桌上:“不管怎麽說,孩子是無辜的,我希望你們能替孩子想一想。”
她真的把錢拿出來了!!!
高嚴天與妻子張燕目光落在桌上的錢上定定的看了良久,張燕的眼睛紅了,她垂下眼眸,用手指擦拭眼角的淚水,而高嚴天的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看向白幼幼的眼神沒有感激與喜悅,而是滿滿的警惕之色:“可是你為什麽要給我們錢,還有,既然你這麽有錢,也知道晴天公寓不安全,為什麽還要住進晴天公寓呢?”
“其實我是一名大學生。”
白幼幼張口即來:“我正在寫一篇有關於人死後是有靈魂的論文,但寫這個論文需要大量的數據支撐,在經過網上的調查研究後我知道了晴天公寓,於是便來到了這裡。”
“但即便是想證明這個世界上有靈魂,我也不想看到無辜的人死去,相信你們應該能理解我的心情。”
當然能理解。
白幼幼這說法是天衣無縫,高嚴天輕輕吐出一口氣,眼中的警惕逐漸消失,但是卻依舊是一副拒人於千裡之外的模樣:“你把錢拿回去吧。”
“我們雖然很窮,但是也沒窮到需要旁人接濟的份上,你有這個錢,還不如搬出晴天公寓去重新找個地方。”
“能證明世界上人死後有靈魂的地方,又不止晴天公寓一處。”
“所以都這樣了,你都不願意搬出晴天公寓嗎?”
“我們家的事情,不需要你來操心。”
說話間,高嚴天已經冷了臉:“好了,我們要休息了,你可以走了吧。”
“不是……”
“請你出去。”
高嚴天加重了語氣,張燕張了張嘴似乎想要說些什麽,但還是沉默下去,
一時間,房間內安靜如雞,白幼幼知道再待下去也問不出什麽來,便轉身離開,卻沒想到走到門口的時候,她突然感覺身後傳來一陣破空聲,下意識的一抬手,便抓住了兩袋子零食——
“你們…”
白幼幼皺起眉頭。
“他真的不需要吃零食,謝謝你小姑娘。”
說話的是張燕,她眼睛微紅,對著白幼幼露出了一個勉強的笑容來,
而正在看漫畫的高龔抬起頭來,他的目光落在白幼幼手中的零食之上,黑白分明的清澈眼眸裡帶著幾許期盼,但是他不知想到了什麽,很快又低下頭去,繼續聚精會神的翻起了漫畫書。
白幼幼眉頭皺得更緊了些。
這家人、
確實有問題。
白幼幼滿懷心事的離開了張燕的房間,在走出房間之時,她聽見了高龔奶聲奶氣的聲音:“媽媽,那個姐姐真好。”
接著就是砰的一聲響。
門已經被關上了。
白幼幼輕輕吐出一口氣,又轉頭看了一眼,就只看見花紋精致的門。
真奇怪啊,
這般想著,她就聽見不遠處傳來了兩個熟悉又陌生的交談聲——
“這冰箱裡什麽都有,魚蝦肉菜,甚至還有雪糕。”
“我那個房間裡還有女人的頭髮。”
“這個公寓內處處都是有人居住的痕跡。”
白幼幼一拐彎,就看見李霧雲與秦美麗正站在客廳裡的冰箱前面,她走過去,就看見冰箱裡有滿滿一櫃子的食物。
兩人商討著,很快就感應到有人來,轉過頭就看見了白幼幼,秦美麗略微頷首,李霧雲便對著白幼幼微微一笑:“你找到什麽線索了嗎?”
“我覺得,住進這裡的一家三口非常奇怪。”
這點兒線索就不必藏著掖著了,白幼幼將自己的猜測與發現說了一遍,兩人都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他們一家確實很奇怪。”
“我們可以找一個突破點。”
秦美麗額間的紅痣血紅血紅的,再配上她圓圓的臉,就像是菩薩坐下的童子一般,她看著白幼幼,眼睛撲
閃撲閃的:“根據你所說的話,妻子張燕就可以成為我們的突破點。”
說話間,余塵與池浮進入了公寓,余塵走在池浮前面,臉色不大好看,一見到白幼幼三人就立刻湊了上來:“我剛剛在網上查了,但是網上卻沒有晴天公寓的第一起命案內容,似乎所有的一切都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抹去了一樣。”
“所以那個npc在撒謊嗎?”
這是秦美麗的第一反應:“他騙我們說在網上能夠查到,但網上是查不到第一樁命案的。”
李霧雲抿唇:“第一樁命案查不到,其他的命案內容應該可以查到吧,其他命案都是些什麽?”
“每一個住進晴天公寓的人都會死。”余塵就道:“不管是一家人來,還是一個人來,一家人來就是互相殘殺,一個人來就是自殺,進入了而根據網上的小道消息,這些住進晴天公寓的人不是原生家庭有問題的、就是曾經遭受過校園暴力的。”
“過得不好算是他們的共同點。”
“而這一次進入公寓的一家三口,我記得好像是姓高。”余塵也想到了要從哪裡下手:“他們一家三口多半也是有些問題的,所以我想過來看看。”
秦美麗與李霧雲不約而同的看向白幼幼。
白幼幼就將方才自己已經試探過高家人的事情說了一遍,並講了他們對於她的態度,余塵沒想到白幼幼會快他一步,這讓他心中微微有些挫敗,但此刻讓他更關心的問題是——“你給了他們錢讓他們離開公寓,他們不僅不接受,還把零食還給了你?”
的確如此。
白幼幼點頭。
余塵低著頭想了想,好一會兒才抬起頭:“你們說——他們一家三口是不是來晴天公寓自殺的?”
來晴天公寓自殺?
此話一出,全場皆驚,下一刻,白幼幼精神力便朝著一家三口的房間延伸,但是精神力在觸碰到門的那一刻,卻像是被什麽擋住一般,
進不去了。
與此同時,秦美麗與李霧雲已經上前開始敲門,但不論他們如何敲,門內都沒有絲毫反應。
“讓我來。”
余塵手中憑空出現一把鑰匙,他來到門前,將鑰匙喂進了鎖孔,只聽得恪噠一聲,鎖開了。
門也開了。
幾人迫不及待的衝了進去。
就看見一家三口齊齊的吊在半空中,臉色發紫,眼睛暴起,腿在半空中晃蕩。
刹那間,
一股涼意爬上背脊。
太快了。
實在是太快了。
他們前腳才猜測一家三口來晴天公寓是為了自殺,後腳一家三口就齊齊在房間裡上吊。
余塵指揮著池浮去將三人的屍體抱下來,然後又讓李霧雲去另一個公寓叫程霞等人。
“發生了這麽大的事情,讓他們趕緊過來。”
余塵是塊當領導的料,等到李霧雲走後,他又讓白幼幼與秦美麗搜索房間裡有沒有什麽線索,他自己則在三人的屍體上摸索起來。
一家三口的行李並不多,總共就兩個箱子,
讓人奇怪的點是,他們在死之前,竟然還將箱子裡的衣服書籍都收拾出來擺放在該放的位置,就連小孩兒的玩具也被固定裝在一個框子裡,這就讓房間內看上去井井有條。
“你搜那邊我搜這邊。”
白幼幼與秦美麗分了區域,她搜索的是靠窗方向,有一個衣櫃、一個床頭櫃,床頭櫃裡放著一把梳子、一個紅色的盒子,打開盒子就可以看見兩枚金戒指靜靜的躺在其中。
底下那一層是幾本書,白幼幼把每本書都打開來看了看,但書裡沒有任何不對勁的地方,甚至沒有被翻閱過的痕跡。
接下來就是衣櫃了,看得出來,夫妻兩很疼愛自己的孩子,衣櫃之中大多是小孩兒的衣服包包,還有新鞋,大人的就這麽兩三套的樣子。
明明這麽疼愛自己的孩子,為什麽要帶著他去死呢?
白幼幼非常的不理解,她突然又想到她在離開房間時,高龔渴望又克制的眼神,心裡莫名就有些難受。
當時,
他應該什麽也不知道吧,也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會帶著他去死。
白幼幼抿緊了嘴唇。
而就在這時,那頭的秦美麗突然驚呼一聲:“你們來看。”
白幼幼瞬間朝著她看去。
秦美麗搜的是梳妝台,她運氣好,一搜就搜出了一張黑色的紙,而這張黑色的紙上,沒有一個字,卻滿是血腥味。
“你們來看這張紙,很奇怪。”
她舉著黑色的紙,余塵起身快步走去,將那張紙拿著手中細細的觀看,越看他臉色越是難看,池浮走到他身邊,白幼幼走到秦美麗身邊,這張紙上雖然血腥味很濃鬱,卻依舊沒有半點陰氣。
“怎麽樣了?”
這一點,秦美麗卻不知道:“你臉色怎麽這麽難看,是不是因為這張紙上的陰氣很重?”
“並不是。”
余塵這才回過神來,他搖頭,眉頭皺得死緊:“相反,這張紙上沒有任何陰氣,就是一張普普通通的紙。”
“怎麽…怎麽會這樣?”
這張黑色的紙是在梳妝台一個粉底盒的盒子裡找出來的,藏得這麽嚴實,按道理來說是一定有問題的,可現在,這張紙沒有陰氣——
“也就是說,不存在鬼蠱惑了他們嗎?”
“不清楚。”余塵甚至都開始懷疑自己的能力是不是失效了,他從空間裡拿出一個打火機,讓池浮將紙張給他舉著,他則用打火機在下面斜斜的烤著,但是烤了好一會兒,上面卻沒有一個字。
“在幹什麽呢?”
而這時候,李霧雲也帶著程霞等人過來了,程霞一進來就看見余塵的舉動,她眼底閃過一絲嫌棄之色:“怎麽,你是來搞情報的,還是來做任務的?”
話落,她的目光就落在了地上的三具屍體之上,眉頭淺淺的皺了起來。
很明顯,她是聽李霧雲說起過一家三口的事情了,眼中沒有任何意外之色。
楊小君冷秋月與陳光一也是如此,他們在整個房間內環視一圈,冷秋月便問道:“這個房間,你們動過嗎?”
冷秋月的聲音極為好聽。
她與程霞一前一後發問,而余塵也非常耐心的回答兩人:“沒有動過,我們進來的時候房間就被收拾得極好。”
“而我之所以這樣,是因為這張紙條上都是血腥味、卻沒有半點兒陰氣。”
他說著便看向程霞:“要不然程霞姐姐試一試能不能讓上面的字顯露出來。”
余塵將黑紙遞給程霞,程霞沒再找茬,接過黑紙就細細的看了起來,一邊看一邊詢問余塵情況,問他這一切究竟是怎麽一回事,余塵把過程仔細的說了一遍,程霞就將目光放在了白幼幼身上:“也就是說,最後一個見到一家三口的人就是你咯?”
瞧這語氣,似乎是在懷疑白幼幼是凶手一般。
“是我。”
白幼幼也不生氣:“不過我走之前,他們還是好好的。”
程霞就冷笑:“你說好好的就好好的,誰知道你做了什麽?”
此刻陳光一冷秋月正在房間裡看看有沒有其他線索,楊小君在認真的聽余塵說過程,李霧雲去看屍體了,秦美麗站在李霧雲身後,池浮雖然沒什麽存在感,卻依舊在翻箱倒櫃。
整
個房間裡的玩家都有自己的事情乾,
但聽見程霞這話,卻都不約而同的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朝著白幼幼看過來。
白幼幼:……
白幼幼是萬萬沒想到做個任務還能碰上這種人。
腦子好像有大病一樣。
她非常無語,面上就帶出了幾分:“程霞姐姐這話是說這一家三口是我殺的嗎?可我為什麽要殺害他們?我殺害他們又能夠得到什麽好處嗎?”
“這就得問你自己了。”
程霞雙手環胸:“誰知道你想做什麽?畢竟有一群人就是心理變態,而且,這遊戲裡也並不是那麽平安的,除了我們普通玩家以外,還有所謂的失德者存在的,誰知道你是不是被系統判定的失德者呢?”
她微微挑起細長的眉,漂亮的眼睛裡滿是譏誚之色。
程霞居然提起了失德者!!!
她是知道她的身份嗎?
可是在這之前,程霞根本沒有往她身上看過一眼。
白幼幼垂下眼眸,再抬眸時,眼中就有了淚水:“失德者?也就是說,你的意思是我是系統判定的失德者了?就因為我最後一個見了這一家三口?程霞姐姐,我稱你為一聲姐姐,是尊重你,但請你不要無理取鬧,這裡本來就是在任務中,死人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嗎?”
“更何況, 我之所以來這裡,只是想到如果我們玩家沒有進入遊戲之中的話,那這一次晴天公寓的目標就是一家三口,而聽房東那意思,往常進入遊戲的人,家庭多多少少都有些問題,所以我便想來試探一番,試探看看高嚴天一家三口有沒有問題,可你現在居然說我殺了他們…”
白幼幼一雙小鹿眼含著淚,霧蒙蒙的,眼尾微紅,肩膀輕輕顫抖著,整個人既脆弱又可憐。
她聲音也帶著哭腔:“我真不明白,只不過是想要找個線索而已,為什麽,為什麽我就背上了失德者的名頭、為什麽你就會說我是殺人凶手,我…我哪裡礙你的眼了?”
白幼幼已經好久都沒有扮演綠茶了,但對上程霞,她也不介意再演上一演。
畢竟程霞似乎是知道她的身份,
所以,她到底會是什麽人呢?
正這麽想著,白幼幼感受到一道奇怪的視線,她余光撇過去,就對上池浮那雙黑沉沉的眼。
心頭,當即就是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