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漁驀地睜開眼。
她喘著氣,看著眼前場景,不用想,她還是被困在夢裡。
阮漁站在木頭做的囚車中,官兵們守在周圍,除了前面還留著一條路,兩邊人山人海的都是來看熱鬧的人。
“這就是那個妖怪,光看還真看不出來,跟常人一般。”
“沒想到貴妃娘娘是妖,好在已經被抓到了。”
“我懷疑呀,之前京城出現的那些怪事,死的那些人,還有那前些日子突然出現的傳染病,應該都是這妖精導致的。”
……
阮漁聽著周圍的竊竊私語,眼中暗潮翻湧。
她還記得,她當時是這麽說的……
“不是這樣的,雖然我是妖精沒錯,可我從未做過壞事。”
結果呢,迎來的是臭雞蛋,爛菜葉……她被扔得滿身狼狽不堪。
之前曾親近過他的幾個小孩,眼中帶淚,閃爍著躊躇的光,不敢言語。
她得到的回應是,“人妖殊途,誰知道你這妖精背後做過什麽!”
“人怎麽能和妖怪生活在一起,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還好這妖怪馬上就死了。”
“我們之前居然還把這妖物當作仙姑來看待,現在隻感覺多看一眼就髒了眼睛。”
是啊,他們不信她。
阮漁回過神來,看著那一張張恐懼中又帶著憎惡的面孔。
熟悉的臉也在其中,她認識的那些人,曾救過的那些人,可那些人眼中也都帶著深深地嫌惡,仿佛她是世間最髒汙的存在般。
阮漁目光冰冷,她伸手用慢慢指了一圈周圍。
“既然你們不信我,那誰此時敢動我分毫,我必要他死無葬身之地。”
她聲音透著寒意,不大的音量卻莫名地壓過了周邊嘈雜的辱罵討論聲。
一時間竟無人敢開口說話。
阮漁冷笑。她當初面對這些人,居然是那副乞求憐憫的討好模樣。
此時她面前的,都是一群欺軟怕硬的家夥,她表現得越卑微虛弱,這些人就越發猖狂無所顧忌,覺得她可以隨意欺負。
既然是夢,那她就毀了所有這些讓她難受的存在。
阮漁的手緩緩提高,還未等她開始凝聚妖力。
手指突然被輕輕拉住。
“姐姐我相信你,明明是你幫了大家,就算你是妖精,也一定會是世上最好,最善良的妖!”
阮漁的眼微微瞪大,她看向了那個隔著牢籠,正牽著她拇指的孩童。
這小孩怎麽不怕她?
純真的面容,矮矮小小的一隻,大概到她腰腹處的身量。
稚嫩卻又堅定的語氣。
他相信她。
除了老太君外,還有人信她,不拿她當異類看待。
空蕩蕩的心忽地被什麽充盈,滿滿的快要溢出般。
視線忽地有些許模糊,阮漁眼中帶笑,她用雙手緊緊包裹住那隻肉乎乎的綿軟小手,“謝謝你,真的……真的很謝謝你。”
這些就是她的所思所懼?
她的執念心魔?
無人信任,不被接受。
所以渴望信任,渴望接受。
在快陷入黑暗的時候,阮漁輕聲說著,“希望姐姐在夢外也可以認識你……”
*****
阮漁睜開眼,從地上坐起,陰暗的牢房,一小扇天窗透進來些許光亮。
她看了眼身上的鎖鏈,注意到自己露出白骨的十指,兩個手腕上都遍布著可怖的刀痕,血不斷的順著手腕留下,而正下方擺著一個木桶接著。
除了身上的傷,破爛的囚服也滿是血跡,看不出原來顏色。
她又看了看面前手裡都個個揣著東西的幾人。
阮漁有些無語,這是來到了行刑現場了。
“姐姐感覺如何?”
阮微黛從外面走進地牢,豔紅衣裳,頭配華美珠釵。
瞬時晃花了阮漁的眼。
打扮得跟孔雀似的,阮漁隻覺得眼睛生疼,欣賞不來。
阮微黛後期就真的是怎麽豔麗怎麽來,阮漁心中疑惑,沈清讓喜白衣,她怎麽又變換了風格。
拿著夾棍的獄卒,走到阮微黛身前輕聲諂媚說道:“黛妃娘娘,你看奴才已經照你的交代做了。”
其余幾人也跟著附和。
“黛妃等放完那兔妖的血,奴才就替你去割那兔妖的心頭肉,只是那兔妖其他的肉,能不能…”說著獄卒忍不住就開始吞咽口水。
阮微黛眼中閃過一絲喜意,聽到後面挑眉斜撇了獄卒一眼,“你這奴才倒是大膽,還敢提條件,就看你表現了。”
垂頭看著滿地的血,阮漁眼中帶著嫌惡。她打量一會兒周圍,心情變得有些糟糕。
記得當時她妖力差不多盡失,她逃跑了幾次以後,沈清讓不知怎麽察覺了,特意找人守在周邊對她寸步不離,等後面時間久了,就連系統也幫不了她,再也使不了傳送功能。
仔細想想當初還是她自己引狼入室。
是她蠢到無可救藥,把害她的人帶在身邊,秉著一顆聖母心,隨意的使用法術。
阮漁輕輕吹了一口氣過後,身上鎖鏈盡數斷去。
鎖鏈脫離身體,落在地上發出聲響。
“你,你……”
“這到底是什麽情況?!”
高低起伏的吸氣聲在牢房裡響起。
阮漁身上所有傷痕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恢復,連著衣物也變得淨白。
那幾名獄卒驚的手中刑具全部落在地面,拔腿就想往外面跑,剛跑到牢房門口那,卻像是被什麽屏障阻礙住般,半點也動彈不得。
“你這怎麽還能使出妖術。”阮微黛大驚失色,頭上珠佩相擊叮鈴作響。
阮漁兩手十指相扣,活動了下手指手腕。
在現實中她是不能殺人的,尤其是法術還對四人不起作用。
可這夢裡沒了法術限制,她也就不需要有顧忌違規了。
她手輕輕一動,那幾個獄卒回到刑具掉落的地方撿起,緊接著就各自相互用在對方身上,一時間牢房內滿是慘叫痛呼。
阮微黛縮在牆角表情驚恐,“你不要不過…不要過來,我不是故意的。”
阮漁一手捏住阮微黛的臉頰,不是故意的?
現在這牢裡的幾人就沒有無辜的。
“好東西大家要一起分享,微黛妹妹也試試吧。”阮漁指了指那群獄卒所在的位置。
阮微黛聽到,瞳孔緊縮,神情越發驚恐。
還真是怕死,阮漁用手輕拍了拍阮微黛的臉。
上一世吃了她的心口肉治病,還想要用她的身體永葆青春。
她雖是兔子,可卻也是只有毒的兔子。
因為意外,體內帶著毒。
吃了她的肉,別想活過一年。
所以上一世的最後,她也算是另一種意義上的“一屍兩命”了。
阮漁突然想試試能否在夢中查看阮微黛記憶。
“你,你想幹什麽?”阮微黛不斷掙扎,想要擺脫掉阮漁的手。
阮漁沒了耐心,捏著阮微黛面頰的手微微用力力,“不想馬上死掉,就別給我亂動。”
“求,求你,放過我。”阮微黛痛的面目猙獰扭曲。
阮漁有些嫌棄,快速施法,還未等她讀到阮微黛記憶,眼前就又是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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