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這個場景,植木也無暇估計剛才的她說了什麽,盡管有危險,但這樣的銀杏出現在眼前時,他根本想不到其他的東西,還是義無反顧的向她衝去。
就在這時,從銀杏被手捂住的左耳出突然傳來淒厲的叫聲,讓植木心頭一顫,但緊接著,銀杏便像沒事人一樣抬起頭來,一臉不解,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你們兩個怎麽了,為什麽這麽看著我?”銀杏莫名其妙,她順著植木的眼光向自己的左手看去,只見那裡有一灘黑色的膿水正在往下流,她嚇得坐倒在地上,連連驚叫,同時不停地甩動著左手,一個粉色的球形物體被甩出,砸在地面上,彈動兩下後滴溜溜的滾動著,一直撞到牆根才停下來。
一系列事情發生得太突然,植木和香樟誰都沒理解發生了什麽,但緊接著他們發現,銀杏的左耳出現了那個被撕裂的傷口,血跡已經乾涸結疤,並不是剛剛才造成的。
“這到底是什麽呀,我怎麽了?”銀杏才反應過來,“剛才發生了什麽,為什麽我一點印象都沒有?”
植木走到牆邊,發現剛才被甩出去的是一顆被反覆切割過的粉色水晶球,晶瑩剔透,從不同的角度看去有著微妙的顏色變化。由於碰撞,上面出現了一道裂痕。
植木大概有了一些眉目,猜想巫婆一開始沒有殺死銀杏的原因,就是為了將這個水晶球移植到她的傷口上,而且對她的記憶多少進行了一些篡改,以至於和實際情況有偏差,同時也讓她的性格逐漸暴躁。
而至於這顆水晶球的作用,是控制銀杏,還是把她變成新的巫婆,這就不知道了,總之絕對比殺死銀杏的收益要大,所以她才暫時得以存活,在昏迷之後被搬進屋子裡;巫婆本身則偽裝成了被襲擊的銀杏,倒在火堆邊上來吸引他們。
植木回頭看去,巫婆還在那根頂門柱上掙扎,只是動作小了許多,看上去也知道這樣做是徒勞無功的。
既然如此,水晶球的效力為什麽會突然消失?植木沉思了一下,突然間像想明白了什麽一樣向銀杏走去。如果沒記錯的話,銀杏曾經在牆上靠了一會。
“轉過身來。”
銀杏不知道他要做什麽,戰戰兢兢的轉過身,果然在她身體靠牆的地方,除了蹭的一點灰塵之外,還有幾粒白色的小顆粒,他用手指沾起一顆細細觀察,那的確是一粒鹽。
這是個重大的發現,植木喜出望外,他仔細地觀察牆壁,用手心在上面搓了一下,果然粘上了幾粒鹽。他曾經聽過山羊爬上幾十米高的陡峭水壩,只為了舔舐上面依附的鹽分和礦物質的故事,沒想到這裡也是有少量的鹽依附在牆壁上,怪不得一直都沒能找到裝鹽的罐子。
想一想,植木又有些後怕,如果不是銀杏在激動的時候用手拍牆,並且巧合般的把手放回了耳朵邊上,使巫婆寄生在她身上的那部分受損,那事態不知道會往什麽方向發展。
房間裡也沒有其他可利用的東西了,香樟把衣服脫下來,在牆上用力的摩擦,想要多蹭一些鹽粒下來,之後一舉消滅巫婆;而植木則走向了牆邊,剛才通過那道裂縫,他看到水晶球的中間隱隱透出焦黃色,現在即是回過頭來確認的。
有趣的是,雖然從裂縫中能發現裡面有東西,但如果從沒有裂縫的側邊去看,它就是透明的,會讓人誤以為只是一顆普通的水晶球。
植木一腳踏在上面,伴隨著清脆的碎裂聲,水晶球徹底變成兩半,
其中夾著的居然是一張折疊的小小紙片,他心裡一驚,連忙彎腰撿起——打開後的大小和形狀,剛剛好可以與之前迷宮牆壁上貼的那部分規則拚在一起,能構成三分之二的大小。 沒了巫婆的干擾,銀杏已經完全恢復成那個溫柔的普通女生,她從後面看到植木手上拿的東西,瞬間明白過來那是什麽。問道:“規則上寫了什麽?”
此刻,香樟還在奮力的從牆壁上揩鹽,聽到銀杏的問話,也暫停了手裡的工作,而是轉過頭看植木,等待著他的回復。
“貓會保護巫婆,小心貓。”
當植木讀出下半句規則的時候,三人都是神情大變。
巫婆還有貓?!
“快,別磨蹭了,先消滅掉巫婆再說!”植木衝著香樟喊道,香樟慌忙把裹滿鹽的衣服拿離牆壁。但他還沒來得及跑到巫婆的身邊,另一側的牆壁便突然產生了奇妙的變化,中部好像融化了一般變得軟綿綿的,像是豎立起來的沼澤地一樣。
一個巨大滾圓的貓頭從沼澤中伸了出來,兩隻拉麵碗大的眼睛扣在上面,鮮紅的牙齦肉上一口白森森的利齒外露著,它臉上的一切都是凝固的,眼睛連眨都不眨一下,表情看不出是驚恐還是興奮,有些像是店裡賣的那種恐怖玩具。
香樟不敢過去,卻急中生智,把沾滿鹽的衣服旋轉著丟出,想在貓到達之前消滅巫婆。眼看著衣服已經飛到了巫婆上方,幾粒掉落的鹽在巫婆身上砸出窟窿,一隻巨爪卻突然伸出,從空中把衣服牢牢接住,然後把它拖走。衣服就好像粘在了上面一樣,連飄動起來都做不到。
植木的手心中出了不少汗,他迅速反應,讓三人將身體往牆上正反面蹭一遍鹽,準備向窗戶突圍。
在做準備的時間裡,貓已經整個從牆壁中鑽了出來。它的表情不會變化,爪子很大,但脖子和身體都意外的細,這些像拖把棍似的黑色面條垂在身體下方,被腦袋拖拽著前行,像在水中的海帶一樣,不斷呈波浪形飄舞著。
整體來看的話,這貓更像一個脫離控制,任由身下線飄動的氫氣球,它通體無毛,全身都由黑色的黏膠狀物質組成,看上去怪誕無比。
貓很快就接近了巫婆,兩隻死寂的大眼衝著它。巫婆身體前後部位的頂門柱分別開始融化。植木等人本能地意識到了危險,他們需要盡快離開這個房間,但貓和巫婆恰好擋在中間,實在無法無所顧忌的穿過它們到達窗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