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的盡頭是陽台,搭配著豪華的落地窗,玻璃晶瑩透亮,上面有許多黑色的樹枝窗貼作為點綴。植木穿過茶幾和電視,當站在陽台上的時候,他聽到了一陣熟悉的聲音,是水聲,同時有一些柳葉和泡泡,在房子的外面垂直漂浮上去。
房子的外面不是空氣,而是水,仔細看的話,其中還混雜著許多細小的雜質,除此之外什麽也沒有。
這到底什麽意思,也不見人,也沒有提醒,要做什麽?難道要我出了房子遊上去?植木感覺不太對,他剛想通過樓梯到樓上和樓下去看一眼,卻突然發現一側的窗框上寫著小字——請拉上簾子。
簾子?植木看看手邊,的確有被捆綁起來的窗簾,共有棉麻布和鏤空金絲兩層,他把捆綁用的繩索解開,中指放置於中間,用三根手指夾住兩層窗簾,時刻準備把落地窗遮起來。可是就這樣拉起窗簾嗎?但有時看不到比看的到要恐怖更甚,更何況他還沒理解周圍的現狀,有些猶豫不決,盡管他知道這樣的行動思維是大忌。
忽然間,玻璃上的細微變化引起植木的注意,他猛地回神,戒備的盯著那些頂端為黑色圓形,像火柴棒一般的樹枝窗貼。然而在確認的過程中,它們依然保持著原樣,好像視野中的異樣只是自己的錯覺。他拉好一側的窗簾,用空出的那隻手去接觸窗戶,發現玻璃光滑無比。
窗貼是貼在外面的。
植木還沒明白過來這意味這什麽,窗貼的黑色便紛紛開始向外蔓延,逐漸擴散到一個個和水母一般透明的皮囊裡,窗戶上瞬間出現了數隻巨大的壁虎狀生物,那些火柴一樣的樹枝窗貼,實際上是它們那帶有圓球吸盤的腳爪。這半天以來,它們一直用擬態將水流的情況展示出來,以至於騙過了不夠精確的人眼。
一隻壁虎狀的生物抬起前爪,用力的砸向玻璃,在一瞬間植木看到了那顆巨大的鱷魚一般的頭部,滿口都是錐形的利齒。伴隨著一陣不詳的開裂聲,碰撞的地方飛濺出了幾塊細小的玻璃碎片,裂紋很快蔓延開來,將玻璃變得像一塊還不夠硬的薄冰。
植木慌忙拉好另一邊的窗簾,將外部的景象全部擋住,根據聲音判斷,玻璃上的裂紋還在擴散,但還沒有水滲進來的聲音,撞擊聲也不再出現。他向後連退幾步,無力的倒在沙發上,以前的自己都是遵循著提醒行事,這一次也不知道怎麽,多余的思考差點讓自己送命。
也就是說,這並不是什麽安全區,試煉還在繼續,可自己早就已經脫離黑血深淵到達了城堡才對。假定試煉還在進行的話,從起點的房間出發到現在,這一輪經歷的考驗也太多了。設計者之前也說過,只要到達城堡就可以暫時休整,按照之前幾次的經驗,他也不會在這種地方騙人。
雖然在這個世界中找尋常理有些可笑,但這一切確實不正常。植木抬起手,想知道是哪裡出了問題。當那顆滾動的玻璃珠出現在回憶中時,他怔了一下,瞬間摸到了一絲端倪。
按照設計者之前吐露出的信息,他是利用自己的想象力,將知識儲備和經驗等東西拚接起來(植木自己推斷也會加入他們本身的記憶),做出一個個世界,讓他們在這些世界中接受試煉。
既然自己是接觸了玻璃球之後才到達這裡,那麽玻璃球也許就是這些虛擬世界的載體,之前在學校講台上的時候,李他們應該也是接觸到設計者手中的玻璃球,才會被傳送到不同的世界裡去。
如果要真是這樣,
自己就是被卷入到了設計者創造好的另一個世界中。植木想起剛進入城堡時,設計者的身體正處於一個不斷崩潰和複生的階段,雖然不確定是否是龍文那顆地雷造成的影響,但很明顯那個時候設計者無法完全控制自己的身體,地上的玻璃球也是在那個時候掉下來的。而且,那顆滾動的黑色玻璃珠一定與其他的玻璃球有本質上的區別,它是自己找尋上植木的,植木也只在接觸到這顆玻璃球的時候,才被拉入了另外的世界。 現在想來,地上的玻璃球那麽多,肯定不可能像試煉時所處的環境一樣,全部都是如此豐富完備的世界,可能它們之中的大部分都是無法使用的,是設計者做到一半就放棄了的,基本規則殘缺的瑕疵品。
既然設計者是在所有人離開之後才掉落的玻璃球,那其他人應該像他承諾過的那樣,已經到了安全的地方去休整,只有自己在設計者有些失控的時候, 誤打誤撞的進入了他設計出的其它世界,將試煉進行下去。
還真是夠倒霉的,植木苦笑一下。
雖說那些無法進入的玻璃球可能是瑕疵品,但也不能因此就下判斷說,所處的世界即是完美的造物,起碼比起後面逐漸宏大的場景來說,它的規模還是小上太多。也許是一開始打算安排上,但因為某些原因沒能使用;也可能是創造中途出現了什麽問題因而廢止,不管怎麽說,也只有徹底探明這個地方才能知曉。
窗簾的另一邊還沒有什麽動靜,應該還有時間。植木走到安全出口的地方,向他直覺選擇的樓上走去。
果然,這棟建築並不是很大,向上攀登了一層也就到了頂。頂層很空曠,沒有多余的家具,甚至連牆都沒有粉刷,像是一座毛坯房;倒是在房間的正中央還放置著一台老式的留聲機,樣式精美,牽牛花似的喇叭高高仰起,與這裡的景色格格不入。
植木走出安全通道,他看到左側對應著落地窗的方向是一道完整的牆,那裡並沒有窗戶,也就無從得知那些生物究竟分布如何;右面倒是還有一個無門的房間,窗外漆黑一片,但外面的世界明明是有光的。
植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他向屋內走去,然而才剛到達房間的中間處,便遇到了一堵一座無形之牆,再也無法前進一步。他測算了一下,這個位置對應的應該是樓下浴室門口,向左側看到的那堵牆壁。
顯然,房子的另一半還是“未開通”的狀態,內部也沒有裝修完成,的確就是一個半成品,一個殘缺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