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在一分鍾之前，有人告訴盛如歌，一個活人可以用三個字讓一個厲鬼之上掉腦袋，他絕對是嗤之以鼻，覺得這是一個冷笑話。

　而現在，這種場面就發生在他眼前。

　三個字?只需要三個字?

　是的，只需要三個字。

　慕珂從來不覺得自己有多聰明，但她也不覺得自己蠢得不可救藥。

　雖然她上次說過，笑臉組織要找的鬼神是她還是穆可，這個概率是對半開的，但是她自己心裡面明白，自己是那個人的可能性更大。

　無論是雨夜那天笑臉人的態度，還是美滿公寓的詭異，都在訴說著這一點。

　而更可靠的證據是——無論是鏡鬼還是薑吉安都在懼怕她。

　進一步支持這一觀點的是，慕珂蘇醒後和應三月的對話。

　她醒來後，沒有馬上反擊，而是進行了詢問。道具失敗後，她也不是在發呆，而是在思考。

　無論是鏡鬼那次還是薑吉安這次，她們都無法靠近她，而且，她們懼怕的是有意識的她，也就是說，她們懼怕的不是她這具活人身體，而是她的本身或者說是……她的靈魂。

　打個比方就是，假設現在慕珂死掉，然後另一個靈魂取代她的身體，那這具身體的血將不會對薑吉安造成任何壓製效果。

　只不過，就算慕珂之前就證實了這個猜想，她也無法去靈活使用。因為目前所知，她能派得上用場的只有血。

　道具失敗時，慕珂在心裡不斷的回想幻境破碎時的最後一刻——薑吉安的身體原本是像鏡子一樣破碎，唯獨她的頭是直接掉了下來，而她的臉上的表情驚恐中混合著驚喜。

　從頭顱表情就可以看出，它的掉落是出乎了薑吉安的預料。

　而她的頭顱之所以會掉，只是因為慕珂像是發泄一般的說了一句——“我要殺了你！”

　鬼神這個身份該怎麽合理利用?很簡單，直接對看不慣的鬼下命令。

　言出法隨，即刻生效。

　慕珂的三個字落下，薑吉安的頭顱掉落，身體更是直接炸開，成為了一團鬼氣，但是鬼氣依然有形狀，也就是說，她還沒有死透。

　“真的是您！我終於找到您了！”

　薑吉安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和激動，絲毫不亞於高考考了滿分的學生。

　她的最後一個字的尾音落下，鬼氣四散，再也沒了形狀。

　通常這種情況下，這隻鬼絕對是死透了的。但是薑吉安死前的那句話，怎麽聽怎麽不像是遺言，實在是讓人安心不下來。

　應三月猶豫半秒，朝著鬼氣一招。

　一縷鬼氣朝著他飄來，融入了他的身體。

　緊接著，他的眉頭皺起。

　“這不是嚴格意義上的魎本體，她只是將美滿公寓的鏡鬼，和一直跟著慕珂的黑裙女鬼融合聚齊，做成了加強版的分身，然後投影駕臨。因為有魎的本體降臨，所以這具分身大概有魎的一半實力，也就是說厲鬼之上又之下。”

　他之所以能這麽快判斷出來，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體內含有太多魎的本源鬼氣了，而這些鬼氣擴散後，沒有一絲本源。

　“……聽著真繞口。”這種情況下，還有心情吐槽的當然只有陳潔。

　慕珂忍不住問道:“也就是說，我只是一次性殺死了薑吉安的兩個分身，她的本體依然活蹦亂跳?”

　應三月點了點頭，隨後他的眉頭展開，笑道:“不過對於你來說，分身還是本體，大概都是一句話吧。”

　“那也是。”

　“啊啊啊啊！”馮雯熙漆黑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顏色特殊一點的小燈泡，她好像在說“好厲害，好棒棒啊！”

　應三月接著道:“對了，你把陳潔抱過來，她真是運氣好，上次身體壞了，拿許語的修，這次身體壞了，又有現成的材料。而且，這是鏡鬼和黑裙厲鬼的結合體，吸收得好的話，她應該能突破厲鬼。”

　慕珂聞言，眼前一亮，進階丹又省了！那可是一萬貢獻值啊！

　看著一人幾鬼很淡定，很自然，甚至開始處理戰利品的模樣，盛如歌完全淡定不下來。剛才這個活人女孩一句話把厲鬼之上秒殺了！那可是秒殺啊！為什麽他們一副很平淡，就應該如此的表情?

　不淡定的實際上不只是盛如歌，還有劉美娟和王磊。但是他們之前就知道慕珂的血對鏡鬼有克制作用，有了一定的心理預期，現在至少表面很淡定。

　盛如歌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這到底是什麽情況?誰能給我解釋解釋?”

　應三月沒接他的話，反而問慕珂道:“你這個類似於‘言出法隨’的能力到底是對所有鬼有效，還是隻對魎有效?”

　慕珂聳聳肩:“我不知道啊，我也是剛剛才知道，還能這樣子玩。”她之前又沒有對別的鬼大喊過——你去死吧。

　應三月問道:“要不實驗一下?就拿他?”

　注意到應三月的目光是看向自己，盛如歌下意識想跑，但想想剛才被秒殺的“魎”，他隻覺得腿打顫。

　他生前也是人，當然知道聲音的傳播速度有多快，跑大概是跑不過的。

　“大神，饒命啊！”

　盛如歌毫不猶豫的就跪了，乾脆得讓在場的“人”都目瞪口呆。

　慕珂想也不想道:“別動他吧，他幫過我兩次，我不喜歡恩將仇報。要實驗，其他鬼多得是……等等，我總覺得我好像忘記了什麽?”

　應三月同樣一臉沉思:“我也覺得……只是，到底是忘了什麽?”

　慕珂第一個想起來:“烏鴉啊！我們忘了烏鴉！”

　“是哦！”

　應三月和王磊馬不停蹄的朝著美滿公寓門口跑去，他們怎麽就忘了這個活人！

　慕珂倒是沒去，因為她只是下意識掃了一眼盛如歌，結果這位企業級理解專家馬上道:“小的明白，小的馬上就去幫忙。”

　盛如歌到底是真想幫忙還是借機逃跑，慕珂實際上都無所謂，畢竟，有應三月和王磊在就夠了。

　反倒是陳潔、馮雯熙、劉美娟這裡需要有人看著，畢竟陳潔殘，馮雯熙和劉美娟弱，再來一個“老”，她們這個組合就齊了。

　等等，假設自己真的是笑臉要找的“鬼神”的話，那自己的實際年齡應該不小了，也就是說——這個組合缺的“老”實際上就是自己。

　實際上慕珂的內心也沒表現出來的那麽淡定，她還沒有將自己的心態調整過來。

　她當了十八年的活人，結果有一天突然知道自己是一個極強的鬼……

　慕珂看向“薑吉安”留下的鬼氣，下意識伸出了手。

　指尖一片冰涼，鬼氣順著胳膊緩緩流淌，內髒一點點變得冰冷，那種瀕臨死亡的感覺太過真實。

　這不是一個鬼對於另一個鬼殘留下的鬼氣，該有的反應，自己的身體是一具真正的活人身體。

　所以，她到底算什麽?

　難不成，她是像鬼嬰一樣，搶佔了原本的“慕珂”的身體，然後投胎轉世?

　不，如果是這樣子，那她比鬼嬰更殘忍，鬼嬰還只是借肚子，她直接搶身體，取代別人的人生。

　如果是這樣子，那她的父母又算什麽?

　細心呵護和疼愛殺死女兒的仇人十五年，然後被她牽連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