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開有落時,人生容易老。
自從二舅走後,三舅的人生也變了,二舅最疼三舅,有什麽吃的穿的都給三舅,他倆的感情最深了。二舅一走,三舅開始天天落淚,躺被窩裡流淚,日日做夢夢到二舅,後來三舅每天都感到頭疼欲裂,三舅頭疼時就不停的用拳頭打自己的腦袋。後來三舅上醫院檢查,是腦瘤。
我隻記得那時候媽媽整日的掉眼淚。三舅也由舅媽推著輪椅走。三舅後來躺在床上話很少,天天念叨我二舅的名字。後來媽媽帶姥爺去廟裡拜佛求平安。姥爺不信佛,便把香扔掉了,媽媽埋怨姥爺不拜但不能不敬。姥爺卻說:他們管用的話,二和三就不會這樣了,我以前沒少拜,可現在呢。姥爺哭了,這個要強的男人哭了。哭的是那麽讓人心疼。
風住塵香花已盡,日晚倦梳頭。
三舅每天最好的時光便是上午在輪椅上曬太陽。三舅對我說多曬太陽能補鈣。後來三舅躺在床上了連太陽也曬不了。我隻記得三舅躺在床上對我說:超唱一遍小兵張嘎。1973年呐,鬼子就進了中原......三舅聽完後用他最大的力氣說:超超是1937年,記住了,我不在,你要好好學習啊,記住了。那是三舅與我說過的最後一句話,三舅也沒了。
染白一為黑,梵木盡成灰。
念我室中人,逝去亦不回。
三舅走後,姥姥變每天不停的吃藥,姥爺也變得沉默寡言了。最大的變化便是母親了,母親是家裡唯一的一個女孩,除了姥爺重男輕女以外,所有人都很保護家裡這唯一的女孩,仿佛她永遠也長不大一樣。
母親後來便得了神經性問題,晚上睡覺時,一點聲音都不能有,連時鍾的聲音也不能有,長大後的我,也獲得了和母親一樣的病。母親也低血糖,每天不時地想我三舅,再加上家裡的窮,讓母親越來越難受,好在父親唯一的優點便是伺候母親,一天天漸漸的讓母親恢復了起來。
三舅走後,姥爺家失去了以往的熱鬧,二舅媽消失不見,三舅媽帶著我表姐過日子,直到表姐上大學時,三舅媽才重新找了一個。母親為了生活也很少來了。
為什麽很少提我大舅呢,因為大舅自結婚以後便被困住了,大舅也是被一個村的女孩所相中,死纏爛打大舅同意了。可結了婚以後女孩卻變成了惡人。大舅媽對姥姥姥爺不孝,甚至有時不讓大舅去看姥姥姥爺,自己生下了一男一女,但在他們小時候卻不哄孩子,到處和村中的女人打撲克,嗑瓜子,嘮嗑。甚至讓我母親看管我表姐,母親不乾,便追著我母親要打。
到後來大舅媽求我爸給她辦了一個退休工資,舅媽每個月都有一千多的工資,便不在乾活,天天裝病,上街買各種吃的。可憐我的大舅天天累的半死,再後來大舅又給我大舅媽的弟弟做擔保,但她弟弟原先是個偷牛賊,進去過據說嘴挺硬,進去啥也沒說,呆了一年出來了,最後借錢開店,但也沒還上。還坑了我大舅。大舅的日子也很難,他也想孝順我姥爺,可生活卻不得不讓他天天朝我姥爺要錢。
歲月輕釀,流沙成河,姥爺家在也沒有了昔日的熱鬧,後來姥姥姥爺,也學會了忘卻,時間讓每個人架空了自己年少的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