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回答:“就是不願意了,不知道聽誰說的,你知道他問我啥嗎?”坐到了車的後排,母親繼續說:“她問我,‘你兒子是不是以前得過什麽病啊?你看他臉上這麽多痘痘,是不是留下的後遺症啊?‘你說她怎想的?我告訴她,俺兒子啥病也沒有,臉上不就是青春期起的痘痘嗎?我們正經八百的公務員,面試、體檢都沒問題,要是有病單位能錄用嗎?”
賈萬成開著車,沒有說話,只是笑了笑,母親在後面繼續說:“準是聽別人說的,覺得你年紀大了一直沒找對象,以為你有啥毛病。還覺得咱著急,我不是想著兩邊覺得都合適,就抓緊辦,一開始還覺得他們家挺痛快的,以為這次總算遇上明白人了,誰尋思還這樣。咱可不和他們這樣的做親家,回頭她要再聯系咱也不願意了。”
母親越說越生氣,賈萬成倒沒有太多的不滿,隻覺得可笑,鬧劇已收場,只等放假回來就可以開始新的篇章了,當然,老家和單位都已經知道,也是讓人頭疼。
回老家大約五個半小時的車程,為了能趕回家吃午飯,兩人早早就出發了,在車上母親還在跟父親聯系,當然事情的經過前一天晚上就已經告訴父親了,母親是不可能把話存到第二天的,現在聯系主要是解決中午在哪吃飯的問題。
按照原計劃,中午帶著對象回家,一家人在父親提前定好的飯店等著迎接;現在對象沒帶回來,但是已經通知大家了,放鴿子不太好,所以父母決定,還是在原定地點吃飯,只不過只能迎接娘倆;可是家裡親戚都說了,“咱們啥時候都能吃,不用非得今天”,“這麽貴,去飯店幹啥,不去了”,“先欠著,等回頭對象來了再請”,家人的推辭,加上這件事辦砸以後母親也覺得尷尬,所以最後的安排就是——各回各家。
當然,各回各家也只是第一天的安排,家裡親戚總是要聚的,對於很長時間沒回家的他們來說,這是像過年一樣的團聚時刻,姨、舅、姑、叔,等等等等,還是分別見了面,而母親則又開啟了祥林嫂模式,一遍遍不厭其煩地講述這段奇葩的經歷,關鍵是每次講到同一個情節時,母親也總能做出相同的表情和語氣變化,就像是按照排練過的劇本在演出,母親沒有試著去成為話劇演員真是可惜了。賈萬成每次在一旁聽著也不插話,如果他不是當事人的話估計隻好在心裡偷笑,可現在他卻多了一絲苦澀。
這個國慶節就像之前每次回老家那樣,在一次次聚會中度過了,原本計劃是一次不平常的回老家,現在也變成了平常,要非說有什麽不尋常的話,倒是真有。
假期的倒數第二天,也就是返程的前一天晚上,母親給賈萬成收拾著東西,這次她要在家待一段時間,讓賈萬成自己回去。她一邊疊著衣服,一邊囑咐賈萬成幾句,就在這個時候,母親收到了小辛媽媽發來的信息:你們啥時候回來啊,到時候來家裡吃吧,給你們接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