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到家第一件事,就是給父親發起了視頻通話,告訴他這個好消息,聽母親說話的口氣,不僅有終於解決了難題的開心,還有一種成功完成任務的榮譽感,看來是覺得自己很厲害。
賈萬成看著眼前發生的真實的一切,越發覺得不真實,想想中秋節的時候,母親是怎樣的情緒和狀態,跟現在簡直判若兩人。賈萬成做夢也沒想到,一周的時間,局面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起初他以為只要在國慶節回老家之前,跟對方聯系上,至少父母就可以跟別人說“談著了”,可按照現在的進展,居然變成了直接帶著對象回家,他也不知道是該慶幸還是擔心。
相對於母親的忘乎所以,賈萬成這個真正的當局者卻還保持著一點冷靜與懷疑,或者從某個角度來說,他的父母和小辛的爸媽才是當局者,而他和小辛更像是局外人,在整個過程裡只是見證者,不是參與者。
放假前的倒數第二天,廳裡來辦業務的人不太多,這也是放假前的常態,賈萬成看著朝他走過來的田姐,心裡嘀咕:她不會是過來問自己相親的事吧,那可怎說啊,要是讓同事知道這麽不可思議的劇情,同事會怎想,畢竟自己都覺得整個事情太奇葩,另外,小辛的媽媽給田姐發過小辛的照片,說不定她倆也能聯系上,會不會已經知道了?
他假裝在電腦上查找一個文件,想避過田姐的目光,但是田姐還是徑直走到了他面前,對他說:“小賈啊,這個十一長假有打算回家嗎?”
賈萬成如實回答:“回家啊。”真是怕什麽來什麽,偏偏要問回家的事情,如果田姐真知道的話,自己再隱瞞就不合適了。
賈萬成正猶豫著要不要繼續說,田姐先開口了,對他說:“剛接到通知,十一期間要安排一個人加班,你業務比較熟練,局裡考慮讓你留下,咱們這兒年輕的都是外地的,也沒辦法,得克服一下。”
原來是說這個。之前幾次賈萬成以為田姐找他是工作的事,結果卻是介紹對象;這次他以為是說對象的事,結果卻是加班。突然得知這個消息,卻讓他多了一絲真實感,這幾天事情順利得讓他有一種莫名的不安,就像精心準備的戰鬥沒遇到對方任何像樣的抵抗,總會疑惑會不會中了埋伏,而這一個突如其來的波折,反而讓他覺得踏實。
這時候他才發現,之前所有的疑慮和猜測都已經不重要,眼看即將迎來轉機的對象問題又要出現不確定因素,他才明確地知道,自己不想要這樣的不確定,不想要這些波折,自己經不起這樣的折騰和動蕩了。腦中出現的是一次次相親失敗的場景,一次次戀愛無果的局面,一次次與父母面紅耳赤的爭論,一次次精疲力竭的哭喊。
他告訴自己,現在要做的就是,讓這些東西以後不要出現在生活中,所以他不再猶豫,不再理會別人會怎麽想、怎麽看、怎麽猜測。這時候,他才明白,自己跟父母想要的已經一致了,只要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