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幽王準備好一切,準備迎接那位在無意中幫助他鋪平了毀滅天河陽之路的少年時,在葉巡趕來的路上,胡驕勉正駐足而立。
這位老人雖然冠絕大蒼天界,號稱武神。但是歲月不饒人,無敵的他走在某個路口的時候,他迷路了。
葉巡和高地羊正準備展開搜查,先從自己見到了血繪的郝府開始,卻在過去的路上見到了一個站著不動的老人。
“大爺,你不回家站在街上幹什麽?大晚上出門可有點危險的。”
面對葉巡的善意提醒,老人挪了一步,擋在了他的面前。
二人不得不停下腳步,高地羊直接擺出了備戰的態勢。
畢竟月黑風高,小街陋巷,一個穿著武術練武服的老人,堵在想要阻止關底BOSS陰謀的兩人面前。這情況誰看了,誰都得說老人不是好人。
“嗯,根骨不錯,可惜受了太多凡塵,未來不成大器啊。”看著高地羊的架勢,對方卻是先點評起來:“明明身體各方面都不錯,唯獨這識海之中太多不堪之物,荒廢精神,要懂得節製啊年輕人。嘖嘖,你這臥室挺能藏啊……”
高地羊未戰先降:“爺爺,你是我親爺爺,別說了!”
“老人家,我看你面熟,不知你如何稱呼?”
“你看看,這孩子多會說話。老人家我並非是這一方世界的人,我來自一個你們都沒聽說過的地方,但此番前來,是為了幫助你們解決麻煩。”
“什麽麻煩?”
“所有麻煩。”
老人抬起頭來,月光照在他的臉上,那張臉上寫滿了自信。
葉巡直到這時候才看清楚對方是誰:“武神爺爺?你怎麽來了!”
“謔哈哈,我的好乖孫!你叫什麽名字?”
雖然被人佔了便宜,可老人的戰力葉巡心裡清楚。自己眉心處的神識標志,在自己二人剛剛落地時便被一股強大的外力斬斷了與自己的聯系。動手的不是老人又能是誰?
抬手間就能斬斷另一位仙人的神識,有這能力的老人家都願意過來幫你,當回孫子也沒什麽損失。
“武神爺爺,你叫我葉巡就行,你這次來,是為了仇道雁?”
“……不只是他,還有這一切的幕後黑手,我來這裡,是為了將他們兩人一同正法。”老人正色道:“現在,你們指路,告訴我你們要去什麽地方。”
“我們正要……”高地羊話還沒說完,耳邊一陣風聲,眼前一花,郝府的大門就在眼前。
老人抓著他們的衣領晃了一下。
“他們不在這裡,下一個地方。”
葉巡心想這世上還有這麽爽的車?
不出幾分鍾,三人找了一圈,終於在最開始的袁府,找到了仇道雁和幽王的蹤跡。
如此這般,便接上了現在的狀況。
正如老人所表現出來的一樣,他的修為比起幽王來要更高一層,可以輕易地完全壓製對方。
而現在仇道雁已經被做成了無骨鳳爪,幽王一動也不敢動,這個場面下再無變數。
可葉巡總覺得,事情並沒有就此結束。
“幽王,是你帶來了血繪,綁走了小粉?”趁著老人家還在對仇道雁實施一些老少皆不宜的酷刑時,葉巡對幽王發問道。
“我去過中原大地的每個角落,有無數人向我祈求過自由……自由,只有在擁有足夠的力量時,才會生效。”幽王也不知道是鐵骨錚錚還是說了幾百年說習慣了,
即使現在無處可逃,說話卻還是那股味道。 “那小粉呢?”
“稚嫩而鮮活的生命正是自由所需的祭品,但自由的到來需要我們布置盛大的會場,沒有一份自由會在我們這裡收到輕視。”
“……小粉你抓起來準備給血繪喂了,但是時候沒到,人還活著?”
“我在漫長的生命中見識過無數的智者,他們自詡為無事不知,卻沒有一個人像你一樣,能夠與我面具下的靈魂如此接近。”
葉巡甚至不知道對方是在罵自己還是誇自己。
“哼哼哼,大羅天界已是萬世之巔,界內眾生皆可傲視三千世界,不想,今天卻讓我在這小小世界裡栽了跟頭。”被困在原地的幽王歎氣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
胡老爺子的聲音從空中傳來:“幽王,你雖然罪大惡極,遠比仇道雁該死,可大羅天界不允許外人出手傷害本界之人。想來,你也是因為這一條才敢在外面胡作非為。”
二人同時抬頭看去,漂浮在空中的胡驕勉老爺子,身後擺著三個大盆,分別是仇道雁的魂、骨、肉,現在被擺的和殺豬現場沒什麽兩樣。葉巡曾在大理府的地方資料上見到過,這種分離方法是為了不讓死者下地獄,能夠長久地折磨對方。
“哎,人老了,對於過去的事情,就讓他過去吧。”胡老爺子顯得一身輕松,右手一擺便讓三份仇道雁憑空消失,想來是老爺子的身上帶著什麽儲物空間。
“太對了爺爺,這件事您辦的可太慈悲為懷了。”葉巡繼續說著違心話:“那這個幽王,該怎麽處理?”
“將他送回大羅天界,大羅天界雖然護短,但是對於敗壞自己名聲的出逃者,也不會輕饒。”
“生於何處,便歸於何處。這本是王的宿命,只是自古以來,君王莫不逆命而行。”幽王語氣如常,夜風拂過他的一身黑袍,發出了奇怪的聲響。
“君王莫不逆命而行……你!”老人家重複了一遍幽王的話, 忽然察覺到了對方的意圖,可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他來不及思考,只能第一時間將離他最近的葉巡拉到自己身邊——
從幽王的背後,一輪繁雜的法陣開始運轉起來,血紅色的光芒似乎在汲取幽王的生命力,當法陣光芒大作時,幽王已經虛弱得無法直立……
但法陣已經將胡驕勉用於壓製幽王的力量強行彈開,這點時間,已經足夠幽王進行法陣運轉了!
“你瘋了!”老人家痛斥道:“為什麽不惜做到這個地步!”
“君王之策,受天下之疑,可,受天下之恨,亦可,唯不可行至半途而廢,策出則必行!”
“起!”
在院落之中,原本因為法陣被破壞而橫七豎八躺倒在地的公子們,此時因為幽王的一聲令下,再度站立起來,口中仍是反覆吟唱著“混沌”。
老人大喊一聲“受死”,竟是瞬間提氣,將氣勢漲到無匹之姿,朝著地下的幽王傾瀉過去。後者的面具上看不出任何表情——誰能看出來我算他厲害好吧——他就這麽張開雙臂,等待老人一掌落下……
“混——沌!”
公子們抽搐著,混亂著,口中是對混沌的呼喊,和夾雜其中,那些無意義的低聲號叫。光柱急不可待地將他們吞噬,最終全部集中到幽王背後……
沙塵,血光和枯葉遮蔽了所有人的視線,胡驕勉即使攜帶著無匹力量殺向幽王,視線也難以看清前方。
而他的一掌,最終劈到了一張堅不可摧的表皮上,他知道,那絕不是幽王本身的觸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