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輸了。”
見到側躺在梅家椅子上的幽王時,仇道雁沒好氣地打了個招呼。
“正合我意,人們只會被眼前的陽光吸引,卻永遠不會知道自己籠罩於黑暗之中。”
“你這樣暴露情報,就不怕對方真的反應過來,弄得你全盤皆輸?”
幽王帶著面具,在昏暗的燈光下,面具上一塊被剜掉的淚滴狀凹痕十分顯眼。
“當你有了絕對的實力,你是不會害怕蚊蟲叮咬會壞了你大事的。”
“呵呵,我其實希望你能一直這麽說,但我又很想看看你全盤崩潰時的臉色……人真的是一種很奇怪的生物。”仇道雁陰笑道。
幽王大手一揮:“你先下去休息吧,我們的計劃剛剛開始……順便幫我把梅小五叫上來。”
“我的藥呢?”仇道雁一動不動。
“……對於自己的性命,你好像完全不在乎,過去的你遭受了什麽?”幽王難得來了興趣。
“活著才能製造更多死亡,而死亡會豐滿我殘缺的靈魂。”
幽王用低沉而粗重的呼吸來回應對方。這一刻,仇道雁感到一絲滿足,在幽王面前賣弄這些話術的人有很多,他仇道雁大概是唯一一個還能活著出來的。
幽王,這個名字其實只是這位的一個代稱,和什麽中原劍神啊,圓桌騎士王啊之類的沒有區別。
仇道雁和他相遇,也並非是哪一方慕名而來。就是在幽王不斷穿梭世界時,仇道雁偽裝成他身體上的一股妖氣逃離了大殺生界,後來被幽王發現,不得已才為他做事。
但這位幽王的目的,確實和仇道雁為了殺人而殺人的初衷不謀而合。
他想要毀滅一些世界。
至於原因?幽王從來不正面回答別人的問題,從剛才的談話也能看出來,非常的謎語人。
仇道雁走出院落,朝著偏庭喊了一聲:“梅小五,幽王有請!”
側庭的小門應聲打開,從裡面走出一位相貌柔美的女子,面無表情地對著仇道雁施禮,一身玉色輕紗透出一具瘦若無骨的纖細身體,膚如白玉,唇似新血,眉眼間藏著數不盡的風情,縱使仇道雁殺人如麻,也不禁看傻了眼。
當然,傻眼的原因更多是因為他知道那院子裡只有梅家五公子梅甘玨一個人。
“奴家謝過仇大人。”對方一說話,酥得仇道雁骨頭都快碎了,但還是可以聽出來男性獨有的低沉。
“你……是梅甘玨?”仇道雁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看到對方羞澀的點了點頭,他還想要問些什麽,但終究是沒有說出口。
征服,這也是一種征服……
梅小五告別了仇道雁,來到正廳當中,竟是直接倚靠在了幽王的背後:“大王……我已經完成了您要求的蛻變……”
“教別人釋放出內心深處的自我,並不是什麽要求。”幽王將梅小五大手攬進自己懷裡:“這世界上有多少像你一樣封閉著自己的人,他們都在等著我們去解救。”
“大王,都依你。”梅小五躲在幽王的懷裡,聲音慵懶而魅惑。
“不過,你的那些朋友?”
“聽大王的,大王若是覺得礙事,殺了便是。”
幽王目光如炬,從那鐵皮面具裡直直穿過他所在的院落,落到了在月光下如同乾屍般站立著的一眾公子們頭上。
“我要用他們,來觀這天下。”
“大王,您覆手之間,天河陽便可成一片廢墟,又何必費這些心思?”
“山窮水複疑無路,
柳暗花明又一村啊……”幽王長歎一聲:“好了,知道你已成大器,我便放心了,去吧。” “謝過大王……奴家定不負大王厚愛。”
待到梅小五倆步一回頭地走出大廳,消失在側庭的小木門後面時,幽王不動聲色的用手拍了拍胸前的衣服。
“該來了吧,葉巡……”
“可不能錯過這個啊,錯過的話,可就沒那麽有趣了。”
幽王抬起右手,在遠處,那些公子們的腳下,一個巨大而繁雜的陣法亮起血色光芒,將公子們全部包圍起來。
繼而,一道血紅色光柱從一位公子腳下竄起,直衝夜空。光柱在天穹之頂散開,無數血色的亮線飄散在空中。
“混沌,混沌……”
公子們的眼睛裡看不到瞳孔,張著嘴用招魂一般的聲調呼喚著“混沌”。
又一位公子被衝天的血色光柱所吞噬。
緊接著是又是兩個。
第五個,第六個……
而在這些公子們面前,眉心處神識標志已經熄滅的葉巡,站在原地一言不發。
看到這些公子們,葉巡心中唏噓不已。誰能想到,他們只是為了守住自己的那些財產,才鬼迷心竅,跟上了不該跟的人?
誰又能想到,本是一樁強娶女婿的鬧劇,現如今卻要搭進這麽多性命進去?
“我該怎麽稱呼你?”
在血色光柱遮蔽起來的地方,葉巡感覺到了熟悉的氣息。
對方賜給他的一縷神識,似乎讓他擁有了些許通感。
“我掌管世間所有不平, 將這世間所有人心幽暗之處展露在蒼茫大地之上。”
“……你是叫狗仔隊嗎?”葉巡得出了一個非常靠譜的結論。
“我身處無邊黑暗當中,卻又心系更深邃之處。我要做的,是到達最為黑暗的那一處。”
“那一處是千萬世界的終點,無數生命的墳墓,魂靈將如灰燼般在天空中飄散,文明將被絕望繪製成黃土。”
“我再說一遍我的問題,你是誰?”因為現在已經沒有能力直接和對方對拚,所以面對對方的廢話,葉巡選擇了隱忍。
“我是黑暗存在的意義,光芒畏懼的天敵,我是……”
“他的名字叫幽王!”仇道雁打斷了幽王,從一旁走出來:“看來你們已經知道了事情的真相……那為什麽還要過來?”
“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你們毀掉天河陽,我說服高武大人離開,自然是要頂替他的位置,守好這一方世界的。”雖然面對著強敵,但是看到仇道雁,葉巡不知為何心情暢快了許多。
“無聊……你們總是在說守護守護,可遇到我們這種無法匹敵的對手,卻連守護自己的一條命都做不到。你們當真覺得這種過家家式的遊戲很有意義?”仇道雁笑了幾聲,從腰間掏出匕首,已經做好了要動手的準備。
“……那的確,沒有力量空談守護,那是對於自己和所守護之物的不負責任,可現在,有沒有意義,不是由我們來決定的。”
說罷,葉巡側過身,好讓他背後的人出現在幽王二人的眼前。
是一個……小老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