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州,位處江東省腹地,四季分明,雨量充沛,三山相擁,一江環繞,風景優美,人傑地靈。
此正是草長鶯飛二月天,天氣微涼,惟有下午時分,陽光溫暖,若是待在陽光房內,脫了外套,半躺著泡上一杯清茶,點上一根香煙,看一本喜歡的書,那便是最好的享受。
於飛背對著辦公室門口,閉著眼睛,享受著難得的悠閑時光。
咚咚咚!敲門聲響起。
於飛頭也不抬,說道:“進來。”
門嘩啦一聲推開,進來的是一個約莫二十八九的女子,她身材微胖,一米六出頭的身高,圓圓的臉蛋,穿著一身紅色的工裝,,齊耳的短發用一個紅色的髮夾夾了半邊在耳後,胸前掛著胸牌,寫著“財務部,王萍”。
“聽說你要走?”
王萍一邊說著話,一邊關上門,走到辦公室的沙發上,找了一個陽光照著的地方坐下。
“嗯,辭職報告已經給楊總送去了。”
“還要等交接的吧?”
“不了,那邊催我好幾次了,也就這兩天吧,手上的事情也差不多了。”
於飛走到王萍身邊坐下,摸出香煙,遞過去:“來一根?”
王萍接過香煙,點上一根,說道:“咱們一批過來的也就還有咱兩了吧?”
於飛點點頭:“他們說你去滬市的調令已經下來了?”
“嗯,估計下個月生效,比不得你,說走就走,還要交接工作,約莫五月才能去。”
於飛說道:“時間過的真快啊,還記得我們當初四個人一起去培訓,一眨眼,六年都過去了。”
王萍似乎是想起了什麽好笑的事情,笑著說道:“還記得當初第一節課,講風險辨識,你那時候說的是什麽嗎?”
於飛哈哈一笑,說道:“自然記得,你們說的都是什麽玻璃碎了,走路滑倒,我說的是外星人入侵地球!”
王萍聞言,哈哈大笑:“那時候丁老師就記住你了,幾次想要調你去他身邊做秘書,你卻沒去,這些年在這個小地方苦苦掙扎,可有幾分後悔?”
於飛道:“後悔,認識這麽些年了,你可見過我做事會後悔?不過話說回來,你不也窩在這裡好些年了,結婚都耽擱了,這次去滬市,準備什麽時候結婚?你家那位可是等了你好些年了,如今也算在滬市那邊穩定下來了。”
王萍道:“今年年底吧,到時候你來不來?”
“來,我們是好兄弟啊,我給你包一個大大的紅包,你在滬市的房子我給你包一塊地磚大的地方。”
王萍笑了笑,盯著於飛道:“好了,別貧了,我知道你不會來,這些年本來有機會早就調過去,你也不是不知道,可是我一直留在這裡,我的心思,你難道真的不懂嗎?”
於飛一愣,他不是傻子,王萍的心思他自然知道,但是有句話叫恨不相逢未愛時,有些人,在你相遇時候,就已經注定是錯過,於飛拍了拍王萍的肩膀:“我已經結婚了。”
王萍點點頭,神色有些傷感,掐滅了手上的香煙:“這次分別,估計就是永別了,不用說什麽再見的話,我怕再見的時候,我已經嫁做人婦,還不如不見,這些年能和你一起共事,也算不枉。”
於飛說道:“海內存知己天涯若比鄰,現在交通這麽發達,若是要見面,我從江定做個高鐵,二十分鍾就到了。”
王萍道:“行了,不說這些了,這裡分別之後,以後能有多少機會能見面了?我聽說楊總他們要給你送行,
我就不去了。”說著話,王萍從煙盒裡又抽出兩根香煙,遞給於飛一根,接著說道:“這根煙,就當給你送行了,這根之後,我這輩子不會再抽,你就陪我抽我這輩子最後一根煙吧。” 兩人點了煙,默默相對,很快一根煙抽完,王萍站起來,說道:“走了。”
於飛送王萍去門口,王萍一隻手已經搭在了門把手上,突然回過頭,一把抱住身後的於飛。
於飛雙手有些尷尬的垂在身體兩側,想了一想,還是緩緩的抱了上去。
淡淡的煙味中還有一股女子身上特有的香味,片刻後,兩人分開,王萍的眼睛紅紅的:“這下真走了。”
“再見!”
“再見!”
送走了王萍,於飛坐到了沙發上,王萍留下的兩個煙頭上,似乎還有一絲淡淡的口紅印,佳人已去,再會無期。
環顧了辦公室一眼,二十多平的辦公室布置的整潔有致,一張辦公桌,一組沙發,一個書櫃,一方矮櫃,簡簡單單的就好像當年的自己一樣。
世人都說國企是鐵飯碗,但是真正加入進來才知道,這裡只會將你年少的棱角磨平,將你打磨成他們想要的樣子,圓滑,世故。
但是這裡卻有著它獨特的魅力,踐行著國內最高標準的工作方式,雖然繁瑣,但是卻行之有效。它能將一個個不諳世事的年輕人,打磨成業內精英,說句難聽的話,國企內出去的,哪怕是一個普通的員工,他對管理、行政、生產的工作方式理解,也遠超一般企業的經理。國企磨人,也教人,教人做事,教人處事,但是也會讓人在這裡便的毫無鬥志。熬資歷,攀關系,如自己這樣的人,估計這輩子也就在這個位置上待一輩子了。所以必須要跳出去,乘著還年輕,還有鬥志,跳出去不一定能改變命運,但是不跳出去,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人生最好的六年,獻給國企,也算獻給國家了,後悔嗎?
當然不後悔!
但是真的要走,心中未免還是有一些傷感。
叮鈴鈴,電話響起,於飛摸出手機,來電顯示:老婆。
整理一下心情,於一接通了電話。
“老婆,怎麽了?”
“爸爸說你今天遞了辭職報告,準備去常阿姨那邊?”
“是啊,本來準備晚上回去和你說的,這些小事,沒必要讓你擔心。”
“你這人一直這樣,什麽事情都不和我說,不過辭職也好,正好能休息一段時間,在這裡太辛苦了。”
“恐怕不行,常阿姨那邊催了我好幾次,今天是周四,我估計下周一就要過去了。”
電話那邊沉默了一會,接著說道:“好吧,不過也能休息兩天,從你當了經理,基本就沒有好好休息過一個周末,周末我們出去轉轉吧。”
“好,聽說柳州湖景區內開了一家餐廳,環境肯定不錯。”
“好,那你晚上回來吃飯嗎?”
“不了,楊總要給我送行。”
“那你少喝點。”
“嗯,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