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長的腳步聲越來越小,扎貝眼看著,然後跟了上去。
尤玲在水池邊看著他們離開,嘟囔著嘴巴,顯得不是很高興,看著扎貝和族長走的越來越遠的背影,聽著山洞回響著的,他們的腳步聲,尤玲總有種被孤立的感覺…但是作為【幽白族】的幸存者,尤玲想到,現在是本族生死攸關的時刻!那種無聊的小情緒不應該在現在佔據自己的大腦,而那個人類是現在,是目前為止,最有可能將【幽白族】現在的處境給挽回。
真的可以回來嗎?不用兩人四處奔波,不用每天喝著露水,啃著草皮;不用蜷縮著,在寒風中睡覺;沒有蚊蟲的叮咬,嗡嗡聲環繞耳旁。好想吃著麵包,喝著牛奶;好想在房中那溫暖的床上蓋著棉被,溫暖的進入與活著的夥伴們共同玩耍的夢鄉。
“扎貝,你要成功,我想要…想要以前的生活,平庸的,自由沒有人支配的生活…簡單就行,簡單就行…”
尤玲沒有跟上他們的腳步,而是在水池邊,繼續蹲著,凝視著不斷流出水的洞口,看著慢慢擴散的小水灘。
“我想把這染紅的衣服洗乾淨,重新變為白淨的樣子。但是一旦將衣服脫下放入水中進行清洗,衣服在晾曬時…我就沒衣服穿了…”
“噠…噠…噠…噠…”
腳步聲不斷在山洞的深處回響。
“到了。”
族長抬起頭看向前方。
扎貝也朝著族長看的方向看去:
只見眼前的是巨大的空間,這兒空曠無比。四周布滿支架,支架上方有淡藍色火焰進行不止的燃燒。上方的鍾乳石滴著水落在那火焰上,火焰不受一點影響,外煙連一點小幅度的擺動也沒有。中間有石製的一大台子,四個角上分別有四個龍雕,一個面目猙獰看起來憤怒無比;一個嘴角向下皺著眉,看起來非常哀傷;一個張大嘴巴眯著眼,看起來很高興;一個嘟著嘴巴擰著臉,非常滑稽。在四周藍光的影響下,這個台子顯得陰森而又神秘,甚至還有說不出的詭異感。
“這台子就是祭台了。”族長轉頭看向扎貝,用平靜的語氣說道。
“那火焰很奇怪啊?是藍色的,還不受水的影響。”扎貝也看向族長。
“這詭異的藍色火焰是冥火,是【髏獄使者】用魔法釋放出來的。”
“冥火?”
“是啊,普通水,普通的泥土,普通的沙子都滅不了它,一旦碰到,除非是【髏獄使者】主動將你身上的火回收,要不然什麽辦法都沒用。”
看來是段難忘而又痛苦的經歷呢,這是被燒了多少人才獲取到的一點情報啊。扎貝默默的想。
族長又轉頭,看向祭台,伸出手指抬手指向祭台,扎貝向著族長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那是嘟著嘴的,看起來很滑稽的龍雕像?”
族長點點頭,臉色有些陰沉。然後放下了手,向祭台上面的右下角【滑稽】龍雕像走去。
扎貝見族長一聲不吭的向那裡走去,也跟了上去。難道【轟雷丹】就在那【滑稽】龍雕像的上面嗎?
族長邁著大步走走向祭台,一步一步的走上階梯,隨後向右轉,來到了【滑稽】龍的雕像前。扎貝來到族長的身旁,看著族長與【滑稽】龍。
族長的左手向前伸去,先是食指,再是手掌整個伸入了【滑稽】龍嘟著的嘴巴裡。族長的頭慢慢低下,手臂來回攪動,像是在撈什麽東西。然後猛地將頭抬起,將手臂迅速拔出,
隨之而被拔出的,是一把淡灰色的長劍。 那劍與看起來與族長的自己的力量所凝聚的【霧之劍】在外形上看起來沒有區別,但是奇怪的是,這劍看起來不像是用霧凝聚的,而是真的用金屬鑄造的一般…這劍沒有霧在旁邊散發開來,擁有相當高的濃度與凝聚力。在周圍冥火的藍光下,這劍微微顯出青色的光輝,仿佛黑夜中的白光那般耀眼。
族長見扎貝緊緊的盯著這劍,露出了一絲笑容,然後對著扎貝驕傲的說道:
“這是初代族長的凝聚的【霧之劍】是真真正正的【正版】貨!而我們如今使用的【霧之劍】都只是在仿照初代的【霧之劍】的【盜版】而已。”
扎貝盯著眼前青光閃耀的【正版霧之劍】,不禁露出【想要】的樣子。
“別看了,我不可能送你,但是可以借你。而【轟雷丹】就在…”說到一半族長將笑容收回,然後猛地用那【霧之劍】劃過自己的右手手掌上。
扎貝見族長將【霧之劍】劃過自己手掌,有些發懵。
族長的傷口處不斷有霧從中冒出,之後將左手中的【霧之劍】伸向扎貝。
“拿著。”
“哦…哦。”
在扎貝接過【霧之劍】後,族長將左手的大拇指與無名指插入右手被割開的傷口處。頓時族長面部肌肉擠壓著,冷汗不止的冒出,但即使再痛苦,族長依舊忍耐著。
扎貝仔細端詳著這【正版霧之劍】,然後再空氣中揮砍,好像面前有著什麽敵人一樣,各種橫劈,豎劈,轉著圈劈…
“啊!呼呼…”
族長氣喘籲籲的終於發出來聲音。
扎貝玩鬧的樣子終於停了下來,回頭將揮出的劍放下,走到族長身邊。
族長的右手已經放下,雖然傷口處還是在有霧冒出,但是少了很多。他將左手握拳,伸向扎貝,然後攤開手掌,手掌之中有一顆藍色的珠子一般的東西。
“這…就是【轟雷丹】”族長有氣無力的說道。
“拿著然後吃下去。”
“昂…好。”
扎貝伸出左手用食指和大拇指捏住那藍色的珠子,拿起到眼前,仔細的看了看…捏起來是硬的,看起來挺光滑。隨後就直接放到嘴裡吃了下去。
見扎貝將【轟雷丹】服下,族長捂著右手,好奇的問:
“有沒有什麽特殊的感覺,比如身體麻麻的…什麽的。”
“也沒什麽感覺。”
雖然扎貝是這麽說,但是族長看到了:
扎貝的脖處,漸漸的…漸漸的…皮膚隆起一道道條紋,向下蜿蜒,來回曲折,再然後四散開來出更細的條紋,那條紋不斷散開,越向下,條紋越密,仿佛樹根在土地中一般。
這是標志…是獲得控制雷電的力量的標志!族長回想起了上一代族長:
那時【髏獄使者】正在帶著一大批魔王軍如潮水般浩浩蕩蕩的入侵【幽白山莊】。為了反抗【髏獄使者】自己跟著上一代族長來到這這裡,登上祭台,從【滑稽】龍雕像的嘟嘟嘴中拔出【霧之劍】將自己的手臂割開,取出另一個【轟雷丹】服下。自己從看見過,初代族長服下【轟雷丹】後,突然身體繃的筆直,然後倒在地上來回抽搐,眼神渙散,頭上還冒著滾燙的煙。雖然自己當時知道服下【轟雷丹】後會承受仿佛有雷不斷劈自己一般的痛苦,但是,見到上一代族長這個樣子,自己還是非常慌張,於是將上一代族長的衣服脫下, 想讓他有更大的使汗水蒸發的面積,來促進降溫。
當自己脫下衣服後,看到的是上代族長的背上浮現出的一道道曲折的條紋,一直延伸到手臂上,那條紋還在不斷的分裂開來。
這形狀唯一能讓我聯想到的,是在浩瀚的烏雲中閃電在空中隨著雷的轟鳴而曲折降臨人間的姿態,速度很快,但依然在繞著路的樣子,甚至還分叉著向周邊探路,最後在空氣中消磨殆盡。
雖然在之後前一代族長忍受住了痛苦去迎戰【髏獄使者】,但是依然不敵【髏獄使者】…
族長向扎貝,頓了一會兒,開口道:
“拜托…不…求求你了…”
“嗯,你先走吧,接下來就交給我了。”扎貝伸出左手,向族長比了個“耶”,笑著自信的說道。
族長眼睛濕潤了,他沒有說話,而是轉過身,淚水滴在了祭台的平台上,下了祭台,向山洞淺處走去。
在山洞洞口處,尤玲見族長從深處捂著右手走來,連忙起身跑去,到族長身旁,剛想說點什麽,只見族長先看向尤玲,微笑著哽咽的說道:
“得繞遠路了…回家…回…【幽白山莊】。”
尤玲愣了一下,漸漸的…漸漸的,眼淚止不住的往外湧,她用手蒙住了自己正在流淚的眼睛,但鼻涕又從鼻子裡流了出來,索性蒙住鼻子和嘴…點點頭…帶著哭腔道:
“嗯…回家了…”
此時扎貝正躺在祭台上裝死等待著大魚上鉤,【髏獄使者】離開了【幽白山莊】,正在走捷徑來這山洞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