瓔珞茶館之中,硝煙彌漫。壯漢大刀落下,帶起了空氣中的塵埃,將好好的客桌砸出了一個狹長的裂痕。
櫻姐一襲杏色長裙,萎在桌旁,滿臉堆笑。顧榮軒護在她身前,見柳月吟進來了,忙給她使顏色,讓她先躲起來。
而柳月吟向來不是豬隊友,也不會在隊友有難的時候見死不救。
“住手!”當下,她意氣風發,跺腳大喊了一聲。可就在一群壯漢齊刷刷地回頭、衝她摩拳擦掌地逼近時,柳月吟卻立刻退縮了。
“呵呵……都是自己人,好借好還,再借不難,我去跟她說道說道啊。”她諂媚一笑,從壯漢中間擠到了櫻姐旁邊,責備地小聲問道,“你什麽時候欠的錢?我怎麽不知道。”
“就是之前修葺天井擴建茶館的時候……我也不知道他們的利息這麽高啊!而且最近咱們茶館都只出不進,剩下的錢還要用來買好吃的呢,哪能還給他們。”櫻姐皮笑肉不笑,臉色有些難看,“話說,我們之前藏在小豬存錢罐裡的錢怎麽沒了?你跟我把話說清楚,是不是你拿的?”
柳月吟一聽她提起存錢罐的事,目光頓時躲閃起來:“這不是重點……況且那點錢,也不夠你還債的啊。”
“那點錢?”櫻姐的聲音頓時提高了一倍,“好啊,原來真的就是你!”
柳月吟見她聲音含慍,眉頭也是皺了起來:“我拿我們的錢是有正事要辦,不都是為了我們茶館嗎。”
“我們茶館?要不是你惹了事,我們現在還愁還不上錢嗎?”
“什麽叫我惹事?”柳月吟似乎也生氣了,“我被冤枉的還不夠嗎!”
“所以你到底拿錢幹什麽去了!”
……
“喂,你們嘀嘀咕咕地在商量什麽呢?”見她們兩個嘰嘰喳喳地說個沒完沒了,語速還快到他們根本聽不清,長胡子壯漢不滿地踹了下椅子。
“我們女人談事,男人不要插嘴!”沒想到柳月吟和櫻姐因為吵得不可開交,居然異口同聲地罵了長胡子壯漢一句。她們轉臉就繼續爭論了起來,完全沒了方才對他的懼怕之情,連顧榮軒勸架都不好使。
長胡子壯漢本來覺得自己陣勢挺大的,不料想被兩個女子劈頭蓋臉地罵了一句,頓時被潑了一頭霧水。他手下的人議論紛紛,有的居然還在捂著嘴偷笑。
太可惡了,居然將他視若無睹?!
長胡子壯漢深吸一口氣,粗糙的大臉漲得通紅。然而櫻姐頭也不回,繼續追問柳月吟拿了錢幹什麽去了,唾沫星子橫飛,柳月吟都打算撐起她的油紙傘來擋“雨”了。
“信不信我給你們點顏色看看!”長胡子壯漢大喊一聲,仿佛是在告誡她們,他即將要放大招了。緊接著,他雙手持刀,“哇呀呀”一叫,就衝了上來。
一聲沉悶的撞擊聲倏然響起,等壯漢反應過來時,他已經手腕酸軟,大刀也控制不住地當啷啷落地。
“如果要給我們點顏色看看的話,我想要五顏六色。”一個溫婉妖冶的男聲從不遠處傳來,柳月吟和櫻姐這才停止了爭吵聞聲望去。
先看見的,是一個七彩流蘇的褲腳。然後,才看見一個五顏六色的男子。他手持彈弓,眼裡含笑,絕美的五官仿佛是精雕細琢後的美玉,溫潤嫵媚。原來,方才他是用手中的彈弓擊中了長胡子壯漢手腕上的穴位,他的大刀才會應聲落地。
而櫻姐的目光此刻完全膠著在了這從天而降的男子身上,眼中有驚有喜,
還有十二分的激動。他穿著一身蘇繡織錦緞修身天藍色長袍,果綠真絲領,大紅龍綃袖,走起路來腰間的玉佩叮當作響……如此耀眼明媚的男子,不是司馬落英還能有誰? 只是柳月吟萬萬沒想到,司馬落英竟會出現在瓔珞茶館。
“你是哪裡冒出來的?”長胡子壯漢也沒想到是一個小白臉用彈弓擊落了他的大刀,頓時氣不打一出來。
“你以為我是地鼠嗎?想從哪裡冒出來就從哪裡冒出來。”司馬落英翻了個白眼。
長胡子壯漢不想跟他囉嗦了,因而撿起大刀就劈了過來。司馬落英看都沒看他,忽地長袖翻飛,潑了他一身液體。緊接著他飛身一轉,手中冒出了兩個核桃大小的打火石。電光火石間,一小團火從他的掌心燃起,迅速飛濺到了長胡子壯漢身上。刹那間,他的身體便被火蛇吞噬。
火光彌漫,長胡子嚇得丟下了刀。他抱頭鼠竄,一邊大叫著“救命”一邊跑出來瓔珞茶館去找水滅火去了。
“那個是變戲法的火,死不了的,你們這些大驚小怪的人類。”司馬落英搖了搖頭,將一錠金子丟給那長胡子壯漢手下的人,“噥,欠債還錢,不用找了,以後休來騷擾我們瓔珞茶館。”
那幾人見司馬落英出手出神入化,為首的長胡子壯漢又生死未卜,連忙接了錢就夾著尾巴跌倉皇溜走。
司馬落英看到一行人壯漢落荒而逃,這才滿意地拍了拍手,一副大功告成的模樣。他轉頭望向柳月吟,眼裡有盈盈笑意。一絲微風帶動著一縷長發拂過,落到他高挺的鼻梁。
“你怎麽……”柳月吟一句話還沒說完,就被櫻姐推搡開來。她大叫著“貴人啊!貴人!”就施施然迎了上去。
原來,櫻姐口中一直讚助他們瓔珞茶館的貴人,便是司馬落英啊!
柳月吟扶額。
落英,瓔珞。
她早該想到的,初見司馬落英時他便知道她的姓名,一看就是知曉瓔珞茶館之人。加上櫻姐曾說那人喜歡五顏六色的場面,恐怕普天下口味如此獨特的,便只有司馬落英一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