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紅燕去廠裡張羅了一會兒,將工作七年以上的老員工都招呼到工廠食堂裡,總共有17人。
老黃讓葉楓去將那些人一個一個領到辦公室,單獨進行訪問,希望能從裡面發現一些線索。
前面帶進來的一些人,基本對陸璐沒什麽印象,葉楓見這些人並沒有刻意隱瞞回避的樣子,心裡都有點失望了。
他想,或許是時間間隔太長的緣故,人們已經想不起七八年前的事情,也有可能是陸璐自己,平時為人太低調,沒有給這些老員工留下什麽印象。
直至問到最後一個員工,葉楓才心頭一亮。
這個員工是位三十不到的女人,名叫蔡冬冬。
她秀發紅染,抹著口紅,開口便說:“陸璐是我閨蜜。”
“那你還記得陸璐為什麽要離開工廠嗎?”
老黃坐在那兒不吭聲。
葉楓知道,老黃可能是要鍛煉他,讓他深入訪問,能夠抓住這個點,找到突破口。
“不知道,她走的時候,沒跟任何人打過招呼,包括我。”蔡冬冬搖搖頭。
“那麽,走之前的一段時間裡,你聽陸璐說過什麽不合適的話嗎?”
“也沒有,陸璐平時不大愛說話,只是偶爾跟我聊起,要跟她男朋友分手。”
“她有男朋友啊?”
“是的。”
“你見過嗎?”
“倒是沒有。”
“那你知道陸璐男朋友的名字嗎?”
蔡冬冬搖頭,一臉的茫然。
“那你有他的聯系方式嗎?”葉楓追問。
“沒有,我記得陸璐說起過,她男朋友在一個酒吧裡面做事。”
“哪個酒吧?”葉楓覺得就差一步,線索就活了,線索只要不斷掉,都是好事。
蔡冬冬低下頭,苦苦地思索著,葉楓心裡那個焦急呀,簡直想直接鑽進蔡冬冬的心裡去直接看答案。
蔡冬冬一個人搖頭晃腦地想了半天,說:“好像是叫龍……龍行天下。”
“龍行天下?”葉楓轉頭看向柳大。
柳大卻轉頭看孟羽,眼裡充滿期待。
孟羽一頓,正色道:“龍行天下,我知道呀,就在城南,距離這兒不會超過3公裡。”
葉楓心裡亮堂了,只不過另外的念頭佔了上風,他心想孟羽居然對龍州的酒吧這麽熟悉,想必這小姐姐的業余生活很豐富哦。
“嗯,龍行天下……我記下了,他在酒吧裡具體做什麽工作的?”葉楓將“龍行天下”四個字在筆記本上特意寫下。
蔡冬冬臉上浮起尬笑,說道:“好像聽說是不好的事情,具體的我也不大清楚。我只是聽陸璐偶爾說起,他男朋友在那兒做不好的事情,好像是幫酒吧打架的,所以想跟他分手。”
雖然不知道陸璐男朋友的名字,但拿到了“龍行天下”這條線索,工作還能往下推進。
幫酒吧打架?不想就知道是什麽工作了。
這小混混,大大的壞。
葉楓正要說“壞人”,不料孟羽打斷了他,問蔡冬冬道:“你記得陸璐離開的時候是幾月份嗎?”
葉楓不懂得孟羽要了解這個時間點有什麽意義,便靜靜聽蔡冬冬說:“好像是七月吧。”
孟羽搖頭,又問道:“你再想想?到底是幾月?”
蔡冬冬不假思索地說:“七月,我敢肯定,七月七日是陸璐的生日,她是生日的前一天離開的。我記得我原先打算在她生日那天,給她送小灰熊玩偶的,
但是她卻突然離開了。” 孟羽還是搖頭。
結束訪問之後,蔡冬冬離開了辦公室,孟羽才說:“蔡冬冬說的不對,如果陸璐是七月離開的,那麽她穿的衣服應該是單衣,對吧?”
葉楓不知其意,只是愣愣地望著孟羽。
孟羽接著說:“可是我在屍骨檢驗的時候發現,屍骨上有一些衣物的腐敗殘片,肯定是有毛衣的。”
“啊?”葉楓愣住了。
“夏天離開工廠,死的時候卻是冬天。”
柳大默默地點著頭,喃道:“這麽說,陸璐離開工廠的時候並沒有死,而是到了冬天才遇害的?”
大家都沉默了下來,葉楓心裡有好幾匹羊駝極速奔過,心想剛剛弄出個線索,卻被孟羽當頭潑了涼水。
老黃沒再分析下去,只是說:“不管怎麽說,我們還是找到了一條非常有價值的線索。龍行天下,這個時間快要營業了吧,我們去趕個早場。”
離開服裝廠,大夥兒又轉道龍行天下酒吧。
果然,龍行天下距離城南服裝工業園不遠,葉楓見酒吧設在一個十字路口,“龍行天下”四個大字招牌相當顯眼,看起來很有排場。
“你經常來這兒逛嗎?”葉楓問孟羽。
孟羽瞟瞟柳大,轉頭說:“你說什麽呢?我才不來這種地方呢。”
“難道逛酒吧有錯嗎?”葉楓裝著很不在意。
“這哪是我這種人混跡的地方呀?本人思想高尚,再說也沒有時間啊。”
嗯,原來想還是想的,就是沒有時間,到底有沒有來混,誰知道呢?葉楓心裡暗想。
柳大先走進了酒吧大門,門口一位男服務生見是警車上下來的警察,便恭恭敬敬地說:“這位爺,您有什麽吩咐?”
柳大一臉嚴肅,冷冷地說:“找你們老板,有事情要問。”
“老板啊?今天不在呢。”服務生張口就來,看來平時都是這麽訓練的。
“那經理呢?”
“經理在呢,我去喊,您稍等。”
此時已經是傍晚五六點鍾,酒吧已經準備就緒,就等著接待夜場客人,沒想到等來的第一批客人居然是四位警察。
一位穿著小西裝留著山羊胡的年輕人急匆匆跑了出來,見了四人忙著遞煙,說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讓你們久等了。各位警官,這邊請,有什麽事這邊說。”
山羊胡將四人讓進一間包廂,老黃問:“我們在找一個人,七八年前在你這邊工作過的。”
“七八年前呀?這……這可把我難住了。”
“你不想配合嗎?”老黃的眼瞪得像是燈籠。
“想呀,這位警官,您放心,我無論如何會幫您找到。”山羊胡的聲音有點哆嗦。
老黃將陸璐老家的地名告訴山羊胡,葉楓知道這是什麽意思了,老黃顯然是想從陸璐老家找突破口,說不定陸璐的男朋友就是老家來的呢。
山羊胡抓頭撓耳想了半天,說道:“好像是有這麽個貴南人,名字叫……馮河。”
“他是不是有個女朋友在服裝廠做工的?”
“是……好像是。”
“他現在人在哪兒?”
“人啊?他進去了。”山羊胡滿臉尷尬的薄笑。
“進去了?”
“什麽時候的事?”
“前……前年的時候,咱們酒吧不是出了點事嘛。馮河出手把人打傷了,犯了尋釁滋事罪。進去了,判了兩年。”
“判了兩年?現在該出來了吧?”老黃又瞪了山羊胡一眼。
葉楓心裡明白,山羊胡遮遮掩掩的,必定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
山羊胡見瞞不過,支支吾吾地說:“出……出來……是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