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黃當場就給張鑫打了電話，約了時間過來畫像。

　　葉楓心想，老黃的圈子都是警界牛人，跟著他混，以後豈不是經常可以見到那些牛人本尊?

　　葉楓心裡暗暗得意，刑警總隊果然是開掛的，跟他預想的一樣。

　　柳大帶他們去附近的一家小餐廳吃了個午飯，然後一起去看現場。

　　現場在龍州工業大學的後山，葉楓將車開進龍州工業大學的校園，然後跟著柳大一起步行，從狹小的後門走出校園。門外是一片雜草叢生的土坡，百來米遠的地方便是隆起的山坡。

　　山坡上長滿荊棘，現場就在那兒的一棵大松樹下。

　　他們走到現場邊，葉楓發現，現場已經被挖掘出一個很大的坑。

　　葉楓見那坑很深，屍骨已經全部轉移了，便問:“柳大，屍骨埋得這麽深，到底是怎麽發現的?”

　　“是一個撿破爛的老頭，想在這邊開荒種菜，不料挖出了骨頭，便來報警了。”柳大伸手比劃著。

　　“跟老頭沒關系嗎?”葉楓一直記得課堂上教授說的，第一目擊者往往是第一嫌疑人。

　　“基礎工作已經做過，基本查證，老頭今年才來我們龍州市，這屍骨埋在這兒已經七八年了。法醫推斷的時間，七八年前，老頭在老家，不在龍州市。”

　　“哦，到現場這邊來，必須要經過龍州工業大學校園嗎?”葉楓覺得這兒地形獨特，除了大學裡的學生，很少有人會來這兒。

　　柳大指著工業大學的圍牆說:“那不必的，要是貼著圍牆邊的這條小徑，也是可以從外面的街區繞到這兒的，老頭就是貼著圍牆走進來的。”

　　老黃站在深坑邊若有所思，問道:“龍州工業大學有多少學生?”

　　柳大皺眉說:“龍州工業大學是綜合性的大學，這幾年擴招比較厲害，本科生加上研究生，一共有四萬人左右，七八年前稍微少一些，但至少也有三萬以上。”

　　“死者二十歲，要考慮學校裡的女生，有訪問出七八年前女生失蹤的情況嗎?”老黃接著問。

　　“我訪問過學校的學生處，目前沒有反映出女生失蹤的情況，可能是時間久了，學生處領導也換過幾次了，進一步的情況我們還需要再核實。”

　　老黃又問:“那咱們龍州市的失蹤人口，都梳理清楚了嗎?”

　　“實不相瞞，七八年前的失蹤人口，能查的我們都已經查了一遍，可惜的是，沒有找到符合年齡條件的。”

　　葉楓忽然想起法醫檢驗的事情，問道:“屍骨的DNA檢驗出來了嗎?”

　　柳大搖頭道:“我們的法醫還是很厲害的，很快就檢驗出骨頭裡的DNA，可是數據庫裡並沒有比中失蹤人員的親屬，所以……”

　　“難怪……”

　　葉楓自言自語，什麽情況都沒有，難怪龍州會找公安廳，不是要他們來背鍋的吧?

　　這種邪惡的念頭在葉楓腦海裡一閃而過，可是理性告訴他，還真不能這麽想。要說起焦慮程度，此時柳大應該是最高的。案子到了最後實在破不了，公安廳的人還是會拍拍屁股一走了之，可柳大卻會一直背著這個案子。

　　葉楓看了看老黃的眼神，他站在那兒倒是一副很輕松的樣子，可能是這種場面經歷多了。

　　老黃說:“從這個現場看，我更傾向於在龍州工業大學多做些工作。”

　　柳大為難地說:“可是，七八年前畢業的那些學生，要去摸排，簡直不大可能。”

　　老黃看起來不願意改變主意，

他說:“的確有難度，可是這現場位置給我的直覺是，死者是跟學校有關的，凶手也是。”　　“直覺?”葉楓納悶道。

　　“這兒是片荒野，凶手卻將屍體埋在了這兒，至少說明他對這兒有一定的熟悉度，說不定跟死者生前曾經一起來過這兒呢。”

　　“所以凶手將屍體埋在這兒?”葉楓對現場一點感覺都沒有，對老黃的分析也是半信半疑。

　　“因為從學校後門出來還是很方便的，年輕學生到這兒走走，還是有可能的。”

　　柳大解釋說:“龍州工業大學附近有些出租房，我們從案發開始就做了工作。只是出租房租客變化太大，也只能從房東身上下功夫。工作還在做，兩天過去了，也沒有反映出異常情況。”

　　老黃感慨道:“對，現場周邊的情況都需要有一個整體的掌握。我看要突破，還是需要畫像。要不然沒個直觀的東西，訪問工作很難深入啊。”

　　從現場回到刑警大隊，老黃坐在會議室看調查材料。葉楓便跑去見法醫，沒想到法醫居然是個身材超好、鴨蛋臉的短發小姐姐。

　　“刑警總隊葉楓。”

　　“法醫孟羽，你叫葉瘋?”

　　“怎麽了?”葉楓見孟羽的表情很奇怪。

　　“恕我直言，是瘋子的‘瘋’?”孟羽笑得合不攏嘴。

　　“你也可以這麽叫，在大學的時候，同學們都這麽叫，可能我做起事來，稍微有點瘋。其實呢，我是楓樹的‘楓’，很文雅的。”

　　孟羽笑彎了腰，覺得這個一米八幾、俊朗陽光的尖鼻大男孩有點意思，說道:“反正同一個音，你怎麽理解都行。”

　　互相介紹之後，葉楓就直奔主題了，問道:“頭顱相貌複原得怎麽樣了?”

　　孟羽把葉楓帶到她的法醫人類學實驗室，在一台筆記本電腦邊，他看到一顆頭顱擺放在不鏽鋼架上，齜牙咧嘴的，有些瘮人。

　　孟羽用鼠標在電腦屏幕上點了幾下，一張人像出現在一個繪圖界面上。

　　葉楓仔細一看，那是一個女孩的頭部相貌，修長的臉，鼻尖高聳，眼神憂鬱，長發披肩。

　　“就是她?”葉楓問。

　　孟羽點點頭說:“我測了頭顱的數據，剛剛用軟件合成複原的。你來了，正好幫我看看，你覺得像嗎?”

　　葉楓聳肩說道:“一點感覺都沒有，我對法醫一竅不通。你覺得像，那就行。”

　　孟羽抱起頭顱，放在顯示器邊，比對著說:“我做過很多顱相複原的，這次的信心是最高的，我覺得死者長得就這樣。”

　　葉楓見孟羽一臉的自信，可是他心裡卻完全沒有底，心想法醫做出來的，總不會有問題。在這一點上，他不大同意老黃的看法，老黃那是對法醫的偏見。

　　“那這照片什麽時候發出去協查呀?”

　　“我已經發給《都市早報》法制編輯了，他很快就會幫我發公眾號。《都市早報》的粉絲有五十多萬，我相信這張照片很快就會傳到龍州的千家萬戶。”

　　“那很好呀，要是有人認出她，案子就有希望了。”

　　“我也是這麽想的呀，真希望這個案子以這樣的方式水露石出。”

　　“如果是這樣，法醫就是直接破案了呢。”

　　“我破的案子又不少的，DNA經常破案的，基層乾活更有成就感，一不小心就破案。你們在公安廳，乾的盡是疑難案子，很少能破案的，這種成就感沒我們強烈的。”

　　葉楓尷尬笑道:“我肯定是沒有這種感覺的，今天是我第一天上班。”

　　孟羽張大了嘴，對著葉楓比了個心，忽然她放在桌上的手機響了。

　　葉楓瞥了一眼，來電是柳大。

　　孟羽接起電話，聽了一會兒，急切地說道:“好好好，我馬上過去。”

　　掛了電話，孟羽對葉楓說:“柳大透露，網絡協查已經發揮作用了。剛剛有人來電，說她認識照片中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