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二人類年前,醫學聖堂。
“又有人在雕像前丟棄嬰兒,真當這裡是孤兒院了吧。”
“煩死了,先給這倆做例行檢查吧,別有什麽疾病。”
片刻後。
“這,這什麽情況!這孩子居然和時空點中一種我們未知的病毒共生(流感病毒),這不科學!”
“這邊這孩子既不科學也不神秘學!他的體內除骨骼、肌肉、腦和神經系統外全是細菌溶液,這絕不可能用一般的科學或神秘學手法構成!”
“天啊…看來我們有幸見證了兩位偉大的造物。”
“讚美虛無,這恐怕便是命運的奇妙吧…”
現在。
一行人剛剛到達秘城。此城是圓環型結構,分為外圍區,舊城區,以及中心區,綠瘟探索隊正處於外圍區的城牆前。
但,這裡早已沒了往日一批批優雅神秘的守城騎士和秘法師們,取而代之的則是一具具被瘟疫所害的屍體,巨量的綠色增生從病患的每個部位中狂湧而出,將那僅存的可憐的身體佔據、包裹,撐起一顆顆驚恐的頭顱來構成這精致唯美但殘酷的藝術品,僅僅能從那最後幸存的盔甲碎片或是長袍破片來辨認受害者的身份。不知道這群為古神和秘城而戰的榮耀的偉大的高傲的病患們是否知道,自己將化為一具可怖的屍體永遠,永遠地守護著秘城,警示著他人永遠,永遠不要踏入這片瘟疫的源頭,同時永遠,永遠地守候著,哀嚎著,祈禱著,相信著,盼望著那位最溫柔的領路人來收走他們的靈魂,因為恐怕這時,在這座被綠瘟侵蝕腐壞的死城之中,死亡,也成了一種解脫。
“天啊…”尤爾看到這末世之景全身戰栗,並不是因為這虛無世界第一次的大瘟疫的駭人,是因為他能通過那件神器看到他人的靈魂並產生共鳴。“他們…還活著…”
“要看你對活著的定義是什麽了。”會長臉上的皺紋加深了幾分,仿佛他也能看到這幅用生命和瘟疫塗抹的圖畫一樣。“恐怕我的猜想得到了證實。他們的肉體雖然已經被綠瘟完全侵蝕了,而靈魂卻還未被死神帶出,恐怕是被這失控的化身所囚禁並佔有了,所以,別心慈手軟,他們已經,不再是,活體了。”會長用了極大的力氣從牙縫中咬出這幾個字,仿佛下了什麽莫大的決心一樣,接下來他的臉上不再有任何表情,就像是…他在面對他的亡妻時一樣。
“他們在求救…”尤爾基本忽視了會長的話語,從靈魂極其龐大的會長視角中看,尤爾的靈魂上爬滿了一個個黑色的嬰兒,他們和他的靈魂產生共鳴,以此傳導著那些死者們的痛苦。
“好痛…我…好想死…拜托了…讓我解脫吧…”
“無法…呼吸…肺…被堵住了…請救…救…讓…我…解脫…吧…求…求…”
“我的…雙手…斷了…掉了…被裹住…了…一遍…又一遍…誰…讓…解脫吧…”
“讓我解脫吧…”
“讓我解脫吧…”
“讓我解脫吧…”
“讓我解脫吧…”
感受著化身將他們被囚禁前的痛苦一遍,又一遍地反饋於靈魂之上,他無法忍受,他靈魂中的人性不允許他放棄拯救他們。但他什麽也不能做,也什麽都做不到,只能一遍,又一遍地感受著,感受著他們的絕望,也感受著自己的無力。
黑色的嬰兒們繼續上爬,他們越來越接近完全包裹尤爾的靈魂這個目的,這就是神器的反噬,也是對無法掌握衪之人的侵蝕,突然間,兩隻巨大無色之眼從永喑中睜開瞪視著嬰兒們,於是衪們裂開長滿黑漬大牙的口吻,歡鬧著撲向了那對眼球,隻一瞬,那對巨眼就被染上了不潔與墮落的黑色,也在同時,永暗鋪開,尤爾的靈魂被成功轉移回正常狀態之中。
“我…我剛剛被反噬了?”尤爾回過神,思緒逐漸恢復。“會長,會長他不會有事吧?”
“我沒事,尤爾你還好嗎?感覺怎麽樣?”會長又以精準的預判溫和問侯道,“你剛才應該是被拖入到了與其他靈魂的共鳴中,以你的靈魂強度和這裡的靈魂數量,很正常。行了,夜長夢多,我們趕緊繼續前進吧。”
“嘖,多虧他絲毫未提神器的事,還得感謝他。”尤爾淡然在心底道了聲謝,接著便裝作無事發生跟上了大部隊。
誰都沒有注意到,會長無聲地從口中吐出了一隻歡鬧著的黑色嬰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