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件人:向導]
從大禮堂裡逃出來,在教學樓的第二層等待。
咚咚咚咚的聲音不停響起,那扇大門仿佛要被砸碎,金屬的聲音讓人耳鳴。不,更確切地說,這扇門馬上就要壞了。
哐哐!
肖爾甚至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扇厚重的鐵門,在兩次撞擊之後,就像是紙糊的一樣,轟然一副要倒塌的樣子。好幾個厚重的金屬鉸鏈都掉了下來了。
“快攔住它!”
與其說是在呐喊,不如說是在瘋狂的咆哮。
在生命受到威脅的時候,人們會很快地做出反應。李雪兒拿著一把椅子,跑到了門口,做了一個來的手勢。
有的搬來了一把空椅子,有的爬到了高台上,想要看看能不能找到有用的東西,甚至有人直接把自己的身體堵在了門口。
哐哐
門的聲音嘈雜而持續,似乎帶著某種怒氣,造成的衝擊把四五個人撞得東倒西歪,好像他們根本就沒在過一樣。
“滾開!”
就在這時,一群人從演講台上走了下來,用桌子擋住了門口。雖然這並不能徹底封死大門,但聊勝於無。
門旁的座椅已經被塞滿。在樓上,二十多個人用自己的一切支撐著大門。不久,那道門看上去就沒什麽問題了。當有人把最後一把椅子放到門邊時,人們就發出了一聲歎息。
李雪兒停了下來,背靠著門,跪在地上,似乎有些頭暈目眩。
一個中年人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對她說道。
“你是個很不錯的年輕人。”
他的意思是說她是第一個動手的,其他幾個人也都點頭附和。要不是李雪兒眼疾手快,說不定這扇門已經碎了。
對此李雪兒羞澀地把頭垂了下去。
“沒有,沒有。”
“我自己被嚇得呆若木雞。不過,看到你的反應,我大吃一驚?等我發覺的時候,我也在行動。
“大家都在幫忙。我一個可沒那個本事。”
李雪兒的窘態,讓現場的氣氛稍稍緩解了幾分。她的溫婉氣質,與她那明媚的容貌,真是相得益彰。而且,她也是被邀請者。
她是第一個挺身而出的,這就足夠使他們對她有一個好的印象。
“現在怎麽辦?”
某人無奈的一聲長歎,將眾人從沉思中拉了回來。有人望著李雪兒,眼中滿是希冀,但就算是她,也有些不知所措。
很快,在場的合同工們,都將注意力轉移到了被邀請的人身上。
肖爾再次看向了手機。在向導的信息旁邊,還有兩條信息。其中有一條是“無名學生的日記”,也就是他所說的“獎勵”。
【發送者:不詳】
[#大會堂《無名學生日記》第2頁]
大廳是唯一的入口。我們把它堵死了,但是,我們也把自己的唯一退路給堵死了。
很快,屋內一片寂靜。
很不幸,我們班上的人被分為兩個小組。
一隊想等一段時間,一隊人想出去走走。
當內部鬥爭愈演愈烈的時候,我們就把這堵門給忘了。
……大家都意識到,“那個東西”並不是什麽普通的僵屍。
[#《無名學生日記》第3頁)]
這是一場大混戰。沒有別的詞語能形容這一點。
我們竭力阻止的那扇門成了擺設。
我在迷茫中,發現了“洞”。
“洞?”
肖爾的注意力集中在了最後一句話上。
但當他抬頭望去時,那些契約者們不知什麽時候已經接近了他的大概方位,眼看著就要將他包圍起來。 “我去,現在只是剛起步。你看我手臂上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薑錫正忙著給他的手臂按摩,但是他看起來還是很輕松。
“既然門已經被堵死了,那我們接下來要怎麽辦?”
他的言談舉止給他們帶來了一種希望,他們覺得問題一定會迎刃而解。可是……
“走,我們出去看看。”
薑錫只是把自己的走狗、李無植、鄭明宇帶上了,讓那些期盼著自己的祈求被回應的人,都變成了一副麻木的模樣。
那個穿著一身破爛西裝的眼鏡中年人,剛剛還對李雪兒讚不絕口,快步朝他們走來。
“年輕人。”
“無植你往舞台後面看,民宇呢?
“抱歉,小夥子!”
“你在跟我說話?”
薑錫的回答來得很慢。
中年男人不敢肯定自己是不是弄錯了什麽,但他認為薑錫是有意為之。
“幹嘛?”
“嗯,你們在大廳裡找?”
“大廳?”
“就跟他們一樣。”
男人指向台上,雲雪拉和頭戴綠帽子的趙尚明正在忙碌地搜尋。
“在找什麽?”
“我也不清楚。反正現在出口已經被堵死了,總得發現一些東西。”
“是是是,那是自然。”
中年人很是熱情的點頭。
“那你要不要幫忙?”
“誒?”
薑錫的眉頭皺了起來。
“您幹嘛要這樣,先生?這可不是我的風格?”
“是啊。可是,你,這又如何解釋呢?,你跟我們不同,對吧?”
“那是自然。你的意思是?”
薑錫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僵硬。他的語氣,就像是當初韓對他們的時候一樣。
“我的意思是,我們要相互扶持。僅此而已。”
中年男子無視對方的敵意,苦苦哀求,可他得到的只有嘴角露出的一絲不屑的冷笑。
“我隻好婉言謝絕了。”
“你這是什麽意思?”
“什麽都可以。你隻管自己的事情好不好?”
薑錫一口回絕,轉身就走。“喂,小夥子,等等!”但薑錫沒有打斷他,也沒有停止離開。
“真是個混蛋?”
薑錫停下了腳步。他凝視著天花板,足足有一分鍾之久,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他看到了一個女人,正用一雙惡毒的眼睛看著他。
“怎麽稱呼?”
“你這家夥,真是太自私了。你只顧著自己的腦袋。”
“你說的不對?你知不知道,我對他們也很在意?”
薑錫雙手摟著自己的手下,臉上帶著一絲油光。申雅眼中的恨意越來越濃。
“哎,這不是之前那個發脾氣的女人麽?你要明白,你就是個廢物。”
李無植、鄭明宇都是一陣輕笑。
“你沒看到這裡的人嗎?還有女人和孩子!”
“我眼睛很好.”
申雅憤怒地朝他吼了一聲,薑錫眼睛都沒動一下。
“你們三個,是不是想要獨善其身?”
“我們也在趕時間,你想讓我們做什麽?”
“所以我們才說要幫你!”
“我的媽呀!你看我們需要你那點小忙嗎?,一開始我們也沒打算要。不要把我和你這種沒用的廢物混為一談”
“廢物?!”
“沒錯。你只是個廢物。就連瞎子都知道你在企圖在我們這榨取什麽。好了,好了,走開吧。”
申雅慢慢地愣住了
不敢相信。
“三位,是不是人?”
“是嗎?這麽說,你們就是一群寄生蟲了?”
薑錫反唇相譏。申雅終於忍不住了,起身就要給他一個耳光。薑錫輕喝一聲,將手從他的跟班肩膀上取了下來。
而就在這混亂的局面即將爆發之際,一個女孩卻突然從兩邊跳了出來,擋在了中間。不是別人,正是李雪兒。
“住手,住手!”
申雅張了張嘴,似乎也意識到了自己的愚蠢,扭過頭去,一言不發。但他握緊的雙拳,卻是充滿了憤怒。薑錫卻是微微搖頭。
“就算我們合作,也只是堪堪渡過了這一劫,你倆幹嘛要這麽吵?”
“合作個屁。”
薑錫反唇相譏。
“即使我們還沒到這兒,我們就有自己的計劃了。明白嗎?
“但!”
“你也被邀請了,你也該明白了。”
薑錫嘿嘿一笑,伸手去抓李雪兒。
“咱們別再爭論了,行了吧?李雪兒你為何不跟我們一起行動?成真是你的弟弟是吧。我可以讓他也在我的羽翼之下。”
“你怎麽會讓我們和你一起?”
“這不是明擺著的事麽?你們可不是他們,有你兩位在,就是幫了大忙。”
“你這個人可真夠無情的。”
李雪兒臉上露出了失望的神色,一字一頓的說著。
“我以為你是個好人。”
薑錫無動於衷地攤了攤手。接著,他高高地舉了起來。
“老兄!那你怎麽辦?”
他口中的“你”,就是那個正在忙碌的年輕人,肖爾。
“這麽無聊的教程,我想,只要你願意,我們一定能夠盡快的搞定。”
盡管場面一度變得古怪,但最終還是沒有什麽關系。此時,就連傻子都能猜測到肖爾的不為人知的價值了。
畢竟,就算是向導也無法高人一等的口氣說話。也就是說,他很特殊。
“請幫幫我們!”
就連李雪兒,也在哀求。
“請您出手相助!別丟下他們!”
肖爾有一種被困在石頭裡的感覺。
薑錫和李雪兒站在一起。
一方是被邀請的,一方是合同工。
一方在談論真實的局勢,而另一方在努力喚起他的情感。
肖爾在做出這個決定的時候,幾乎是下意識地發動了自己的能力。大廳裡瞬間充滿了不和諧的顏色。
“啊?”
肖爾甚至以為自己已經墜入了一片血海。
不,結果是這樣的。
被封住的出口由橘黃色變為綠色,被薑錫的衣服正閃著橘黃色的光輝。同一時間,李雪兒的身上沒有任何顏色。
但是,肖爾已經顧不上這種顏色了。怎麽會這樣?
因為,地面已經被鮮血染紅了。仿佛看到了一片血色的海洋。
“……我們現在就撤退吧?”
肖爾正思索著,腦海中卻是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警報。
砰!
忽然,大廳裡的木質地板猛地一顫,古老的木質地板四分五裂,四分五裂。由於地面轟鳴,為了找回失去的平衡,人們不得不手舞足蹈。
“臥槽!”
“地震?”
但現在看來,這個想法實在是太草率了。
這一切都是在一瞬間完成的。
地面炸裂,炸彈爆炸。一隻腐爛的長臂,從四分五裂的木屑中伸了出來。在這條胳膊的最後,有六個鉤子。
這條胳膊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度,然後落地,一把抓住了呆若木雞的李雪兒,將她拽進了新挖出來的洞口。
“啊——”
李雪兒的腦袋重重的砸在地上,然後又彈了起來,就像是一個高爾夫球,朝著旗洞裡滾去,很快就被吸入了那個漆黑的木地板裡。
“姐姐!”
李成明撲倒在地,無力地在半空中亂蹬。
“救救我!!”
這一下將其他人都給嚇了一跳,大家都衝了進來,將李成明被拉住。十多隻手撕扯著,鞋子和襪子一起飛了出去。
在一片嘈雜聲中,李雪兒的雙腿和雙腳不知怎麽被人抓住。
“堅持住!別松手!?”
“上!往上拉!”
這是一片純粹而又混亂的土地,喊聲此起彼伏;當凡人拚命地掙扎時,沒有一個膽怯的。
就算有十多個人一起上,也不可能把李雪兒從洞裡拖出來。因為巨大的拉力,他們的身體左右搖擺,很多人都失去了控制,跌倒在地上。
“啊啊啊!”一聲慘叫響起。
“別松開!”
那個時候。
啊啊啊啊啊啊!
尖叫的絕對是是李雪兒,但那種慘叫,怎麽看都不像是人能發出的。
砰!
而在那坑洞之中,一股赤紅色的液體衝天而起。這就好比你看見一台裝著番茄的攪拌器被打開了,但是蓋子卻沒有關上。
暗紅色的鮮血如小溪般往下滴落。
“姐姐!姐姐!!”
她剛才還在不停地蹬來蹬去的腳,一下子就僵住了。她的兩條腿哆嗦了一下;接著,她的兩條腿就象一個被繩索切斷的木偶,一種被切割的惡心感覺從她身上傳來。
那股力量瞬間消失。大家都在大叫著往後退。
其中一名男子,正揉著疼痛的臀部。他皺眉望了望自己的手。
他還抓著纖細的腳踝。下面是一條平滑的、非常均勻的腿,在下面是一條染著鮮血的藍色連衣裙。
除了這些…。他根本看不清身上的其他部分。他只能看見一地的碎腸和肉塊。
“啊……”一聲慘叫傳來。
他看見一個人型的物體正慢慢地從地上的破洞中爬出來。
“啊啊……”一聲慘叫響起。
他那一頭亂糟糟的頭髮,像是在自由地飛舞,渾身上下都是血肉。
“啊——”
它的腦袋比成人的腦袋大了四個多。一雙大眼睛,足足有半個腦袋那麽大。
就是這個。
“啊!!!”
男人終於忍不住,發出了一聲慘叫。為了自己的性命而迅速逃離。他不知道該往哪兒走,但是如果能,離這個怪物越遠越好。
很快,現場就陷入了一片混亂之中。沒有其它適當的說明。所有人都被這怪物的奇形怪狀嚇得魂飛魄散,尖叫著,四散奔逃。
等肖爾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衝到了被封死的門口。
為什麽?
聽著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好像都是很平常的事
但是,在他的四周,嘈雜的聲音漸漸遠去,直至消失在空氣中。所有的東西,都好像變得很慢。
所有的東西,包括那些正拚命地想把那些擋在門口的椅子拉回來的人;甚至包括那隻從洞穴中徹底露出身體的夢魘怪物,也都像蜘蛛一樣伸展著長腿,向著四散奔逃的人們發動了進攻。
他們的每一個細節,都是以慢鏡頭的方式呈現出來,讓他看得一清二楚。
為什麽?
他覺得很難呼吸。汗水滴到他的眼裡,象顏料似的,使他的視線變得模糊。
為什麽?
今天要死幾個人?他的腿上沾滿了鮮血。而且還非常的粘稠。
他的身體變得更加沉重,奔跑的速度也變得緩慢起來。他甚至覺得自己在胡亂地揮舞著胳膊和雙腳。所有的事情都亂套了。
終於,肖爾停住了,盡管距離出口還有數步遠。
頓時,一股壓抑的氣勢,陡然爆發。他能聽見自己的喘息,涼風從洞口吹進來,使他那滾燙的身子得到了舒緩。
肖爾非常明白,不理會立刻撤離的警告是何等的愚蠢和危險。甚至到目前為止,逃離還不算太遲。可是……
“怎麽了?”
他的鼻尖被刺得火辣辣的,整個人都像是被火燒了一樣,頭昏眼花。接著,那種熟悉的暈眩感就消失了。
那如夢似幻的迷霧,馬上就消失了,
眼前的一切都恢復了清明。肖爾的雙眼慢慢地合上。
那隻怪物正在啃噬著那具屍體,突然停住,然後猛然回頭。他像鍾表上的秒針一樣轉動著,然後在大廳門口找到了一個人。四腳著地的跑去。
見對方一動不動,它有些不解的偏過頭,將脖子探了出來。就好像一個人在品嘗一盤菜前,會對其進行評價,而這隻怪物則對肖爾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陌生的、未知的東西和惡心的味道在他的面頰上掃過。
那是一種熟悉的味道,也是一種親切的氣息。
他的感覺變得非常靈敏。肖爾緊閉的雙眼微微睜大。在他的鼻梁上,有一道巨大的黑色瞳孔,上面布滿了血管。
他在等。
而在兩人對視的一瞬間,它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殺意。
……
那頭怪物頓時縮了回去。
他的雙眼依然眯成一條線,他用一隻腳輕輕地踢著靠在出口處的一張椅子的折斷的腿。
不管是面對他還是背對他,他已經有了答案,夢中的自己告訴他。
他對肖爾說,這些東西對他而言不算什麽。他向肖爾詢問你已經克服了比這更危險的情況,不是嗎?
現在是把一切都堵上的時候了。
他一把抓住了那只在半空中翻滾起來的扶手。不知道為什麽,他覺得這一切都是那麽的完美。
雖然這不是一杆槍,但他還是很有個性的,並像槍一樣拿著它。
緊接著,肖爾瞪大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