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太陽升起,可是3-1班還是一片寂靜。
肖爾醒過來之後,首先要確定自己的九眼是否還在,是否可以繼續使用自己的異能。
這時,他發現有三個人不見了。那個戴眼鏡的男子從昨天晚上到現在都沒出現,而現在雲雪拉和李成明也都不見了。
他們去哪了?
早上九點四十七分。現在距離正午還剩下兩個多小時了,所以亡者時間還沒有來。
肖爾把袋子和鐵棍都撿了起來。可能是早上和趙尚明一起大吃大喝,他的五髒六腑都在發出痛苦的哀嚎。好在衛生間就在每個樓層的樓梯口旁邊,而且很近。
肖爾解決了瑣事,從洗手間裡走了出來,李成明一臉的鬱悶。在看到肖爾的時候,小男孩立刻把腦袋埋了下去。
“早,大哥。”
“早上好,昨晚你有沒有休息好?”
李成明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尷尬和虛弱的微笑,他對肖爾的客氣感到了一絲異樣。
“別緊張,沒事的。”
他發現了孩子的緊張。李成明一副迫不及待的樣子。
“你們還在尋找硬幣?”
“對。”
“你有幾個?”
“嗯,要是我算一算我今早起床時所找到的數目,就夠我交開門費了。”
因為肖爾和雲雪拉獨佔了大多數的硬幣,所以這點硬幣也沒有什麽可笑的。可想而知,這孩子花了多少心思,才能得到這些。
肖爾仔細端詳著這個圓圓的、天真的男孩的面孔,也許是由於他的個子比一般人要矮一些
,只要他自稱是個初中生,誰都會相信。後來才發現,他用板凳砸薑錫是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
“感謝你昨天晚上的幫忙,我能有今天,都是你的功勞。”
“哦,也不是,還有那位大哥在乾。”
李成明和申雅聯手,直接將薑碩打昏。那個孩子也許還沒有想到那個計劃,不過他在這件事上還是起了很大的作用。
“我本來就不指望讓你幫我。”
“我自然是要出手的,他在二樓也讓我吃點苦頭”
“是嗎?這麽說,你是來報仇的?”
“不,不是報仇。那個人沒有道德,沒有人性,歪曲邪惡。”
肖爾聽到他的話,微微一笑。薑錫,果然是出了名的惡人。李成明有些遲疑,喃喃自語道。
“還有...我有一種預感,不管發生什麽事情,你都可以自己處理...”
“嗯?為什麽?”
“我是說,你這麽輕易就把那隻怪物給乾掉了。更何況...”
他再次遲疑了片刻,接著說下去。
“我還以為是姐姐讓我來找你”
“這是李雪兒姑娘的意思?”
“對,不,我只是感覺而已。等我把她復活了再說。”
一想起自己的姐姐,李成明頓時眉開眼笑。看到這個年輕人並沒有絕望,肖爾的嘴角露出了一絲微笑。
“嗯,我也想問一下。”
肖爾走上樓梯時,那孩子的眼神是茫然的。在肖爾的示意下,李成明連忙抬起了腳。
“我,我覺得5樓沒硬幣了。
“你也不用...”
“不。四樓絕對沒有任何的硬幣。不過,第5樓的應該還有四個。”
肖爾之所以會這麽做,是因為他早就看過那個無名學生的日記了。
“嗯?”
“你和你姐姐,怎麽會被邀請?”
肖爾的話鋒一轉。
李成明偏過頭去,但還是如實說出了自己的經歷。 從他媽媽被確診為不治之症起,他的家人就一直在苦苦掙扎;他是怎樣從家裡的熟人那裡得知一種特殊的藥可以治療她的母親,以及他和姐姐是怎樣受到他們的邀請的。肖爾詢問他在學校裡的情況,李成明嘟囔了一聲,很快就把這件事給掩蓋了。
肖爾聽到這個故事,找到了剩余的硬幣,於是他們一起來到了圖書館。
其余的硬幣為885
在1065枚的時候,他把三十枚交給了申相雅,而他自己則是花了一百五十玫,想要幫雲雪拉找一些治療的東西。如今他不用再付開門的費用,就算扣掉過路費,也能隨意使用785個銅板。
“我會盡力的,但我不能保證。”
李成明似乎還沒反應過來。
“我現在有八百多枚。”“復活”應該列入“特殊”一欄,這樣我就足夠把這台機器轉動兩遍了。”
肖爾說著,推開了書房的大門。李成明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
他愣了好一會兒,才想要跟上,卻忽然停下了腳步。
裡面早有一個人。在機器旁邊的地面上,有二十多個硬幣,而硬幣的主人則蹲在那裡,她把帽子蓋起來,把自己的臉藏起來。她的右手軟弱無力地垂下。
“啊!”
李成明一臉同情的接過了那些硬幣。肖爾走到雲雪拉身邊,低聲說道。
“你沒事吧?”
她將頭埋在膝上,輕輕一顫。肖爾還以為她是在看他,結果她卻在搖著頭。
“你的右手...完全沒有辦法了?”
她點頭,沒有說話。
“嗯,這裡。”
李成明尷尬的插了一句,然後小心翼翼的伸出手,兩隻手一合,裡面都是硬幣。
雲雪拉這才抬頭。她雙眼泛著血絲。她的臉上還掛著淚珠。她緩緩的舉起了自己的左手。
她終於拿到了那些硬幣,然後垂下了腦袋。
肖爾溫柔地摟著那個受驚的孩子。他微微搖頭,對方這才明白過來。
肖爾繼續往前走,他默默地把硬幣放進了機器裡。在他將第300個硬幣插進去的瞬間,李成明的喉嚨裡發出了一聲吞口水的聲音。肖爾往下一看,只見一個熟悉的東西從他的手中滑落!
[心靈之筆,x1]
鵝毛筆?啥?
無論哪一種,都絕對不是他想要的。這意味著,他的機會只有一次。肖爾變得更加焦急,他又把更多的硬幣塞進了那台機器。
第二件特別的禮物是一隻他從來沒有看到過的箱子。打開盒蓋,赫然是十顆法術球,整齊的排列在一起。為了保險起見,他將所有的求都拿了起來,認真的看著。很遺憾,這些球並沒有被設計用來讓人起死回生。他一無所獲。
“對不起。”
“沒事,你已經盡力了...”
話雖如此,但李成明顯然已經徹底絕望了。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
雖然沒有表露出來,可是他的眼睛裡,卻已經噙滿了淚水。
不過,他們兩個人都沒有辦法。畢竟,這個世界並不是按照他們的意志運轉。
肖爾想知道如何安撫孩子,但他的動作一頓,因為他感到自己的肋骨被一隻手指刺中了。
“雲雪拉!”
她的手猛地一伸。
“這。”
她說話時間不長,但是聽得很清楚。在她的小左手裡,有一個小瓶子,裡面裝著一張紙。肖爾怔怔地望著她。
“這是‘復活藥劑’。”
肖爾還是頭一次聽到她這麽說。她的嗓音有些清冷,卻很悅耳,仿佛一股清風從她的耳朵裡吹過。
“你要...給我們?”
“是的。”
讓人意外了。為何這個「毫無興趣的人物」會突然做一件好事?
雲雪拉仿佛看出肖爾的神色,連忙解釋道。
“我聽他說過,就在昨天。”
在雲雪拉看向李成明的時候,小男孩明顯慌了,大聲喊道。
“我,我在尋寶的路上遇到了她!她,她問我怎麽了,我就...”
李成明看著雲雪伸出的那隻手,說道。
“我們能收下這個嗎?你胳膊的傷?”
“這玩意兒對活人沒用,你看看那張紙就知道了。”
肖爾小心地將藥瓶拿了過來,那是一種冰涼而又滑膩的觸感。
雲雪拉長歎一聲,從兩人身邊擦身而過,仿佛這裡的一切都結束了。
“謝謝你”
李成明大聲喊道。
“謝謝!真的!真的!謝謝!”
小男孩的臉上,已經掛滿了淚水,整個人都彎成了九十度角。
“多謝。”
肖爾也對她說了聲謝謝,她就停了下來。
“我也是。”
說著,她也微微躬身,轉身就走。
她畢竟是個好人。
肖爾歪著腦袋,飛快地拆開了那封信。
[使用條件]
只有亡者才能享用!
屍體的一部分。
“Gaekgwi之死”
“條件一、三條件都滿足了。但是屍體的一部分”
“我知道去哪裡找!”
李成明一把將肖爾拽了過來。
小男孩把他帶到了一間實驗室。不過,當小男孩興奮地跳入實驗室的時候,卻驚恐地大叫了一聲。肖爾抓著鋼筋,也跟著鑽了進去。
昨天晚上失蹤的那個中年人就倒在地上,他的屍體從頭部到腹部被撕裂為兩半。
“他昨天晚上沒在這裡?!”
李成明更是驚慌失措。但肖爾卻隱約的知道,這是怎麽回事。一瞥這恐怖的場面,他就能了解到全部情況。
難道他們就這麽討厭他,就這麽殺死了自己的老公,殺死了自己的爸爸....
這和允許弟弟離開的李雪兒,完全是兩個極端。
“嘶嘶....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
一個尖銳的聲音在房間的一角響起。肖爾和李成明都看到了一個身影,正蹲在那裡,就好像雲雪拉在圖書館裡一樣。
肖爾下意識地皺起了眉頭。他還是頭一次看到亡靈,這是他第一次看到這種東西。
“姐姐!!”一聲驚呼傳來。
李成明很快反應過來。
“你可以重新復活!真的!”
“什…麽……?”
“這個大哥,他有復活的藥劑!”
而肖爾則是覺得手上的溫度在不斷的升高。他的手上,那隻小小的藥瓶,開始綻放出璀璨的光輝。
他不知道下一步該做些什麽,隻得把瓶塞拔了,看會有什麽事發生。
瓶子搖晃著,像是在詢問肖爾要救的是什麽人。肖爾用手一指李雪兒,那東西似乎聽懂了他的話,很是聽話地飛了過去。在觸碰到屍體的一刹那,它就像是被吸入了屍體裡一樣,消失不見。
帕……
李雪兒的身體突然爆發出一團刺目的光芒。肖爾進離得很近,只能使勁地合上了眼睛。
盡管如此,肖爾還是能從層層明亮的燈光中看出一幅朦朧卻又驚人的畫面。他看著她身上的傷勢漸漸愈合,新生的血肉開始生長,將身體上的缺損替換。
就在這時,一道光芒閃過,所有的光芒都消失了。在那昏暗的光線下,有一個姑娘坐在地上,瞪著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她身上的怪異消失了,多了一絲溫柔,多了幾分美麗。
最終,李雪兒又活了過來。
“姐姐!!”一聲驚呼傳來。
李成明趕緊衝過去,一把將姐姐抱在懷裡。
她們倆肯定又要掉眼淚了,李雪迷糊了一會兒,不過看著李成明痛哭流涕,她也跟著落淚。
肖爾輕手輕腳地走出了實驗室,順手帶上了房門。這是一次感人的團聚,但是他卻不屬於這兒。
他遲疑了片刻,不知道離開還是留下,背靠著房門,雙手交叉。他在玩鋼管時,聽到了姐弟兩人的哭泣。
他留在這裡,免得死者聽見他們的喊叫,溜達過來。
肖爾帶著兄妹回到了安全區。趙尚明正咬著一片麵包,嘴巴大張,把麵包弄掉了。申雅的反應和他差不多。
“所以,真的可以復活。”
趙尚明聽了肖爾的話後,忍不住笑了。
肖爾從商店裡拿出一袋食品,遞給了他們姐弟。肖爾對他們的道謝充耳不聞,自顧自地啃起了便利店裡的飯團,一臉的厭煩。
在趙尚明投來不解的眼神之後,肖爾終於松了口,開始說話。
“我帶他們來的時候已經有千恩萬謝了”
“我終於知道為什麽有人得了神經病了。”
“別誇張了!”
“不,這是真的。他們已經向我道謝了300多次了,開始感到厭倦了。我說那已經足夠了,可是他們不肯。”
即便是在那個時候,姐弟倆也會用不同的姿勢來表示感謝。肖爾在兩人臉上拍了兩下,又伸手指向正好隔著一段距離的雲雪拉。
“雪拉小姐?”
“是的!謝謝!我非常感謝你!我怎樣才能回報你的恩情?你救了我,讓我和我弟弟重逢,我希望...”
“慢著,慢著。你要記住,我沒有抽到復活藥劑,但她卻抽到了。這是她給我的。”
雲雪拉停止了吃三明治的動作,用一種不滿的目光看著他。
“真的?”
“沒錯,要不是雲雪拉拿到了藥劑,你也沒辦法復活。”
“對對對,對,就是這個,姐姐,她給了老大一瓶復活藥劑!”
李雪兒這才和肖爾分開。隨後肖爾把目光轉向了李成明。他拿出一百個硬幣交給那個小男孩。
“你姐姐的通行費。”
“……”
李成明驚呼一聲,仿佛這件事他還沒有想過。
“拜托,別謝了。”
肖爾懇求道,他的眼中滿是哀求之色。
“你不必謝我。要不然我可不會把錢交給你,只因為你說了一聲“謝謝”。懂不懂?”
“你要感恩的話,就和你姐姐一樣,馬上去找雲雪拉。”
李成明用兩隻手小心地把那枚硬幣拿了過來。並且,象個乖寶寶一樣,向那可憐的雲雪拉跑去,盡可能感謝她。
直到危機得到了一定的緩解,肖爾才得到了一絲平靜,而申雅和趙尚明則是在一旁傻笑。
“你看看你那樣子,我都要笑死了。”
“這可是獨特的體驗。對了,老兄你現在還有幾個硬幣?除了通行費。”
肖爾的答案是“85”,李成明用眼神示意他往旁邊看。
三男一女無法參與到這種輕松的就餐中來,他們在教室的一角呆呆地望著。肖爾在趙尚明耳邊低聲問道。
“他們不去吃東西麽?”
“我幹嘛要給這些人浪費寶貴的糧食?如果是我的戰友,我可能會留下一些。”
申雅也是點了點頭。
“而且,就在不久之前,他們還讓我給他們幾個硬幣。”
“啊,對了,他們的通行費,差多少?”
“三人合在一起,大概有30吧。”
趙尚明嘟囔著,一臉的不悅。
“真是不要臉的家夥。大哥,你不會要幫他們吧?”
“別去幫忙,永遠不要。”
就連申雅,也開口了。
從二樓發生的事情來看,她和他們三個的關系一直都很差。如果是李成明這樣的人,想要破開那道門,那就不一定了。可是,就像現在,申雅永遠忘不了當初薑錫開出的條件的時候那“你不是我們的人就行了。”的表情
如果拋開他們根本沒有乾這件事不說,她對他們也沒有多少好感,畢竟他們想要為了活下去而犧牲他人的那種人。
肖爾也不說話,直接從兜裡摸出了剩余的幾個硬幣,交給趙尚明。
“嗯?”
“你先用著,離中午還有一段時間。”
“你要我去抽獎?”
“你要是害怕亡者,不用怕。”
趙尚明臉上的神情有些古怪。
“我...我真的能用?”
“我說行,就可以用。”
肖爾也沒有其他的東西可以搞的了。另外,由於趙尚明的狀態欄被他窺視過,肖爾認為偶爾多關照一下是比較明智的。而且,沒有趙尚明肖爾也不一定能夠擊殺這隻怪物,這也是一種獎勵。
“是麽?你不會讓我去用硬幣吧?”
“要麽用,要麽扔掉,你愛怎麽做就怎麽做”
肖爾都這樣說了,趙尚明也不好再推辭。他手裡握著硬幣,一副頑皮小孩要跟她開個玩笑的樣子。說完,他又看了一眼角落,轉身就走。
“帶上我吧!”
申雅也不吃了,跟在後面。三人對肖爾怒目而視,隨後也跟著走出了教室,明顯是要去追趙尚明和申雅。
這三個人既然看見了交換的硬幣,肯定會向他們討要。肖爾呵呵一笑,默默的吃飯,一邊看著雲雪拉和她的麻煩。
結果這對姐弟突然又跑了回來,讓他險些從椅子上掉下去。雲雪拉一開始對他們不理不睬,但到後來,她也沒忍住,直接將他們給轟了出去,差點暴走。
【向導傳來消息。】
很快,到了中午。
消息通知他們到六層去。
肖爾上了六層,很是失望。他很好奇,自己會在這裡看到怎樣的布置,然而,六樓卻是一片平淡無奇的平房。
房頂中央有一個圓洞,在暗淡的紅色燈光下閃爍著。韓先生和那位金發女仆正在門外等候。
“哈哈!恭喜你們,全部完成。”
韓正式地和他們打招呼。他的心情似乎也很好。甚至,他還感覺到,這位韓先生,與之前的那位,有著很大的不同。
“不錯,不錯!既然人都來了,那就由我來宣布,1區的教程已經全部完畢!”
掌聲,掌聲,掌聲!
金發女孩拍了拍手, 沒有說話。當然,沒有人會效仿他的模樣。
肖爾發現,在房頂上,向導的話並不完全符合。
大家都在?
因為房頂上一共也就六個人。三男一女都消失了。
“從最初的三十八個人,這個過程中...”
就在韓絮絮叨叨地說著話的時候,肖爾朝趙尚明這邊走了過來,趙尚明正慢條斯理地吹著口哨,。
“什麽情況?”
“什麽?噢,你是說硬幣?”
“你是不是殺了他們三個?”
“啥?沒有!我把55個硬幣交給申雅。我要她隨便搞點什麽。無論她怎麽弄,我們都是平分的。”
“剩下的呢?”
“...我想大家都很想立刻進入傳送門,但是很可惜,你們需要等待一下。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先把任務獎勵給分了。”
韓仍在講話。趙尚明看了導遊一眼,最終還是把話題岔開,小聲說道。
“所以,你覺得我做了什麽??”
“?“
“只要你保證不會發火,我就說。”
“我答應你。”
“我全丟了,三十個硬幣全丟了。”
肖爾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你全扔掉了?”
“沒錯,我把他們丟到廁所裡去了。”
趙尚明將墨鏡摘了下來,就連眼神裡都是笑意。
“而且,我還當著他們的面這麽幹了!真是太遺憾了。我要是能在那兒等著瞧他們的臉色就好了。”
趙尚明又是一陣憨厚的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