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春芳少時曾在江蘇華陽洞就學,有“華陽洞主人”的稱號,而在《西遊記》中有這麽一首詩,寫的是“繽紛瑞靄滿天香,一座荒山倏被祥;虹流千載清河海,電繞長春賽禹湯。草木沾恩添秀色,野花得潤有余芳。古來長者留遺跡,今喜明君降寶堂。”而這首詩若是組織一下,有“春芳老人留跡”,與卷首“華陽洞天主人校”一致。
除了這個之外,還有人認為西遊記的一些時間節點,與李春芳的時間節點有相一致的地方。
比如孫悟空離開花果山到菩提祖師處拜師學藝之時說:“上告尊師我也離家有二十年矣。”而李春芳出生到中舉離家,正好二十年。
後來孫悟空被封為齊天大聖,卻管些蟠桃禦馬的活計,與李春芳入內閣,卻未有大成就相一致。
當然,這個說法只是一些學者提出的不同看法,官方說法《西遊記》的作者還是吳承恩。
李春芳其實也算是少有善終的首輔了。
隆慶五年,時任南京給事中的王禎揣摩高拱的意圖,上書指責李春芳“親已老而求去不力,弟改職而非分希恩”,是為“不忠不孝”,李春芳收到彈劾後當即上疏乞休,一連上了五封奏疏,隆慶帝見他去意已決,才終於批準。
李春芳還鄉後,父母還都健在,舉家自早歡宴到晚,受到鄉人的豔羨,在李春芳離世前數年,他的父母才以高齡謝世。
萬歷十二年三月十九日,李春芳逝世,享年七十五歲。
六月,明神宗賜李春芳祭葬,並加祭四壇,又追贈他為太師,諡號“文定”,蔭封一子為尚寶司司丞,萬歷十八年五月,加贈特進。
李春芳的一生,從高中狀元,到入閣柄政,到與父母一同安享晚年、兒孫滿堂,比起他的後輩高拱、張居正的結局,可謂是人生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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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歸正傳,這天散朝之後,李春芳難得喊住了定國公徐文璧,約其到府中小酌。
此時的徐文璧,已是四十余歲的年紀,自從襲爵以來,徐文璧氣度愈發沉穩,秉承“多聽、多看、少說”的處事準則,現地位可以說已是勳貴第一人,隱約有“班首重臣”的趨勢。
對於首輔大人約自己喝酒,徐文璧感到十分詫異,但畢竟是增進感情的好事,忙應承下來。
約定明日午後前去李府拜訪,徐文璧坐著馬車,回了自家的定國公府。
“夫人!我回來了!”
剛一進後院,徐文璧便拋卻了“重臣”氣度,諂笑著跑到一名正在院中賞梅的明豔女子身旁,熟練地打起傘,替女子遮擋住飄落下的細小雪花。
“下雪了,多冷啊,咱們回屋吧。”陪女子站了一會兒,眼看雪花開始變大起來,徐文璧輕聲勸道。
“你今天怎麽這麽早回來了?不去陪你那些狐朋酒友去耍樂子了?”明豔女子開口說道,眼睛仍舊看著枝條上被飄雪覆蓋的紅梅,竟絲毫不把堂堂定國公放在眼裡。
誰料徐文璧偏偏就吃這一套,聞言趕緊表忠心:“都是公事應酬而已,哪有樂子可言,在夫人身邊才是我最快樂的事!”
“你呀,一把年紀了還這麽油嘴滑舌。”明豔女子聲音稍轉輕柔,轉過身子,直視著徐文璧的雙眼,道:
“我問你,牡丹是怎麽回事?”
徐文璧臉色一變,心虛道:“這又是哪個天殺的在夫人面前亂嚼舌根,什麽牡丹芍藥的,我不認識。”
明豔女子柳眉倒豎:“你還想騙我?我去看過了,
小妮子生得確實有幾分姿色,更重要的是,竟然與詩音姐有六分相似!你說,你藏著什麽心!” “冤枉啊!夫人!”徐文璧捶胸頓足,“我承認,之所以特別關照牡丹,是有懷念當年經歷的情感在裡面,可我絕對沒有非分之想,只是純粹的捧捧場而已!”
說完徐文璧還指天發誓,絕無虛言。
“那你剛才為什麽說謊?”明豔女子不依不饒。
“我...”徐文璧有些語塞,喃喃道:“我那不是怕你誤會,生氣嘛。”
“真的?”
“真的!千真萬確!”
“嘻,”明豔女子展顏一笑,“我當然知道你和她沒關系,故意逗你玩的,嘻嘻嘻。”
“啊?”徐文璧傻眼,而後作勢要打:“好你個翠兒,竟敢恐嚇本國公,看我家法伺候。”
“哈哈哈。”
兩人一逃一追,風雪中充滿歡聲笑語。
玩鬧得累了,程翠兒依偎在徐文璧肩頭,兩人坐在在風雨連廊裡看著漫天飛舞的雪花,思緒不禁飄到十五年前,南京城的那個夏天。
“也不知道此生還有沒有機會再見簏兒哥和詩音姐。”
“是啊,為夫也十分想念二位仙家呢。”
“朝中最近有什麽事嗎?我聽屏兒說,街上多了許多異族人呢。”
“啊, 那一定是俺答汗的使者吧,轉過年,可能北邊的戰事就要徹底平息了。”徐文璧不願公事打擾了兩人難得的溫存,轉過話頭道:“對了,一切順利的話,過幾天的上元節,會很熱鬧哦,夫人要去看看嗎?”
“好呀,我也好久沒出去走動了,到時候你會陪我嗎?”
“當然,帶上廷輔,我們全家一起去熱鬧一番。”
“說起來,你真不打算納妾嗎,你要是有相中的,我可以去替你張羅,免得別人總說我是妒婦,哼。”
“免了,自從那年在城牆上被你救了之後,我這心裡容不下別人,這輩子有你就足夠了。”
“嘁,油嘴滑舌。”雖然這麽說,但程翠兒臉上洋溢的笑容怎麽也掩蓋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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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元輔找我,有何要事?”
第二日午時,徐文璧如約來到李春芳的府邸,酒過三巡、菜過五味之後,下人上來撤走了席面,上了茶水後退下,順手關上了門,留徐文璧與李春芳兩人單獨說話。
“國公爺,昨日在朝堂上,高新鄭提議給俺答封王一事,你怎麽看?”
此間沒有外人,李春芳開門見山道。
“我自是支持的,若是能成,可解大明百年邊患,從此每年節省軍費不下百萬,元輔以為何如?”徐文璧並不是文官體系中人,不需要揣摩上意,據實表達自己的觀點就好。
李春芳捋著胡子,點頭表示讚同,隨即又語含深意道:“老夫本心也是讚同的,只是高新鄭在這事上太過高調,引起一些人的警覺,反倒可能生出變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