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秦陽所在樹林大約十裡外的山頭。
空氣中突然出現陣陣漣漪,一隻腳從空無一物的空間中凌空邁出,腳上沒有穿鞋,皮膚光滑蒼白,腳踝處戴有一隻白玉環。
隨後是第二隻腳、然後是整個身體,身穿文士袍,頭戴兜帽,遮住大半張臉孔,只露出鼻尖以下部位。
文士袍男子現身後,第一眼便看見了不遠處那連貫天地之間的巨大水龍卷!
“哇哦,有點壯觀啊這次。”
文士袍男子手搭涼棚,自言自語道。
“讓我看看,這樣的威勢,來的是研究所哪條走狗。”
語畢,抬腳邁步,下一刻,文士袍男子就出現在了秦陽身處的密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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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空通道還沒有搭建完成嗎?”
柳香蓮身背大錘,不耐煩地說道。她的身後站著第十一戰鬥小隊的三名成員,分別是副隊長商力,戴耳機穿運動服的男孩邱樂,T恤熱褲、充滿青春氣息的長腿女孩第五玥。
這些就是目前還在家的隊員,另外還有包括秦陽在內的四名隊員正在任務中。
而站在柳香蓮左前方稍稍靠前位置的,正是戴金絲邊眼鏡、渾身上下散發成熟女人韻味的醫療組組長——巫姑!
見隊長發問,狗腿子商力趕忙陪上笑臉:
“剛剛已經催過了,因為不知名的能量干擾,通道搭建得有點慢,更何況我們一次這麽多人,還都是肉身過去,技術上稍許有點難度。隊長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哈。”
嘖,柳香蓮的臉上明顯表露出不爽。
“小妹妹不要這麽著急嘛,心急可享受不到樂趣哦!”巫姑一語雙關地揶揄,她這次是作為特別巡視員參與行動,也是對“危害級”狀況作一次調研。
嘁,真是越來越不爽,經過二階段成功覺醒,柳香蓮現在的級別已經升為一級調查員,但從職位上來說,身為特別巡視員的巫姑仍舊壓了她一階,要不是之前手術欠了巫姑一個人情,按照柳香蓮的脾氣,早就反唇相譏回去了。
既然拿巫姑沒有辦法,柳香蓮便把氣撒到了自己的副隊長身上——商力因為沒擦眼屎挨了她一腳!
不管躺在地上打滾的商力,柳香蓮向自己的隊員們吩咐道:
“再確認一遍行動信息!”
邱樂打開隨身攜帶的筆記本電腦,向隊長匯報:“任務編號51999,時間公元234年,地點五丈原,異常等級危害級,營救目標編號010426,秦陽,志願者,能力強化系。”
“阿拉阿拉,他的能力可不是強化系哦。”
巫姑踩著高跟鞋,扭著盈盈一握的腰肢,走到邱樂的面前,輕輕合上他的筆記本電腦,神秘兮兮道。
什麽?!不是強化系?
柳香蓮霍然轉頭,死死盯著商力,之前就是這個家夥,告訴自己那個叫秦陽的死變態覺醒是強化系!
商力同樣被巫姑嘴裡說出的消息驚住了,都忘了在地上繼續打滾了。
咦?之前看他肉身接隊長一頭槌,那種防禦力以及事後的恢復速度,怎麽可能不是強化系?
商力等人都表示出自己的疑惑。巫姑也沒有多解釋,隻說到時候你們自己問他。
此時,有工作人員前來示意,時空通道已經搭建完成。參與本次任務的五人於是便站到大廳燭龍人頭雕像下方。
隨著燭龍眼眸眼睛開合,在五人的身前出現了一個旋轉星芒漩渦。
柳湘蓮率先一步踏入漩渦之內。 “哎呀呀,真是面冷心熱的好隊長呢。”巫姑笑道,“你們記住哦,肉身進入時間長河,有許多禁忌,最主要的就是,要避免以你現代人的身份去殺害古代的人。”隨即便也踏入漩渦。
剩余的三名隊員各自對視一眼,點了點頭,一起進入漩渦之中。
文士袍男子現身後的第一時間,目光便鎖定了在水龍卷中心位置的秦陽。
“啊呀,是沒有見過的人呢?”雖然秦陽用的不是自己的身體,文士袍男子還是有自己辦法分辨是否有熟悉的“味道”。
“你..你是誰?是神仙嗎?”銅頭看著眼前憑空出現的文士袍男子,語音顫抖的問道。
“神仙?嗯..你可以這麽理解”文士袍男子斜睨了持刀警戒的銅頭一眼,語帶輕蔑,仿佛高高在上的神靈在俯視螻蟻一般。
察覺到眼前之人散發出的危險氣息,也算經歷過多次生死之戰的銅頭,感覺到來者不善。
“請你離開。”銅頭語氣堅決。
“你在教我做事?”
被銅頭的語氣逗笑了,文士袍男子腳踏虛空,眨眼間出現在了銅頭的身側,大袖一揮,銅頭整個人便被扇飛了三丈遠。
“該離開的是你小子,如果不想死的話!”文士袍男子冷冷地說道,“剛才我已經留手了,這算是對你勇氣可嘉的獎勵,要是再糾纏不休,可別怪我下手無情,哼!”
銅頭從地上爬起,嘴角已經滲出了鮮血,額頭和臉頰也被地上的碎石刮出了許多細密的傷口。
他歪歪扭扭地站起身,調整姿勢,將“憶柔”刀的刀刃指向文士袍男子。
“我說過,我要守護秦二哥的後背,哪怕只是最後一次!”銅頭大喊道,向文士袍男子挺刀衝鋒。
“殺!!”
刀鋒劈向文士袍男子左胸,在刀鋒及體的刹那,銅頭雙腳一錯,腰部發力,“憶柔”刀變劈砍為橫切,帶起一抹雪亮的刀光。
這是銅頭最強的一招,是幾年來懷揣著為母報仇的決心,日夜苦練而成的。
銅頭整個人像陀螺一般旋轉,身體旋轉的力道帶動了刀刃的切削速度,只見旋轉的刀鋒速度越來越快。
不得不說,如果面對的是普通人,這如同切割機一般快速切削而來的刀鋒,將輕易地將敵人身體給切碎。
可惜,文士袍男子是普通人嗎?他當然不是。所以,銅頭這看似凌厲的攻擊,並沒有起到應有的效果。
“我該說你是勇敢無畏呢,還是不知死活?”
文士袍男子輕描淡寫地伸出兩根手指,向前輕輕一探,便捏住了鋒利旋轉的刀刃。
銅頭正高速旋轉身體,猛的被捏住“憶柔”刀刃,慣性和離心力的作用下,將他狠狠甩了出去。
再一次被甩飛,銅頭用了更久的時間才扶著身旁的樹乾掙扎起身。
“咳…咳咳”
銅頭的衣服上沾滿了泥土和枯葉,從嘴裡咳出的血液染紅了整個衣襟。
文士袍男子將手指捏著的“憶柔”刀湊到眼前打量了一番,搖了搖頭,扔回銅頭腳下,這刀雖然不錯,但還入不了他眼。
“快跑吧,趁我還沒殺你之前。”說完便不再理會他眼中螻蟻一般的銅頭,抬腳往秦陽那邊走去。
“不…不許過去!”
狼狽的身影再一次擋在自己面前,這讓文士袍男子有點惱火:
“我一般不願意親手殺死土著,但這不代表我不會,你究竟為什麽要做到這個地步,他甚至不是這個時代的人!”
銅頭:“我聽不懂你說什麽,我只知道,我出來前向我爹承諾過,要護秦二哥周全,除非你答應不會傷害他!”
“不,我會。”
一根冰刺從文士袍男子食指尖凝結,刺穿了銅頭的右臂。
“呃啊…”慘叫聲剛響起,便被銅頭硬生生咽回嗓子裡。
鮮血淋漓,順著冰刺刺出的窟窿咕嘟咕嘟往外冒,在地心引力的作用下,從手指嘀嗒落下,很快便在地上匯成了一灘。
“你的右臂已經廢了,拿不了刀了,你還要阻止我嗎?”
銅頭回頭深深看了眼仍舊一動不動坐在不遠處的秦陽,那頭頂的水龍卷已經開始逐漸減弱。
銅頭的眼神溫柔,這一刻,他的腦海中閃過了許多畫面, 那年夏天,鼻青臉腫的自己、草垛上遞過來的半塊烙餅,還有那比星辰更明亮的眼睛。
‘吃了這塊餅,我們就是兄弟了!’
‘好你個銅頭,你敢打我妹妹主意,我打死你’
‘爹,我要和秦二哥一起入伍,我們是兄弟,上了戰場,我要護他周全!’
曾經相處的一幕幕湧上心頭,銅頭這一眼看了很久很久,然後他轉過頭,死死盯著文士袍男子,眼神堅毅狠決。
“我的名字是楊銅,我有個哥哥叫楊鐵,我爹叫楊箍,我娘叫柔娘,我的仇人叫迷當,我的兄弟叫秦陽!”
“我不知道你們這些‘仙人’,是否受‘天條’約束,但想來應該是有的,那麽我這個凡人的性命,也不是真的一文不值!”
銅頭猛然發力,向著文士袍男子衝去,全然不顧自己右臂還被對方的冰刺貫穿著。
什麽?!
文士袍男子瞳孔收縮,沒有想到一個凡人居然如此找死,要知道手臂從冰刺上一路穿過來,傷口只會越擴越大!
來不及撤掉手上的冰刺,銅頭已然欺到身前,左手握拳重重擊打在文士袍男子的腹部!
憑空浮現的冰盾擋住了這一擊,雖然沒能對文士袍男子造成多大的傷害,但卻讓他從雙腳懸空的狀態落到了地上,就好像高高在上的神靈被打落凡間。
傷害不大,侮辱性極強!
看了看自己腳掌上沾的泥土,文士袍男子波瀾不驚的語調,第一次帶上了慍怒。
“你惹怒我了!區區一介凡人,安敢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