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昌盛止住欲對尹玄宇下手的眾弟子,滿眼怒火的道:“讓他說!我如何魚肉鄉裡,如何縱容弟子?”
尹玄宇心中長長舒出一口氣,從他對這個霸中霸的觀察了解,看出他其實是一個心中尚存正義的家夥,只是腦子有些不太靈光,沒能縛住那些別有用心弟子的手腳。
只要給了他展開雄辯的機會,便又機會將他罵醒:
“吧啦吧啦吧啦吧啦……我師傅和兩位師兄弟被你弟子打成豬頭,生死不知,剛才要不是我掙脫了繩索,就會眼睜睜看著我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年方二八的師妹遭惡徒凌辱。”
鄒昌盛聽完額頭青筋氣的突突直跳,一雙眼睛布滿血絲,顯是動了真怒:“老大,他說的可是真的?”
“師傅,大師兄蛋碎了,人已經疼暈過去了。”
“用冷水將他澆醒。”
……
大師兄醒來,聽到自己師傅的質問,額頭曾曾冒著冷汗,不知是嚇的,還是蛋碎了疼的:
“師傅,剛才是他們辱罵您老人家,徒兒才忍不住出手,您在徒兒心中便如再生父母,就是我死了也不能讓您受辱一句。”
鄒昌盛銅鈴般的眼睛又望向尹玄宇:“你們師徒可曾有罵我?”
噗……尹玄宇差點當場吐血,真是軟耳朵,這種騙三歲小孩的謊話你也信?
但尹玄宇依舊不慌,冷笑道:“鄒幫主,搜他身吧,究竟是他見財起意奪我師傅儲物法寶,意欲殺人滅口,還是為了你的名聲才動手,一搜便知。”
大師兄聞言,登時面若死灰,感覺襠下都不是特別疼了。
他諂上欺下多年,自有看他不順眼的師弟,此時不痛打落水狗更待何時,一番亂摸,便找到了莫掌門的儲物法寶。
尹玄宇在旁冷笑道:“我靈劍門傳宗之戒,價值連城,可值整個太清教宗……”
“咱家老大,你還有什麽話說?”鄒昌盛輕緩開口,但話語冰涼就似冒著寒渣子。
“師傅,我錯了,請原諒我這一次吧……額啊……”
他話沒說完,鄒昌盛突然飛身出腳,一腳將自家的大徒弟踢的騰空飛起,接著他的身子跟上,就是一套無縫連招上身。
大師兄殘破的身體落地時,已經變成了一具軟趴趴的屍體。
眾弟子看的一個個噤若寒蟬,特別是有些心中有鬼的雙股忍不住開始打顫。
尹玄宇看了也是後背發涼,近距離觀看高階煉體士拳拳到肉的表演是在是太特麽刺激了:
“鄒師傅義薄雲天,大義滅親的舉動尹某佩服,不禁讓我想起了神力門掌門甄前輩,頭兩天我和觴影姑娘聊天時,她還說除了自己的師傅,唯一佩服的人就是鄒幫主。”
其實尹玄宇現在心裡慌得一比,面對一個處於暴怒狀態的鍛骨境高階煉體士,忙想往自己身上增加籌碼。
煉體士修行入門容易升級難,越到高階越是對一個人的天賦,努力及金錢的瘋狂考驗。
修士只要天賦夠高便可以慢慢升級,煉體士則不然,必須有特定的丹藥及藥浴相配合才能成長,越到後階,所花費的錢財越是驚人。
放眼整個九州僅有一個神力門有超過鍛骨境的煉體士,其他門派便是像鄒昌盛這樣的鍛骨境高手也是罕見。
尹玄宇此時提到神力門,說到觴影無非就是想往自己臉上貼點金,以防被暴怒狀態的鄒幫主順手滅掉。
鄒昌盛聞言臉色微變,粗聲道:“你認識觴影?”
尹玄宇察言觀色,
看出鄒幫主問及觴影微有喜色,心下暗喜,忙道: “是啊,我們還是好朋友,非常好的那種,頭兩天還剛一起滅了聖皇教的聖子呢。”
鄒昌盛露出一絲悵然的笑容:
“頭些年我去神力門見過那個小姑娘,年紀輕輕身段便已長開,而且天賦驚人,那時便是易筋境界,沒想到她竟然還記得我。”
“記得,當然記得,簡直過目不忘,鄒幫主你不知道,現在觴姑娘長的更開了,任誰見了也不由怦然心動。”
“呵呵,是嗎?我早就看出她有這方面的天賦。”
“鄒幫主慧眼如炬。”你特麽這個老色胚。
……
後院喬師妹的心情有點像怒海波濤上的扁舟,聽著前院時而喧嘩,時而安靜,時而傳來拳拳到肉的噗響,而心緒不定,憂心忡忡。
她想知道自己二師兄的情況,她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有天竟會為二師兄擔心。
師傅和兩個師兄醒來,問明情況,都是沉默,沒想到反而是修為最低的尹玄宇救了喬苛。
現在他被帶走生死不知,心中難免一陣五味雜陳。
“玄宇修為雖低,人也有點好色,卻有一顆愛護同門的無畏之心,唉……”
“師傅,他們不會殺了尹師弟吧?”
話一出口,眾人都陷入了沉默,空氣似也變的凝重。
長久之後,有腳步聲從前院傳來,待四人看清了來人的模樣不由都瞪大了雙眼,露出一副見了鬼的表情。
大力門鄒幫主用力勾著尹玄宇的肩膀,有說有笑走了進來,一副多年好基友的做派,不由讓四人摸不著頭腦。
為何師弟和煉體士的幫主好像很熟稔的樣子?剛才我們明明還在打生打死。
為什麽就師兄沒有挨打?
越來越看不透這個師兄了,雖然他有時真的討厭,現在卻常做些驚人之舉。
莫掌門閱歷豐富,轉瞬之間想到了一種可能,心頭不由一顫,難道……難道是自己這二弟子為了同門……獻出了身子?
想到這,莫掌門心中一陣無能狂怒
一個修士被自己一直鄙視的煉體士字面意義的爬身, 而且還有可能不是一個,這份屈辱……
想到這莫掌門的眼淚忍不住在框框裡開始轉起了圈圈……
好在誤會很快得到了解除,鄒幫主大擺宴席,給被打成豬頭的師徒三人當面賠禮道歉。
莫掌門從尹玄宇處要回了儲物戒指,仔細檢查發現裡邊一文錢也沒少,不由長長的舒出一口氣。
抬頭正瞥見二弟子一臉玩味的看著他笑,好似再說,師傅,原來你身價這般豐厚。
莫掌門厚眉冷對,敢亂講話,小心你的小命。
心中卻是暗自感慨,玄宇真的變了,以前他性格內斂深沉甚至有點陰鷙,瞧著就像是一肚子壞水的模樣,現在……連我也看不透他了,而且使壞的時候也明目張膽了。
“鄒大哥,憑你這一身的本事,做點什麽不好,為何會出此下策賺錢?”
鄒昌盛頹廢歎了口氣:“小兄弟,你有所不知,現在煉體士內卷嚴重,因為入門門檻低,九州全民煉體士,生意不好做。”
“是呀,那些徒有其表的家夥互相壓低護鏢價格,搞的像師傅他老人家這種有真本事的因為價格過高而無人問津。”
鄒昌盛一拍桌子,怒道:
“那些剛剛踏入練皮的小輩就敢出來搶老子的飯碗,碰到劫匪或妖精,跑的卻沒人比他們快,煉體士的名頭都被他們搞臭了……
“哼!我正打算帶著弟子們去萬象城,聽說那裡商業發達,往來商隊絡繹不絕,正適合我大展身手,只是欠缺路費……”
萬象城?
尹玄宇聞言心中不由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