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晚上,司音破天荒的在禱告台前失態了。
她不停的呢喃著:兄長,怎麽說服兄長。
在她的腦海之中,有著星門的使用條件,方法。但是她明白,如果沒有一位偉大者為她提供保護,那麽她即便啟動了星門,也無法離開。
流星雲自不必說,那位隱藏起來的偉大者,足夠保證他的安危。可是司音不放心將自身的性命,寄托在他人的心善之下。
就連於千身之樹的契約,她都要放棄修煉上的知識,來保證契約中沒有任何對他不利的地方,她怎麽可能不防著,畢竟她知道流星雲等人只是外來者,一旦跨越了星門,對方是否會放棄她,很難說
但是司寂對於空煢帝國子民的執念太過於深重,她需要想個說辭,來打動對方,放棄對那處斯特蘭遺跡的想法,保護她離開。
不止如此,她的說法還得讓司維滿意,否則這位精明的堂哥,說不定會阻礙她的離去。
思考之中,一夜過去。
流星雲在宅邸裡不眠不休的,為馨嫻提供充足養料。
黑晶、炎陽液,都不再按照停駐的時間,精準配比。他需要馨嫻體內,有足夠的規則之力,來抵禦有可能到來的混沌氣息侵蝕。
佟璐看著他緊閉的房門,心中十分焦急。在昨天的檢測之後,流星雲就沒有再對她說過一句話,沒有關心她的成長,也沒有對昨天她的昏迷有過詢問。
她十分的擔憂,是不是自己對於這位主人已經沒用了,是不是被拋棄了。
從角鬥場之中出來,過上了好日子還沒多久,她是真的不想再回到那種氛圍之中。即便她已經成為弱小者,但城外的風險,真的是她一介弱小者能夠涉足的嗎?她不知道。
所以她只能等在這裡,等待主人的傳話。甚至於,她不敢烹飪食物,填飽已經饑腸轆轆的肚子,生怕錯過了流星雲的傳喚,被他拋棄。
“星雲,我需要消化,不能夠再繼續進食了。”在一天的時間之中,吞噬了三十多塊蘊含龐大規則之力的黑晶,以及吸收了超過半噸炎陽液之中力量的馨嫻,整個人散發出無比的熱量。
如果不是一直維持著啟源領域的展開,流星雲甚至無法靠近她身邊半米之內。
好在離開星尋者學院之時,流星雲本著節省的想法,將那個池子一並帶走,否則現在還真不好安置這個狀態之下的馨嫻。
面色疲憊的流星雲,在看著馨嫻躺在池中,完全休眠之後,打開了房門。
“啪。”
在門前跪了一天一夜的佟璐,想站起身來。但饑餓的肚子、麻木的四足,都不足以支撐起她的身軀。她一個踉蹌,又跪坐在了地上。
但她顧不上再度起身,微弱的聲音以近乎哀鳴的情感,說出了她心頭的不安:“主人...我哪裡做錯了嗎?請您不要拋棄我,我會依照主人的命令,完美的改正的。”
流星雲側目掃過她所在的地面,她發梢溢出的淚水,浸濕了實木地面,留下一大片的水痕。
看著這位本以為是絕佳助力的可憐人,流星雲歎了口氣:“佟璐,我直說了吧,你意識深處的傳承,已經在這塊世界碎片的求生欲之下,被更改成了守護者傳承。”
“但是,我已經沒有時間,來對你進行培養,你無法在我的行動之中提供太大的幫助。”
佟璐抬起頭,沒有雙目的臉上,滿是錯愕。
看著她可憐的面龐,流星雲繼續說道:“如果你想要安穩的度過一些時日,
我可以給你足夠的空晶幣,甚至解除你的契約,還你自由。” “從明天開始,這間住宅,就歸你所有,它還有差不多一年的租期,你可以在這段時間裡,做你想做的事情。你可以繼續修煉,或許在不久之後能夠起到些微的作用;也可以安心的待在這裡,過你以前沒想過的生活。”
“但無論你的選擇是什麽,現在請不要繼續打擾我。”
說完這些話,流星雲頭也不回的走了,留下佟璐一人,在這裡呆滯不前。
走出宅邸,流星雲快步在大街上穿行。
他走進九淵小鋪,毫不掩飾的看著鋪子之中躺在搖椅上的夏九淵。
“嗯?這位客人,你需要什麽?”夏九淵把玩著魔方,感知著流星雲散發出的負面情緒,有些摸不著頭腦。
流星雲沒有客氣,直接開口詢問:“九淵老板,你手中的魔方,怎麽賣?”
“呵。”聽到他的話,夏九淵笑了:“雖然不知道你遇到了什麽事情,但與我來自同一個地方的客人,這個魔方,是不賣的。”
流星雲搖了搖頭:“開出你的價格。”
夏九淵面色不渝,他已經說得那麽清楚了,為什麽這位年輕的遺跡探索家還要這麽不知好歹呢?
“我要復活我的妻子,你能夠辦到嗎?”
流星雲再度搖頭,他辦不到,但他能夠辦到另一件事:“九淵老板,你說的這件事,我現在辦不到,因為你已經丟失了你妻子的遺體。”
坐在搖椅之中的夏九淵臉色越發難看,他直起身子,周身開始洋溢能量波動。如果這位同族不給他一個交代,那麽他會為了調侃他妻子,付出代價。
可是流星雲接下來的話,讓他愣住了:“如果我沒有記錯,你在那處遺跡之中,所攜帶的空間裝備被抹除,你是倚靠它在消失之前釋放出的空間迷境才得以幸還。”
“那麽我可以很明確的告訴你,攜帶著你妻子的那個空間,現在應該還沒有消散。消散的空間,不會產生空間迷境。”
“如果你說的是真的,你將魔方交易給我,那麽我會在幾天之後,帶著你妻子遺體所在的那個空間回來。”
毫無防備之下,一柄漆黑的利刃頂在了流星雲的喉間。
盡管是在無比漆黑的暗域裡,流星雲在不借助起源的情況下,依舊能夠看到,這柄漆黑利刃的輪廓。它甚至比暗域的黑暗,更加深邃。
這是一把規則凝聚而成的匕首。
“帶上我,我就交給你。”低沉的聲音,從夏九淵的腹中發出,帶著一股奇怪的意志,壓迫而來。
中獎了。
流星雲已經在夏九淵全開的領域裡,明白這是一位怎樣的存在了。
他,是一名掌控了規則的六階適格者。
如果按照暗域之中的說法,他,便是偉大者。
易奕惑心全開,流星雲抵禦著那股奇怪意志的壓迫力,發出了誘惑之聲:“帶上你可以,但是我不再保證能夠找到你妻子遺體所在的那處空間,去往暗域之外的行程,沒多一個人,將會讓我多出一份負擔,你真的,想要這個結果嗎?”
“壓上手中最有利的籌碼,換取一個自行尋找的機會?你真的對於空間迷境有了解嗎?”
“相信我,如果你不與我同行,多出一份力量的我,能夠確認找到那個小空間。”
“但前提是,你沒有在這件事上,交給我虛假的信息。”
夏九淵的心緒不斷波動著,以至於他無法很好的操控手中的匕首。無比黑暗的匕首顫動著,在流星雲的喉間劃出一道狹小的傷口。
鮮血在匕首之上不斷的被黑暗規則侵蝕、消化,當它落地之後,僅剩下一縷血絲。
良久的思考之後,夏九淵還是選擇了放下匕首,將魔方交到流星雲手中。
一縷規則氣息,順著他喉間那道狹小的傷口,湧入流星雲體內。
對此,流星雲默不作聲,夏九淵這麽做無可厚非。
拿到魔方之後,他沒有再去與老人聊天,轉身離開。他要做的事情,還很多。
機鎧著身,走到城外的流星雲毫無顧忌的飛上天空,在芥子領域的籠罩之下,突破音速, 飛向遠處的其他城池。
聖安城中,已經沒有類似於魔方那樣附帶著特殊波動的物體了。
又一天過去,在與司音約定好的這天中午,流星雲才回到聖安。
他的儲物空間裡,多出了三件帶著異常氣息的物品。
“過來!”
在他被聖安城的精神網絡籠罩的第一時間,一道威嚴的聲音,就傳入他的耳中。
龐大威壓在啟源領域之外被阻隔,但威嚴且不可違背的聲韻,讓他深深的皺起眉頭。
沒有理會這道聲音,他朝著宅邸走去。
但司寂不像司音那般,依照他的想法來辦事。
巨大的能量,凝聚成一道繩索,帶著莫大的破空聲,便要將他綁去。
繩索緊縛在啟源領域之外,不得寸進,但流星雲前進的腳步,也被繩索之中的力道拖住了。機鎧動力全開,才堪堪維持住他的身形,不被繩索牽引過去。
“瑪德,那女人真的不讓人省心。”暗罵一聲,流星雲沒有猶豫,能量核心瞬間收縮,停止了勾動啟源的力量。
心臟泵動,化清決全力運轉,體內逸散的光芒填入左手手背之上的契約紋路。
一柄長刀劃破天際,斬開了那根繩索。
“等我辦完事,馬上過去,等著!”戰刀加身,僅僅片刻,流星雲就能夠感到自己變老了些許。
被半固生長刀規則強化的身軀,在大地之上踏出一個深坑,流星雲一個起跳便落進宅邸之中。
他將手中長刀,沿著馨嫻胸口處的通道插了回去,癱坐在椅子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