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立場偏移的三顆種子,飛射入海中,在激起漫天巨浪的同時,將那些飆飛的海水,化作了一圈茂密的植物。
它們競相攀爬,生長,然後又在兩秒之後迅速老去,成為枯枝殘葉。
自然聯盟機械傳承,噬枯種。
附帶所用材料特質的微米級機械,環抱成種子,在械能師械力的激活之下,於那些機械耗能升華的那一瞬間,將區域之內的所有物質、特質、能量吞噬一空,化作其材質生前模樣。
並且,這株長成的植物,會於數秒內完全枯敗,彌漫出該生物特質消泯之時所爆發出的枯敗之力。
沾染到這種力量的物體,會與它一般,在數秒內枯敗、糜爛。
但它有一個缺點,便是那些形成種子的微米級機械,無法再度回收。
蒂法在最初接觸它的時候,吃了個大虧。
機鎧左手所在之處,僅剩數節線路的情況,便是拜它所賜。
這讓不斷以裂解立場進行攻擊的蒂法,不得不轉換近半的立場生發之力,用來形成耗能最少的偏移立場,進行防禦。
兩邊都已打出真火,各種層出不窮的機械不斷的朝著對方進攻著,這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樣。
可即便她們的對戰多麽激烈,高天之上的數人都不再關心。
知曉了流星雲身份,以及他目的的人們,心中都無比沉重。
所謂的末日種子究竟是什麽,能夠讓這樣的生命體,都需要如此嚴肅的對待,甚至不惜降格己身,求助於他們廣星域之中的生靈。
只有流星雲對於現在的戰局,十分關心。
蒂法能否得勝,是他是否能夠繼續拋出新東西的前提,只有攜帶擊潰自然聯盟之勢,他才能夠將這種廣星域裡從未被真正研究過,甚至於已經被斷定為沒有前途的東西,發表出來,並將其大幅度推廣。
無法光明正大使用符文技能的時間裡,流星雲許多事情都無法完成。
無論是界域錨定裝置組裝時,那震徹規則鏈條的動蕩,亦或是世界符文的取用等,都是足以讓廣星域生靈懼怕的東西。
他需要有一個正當的理由,來擺弄世人。
在現在觀戰的人中,他看似是最淡定的,但其實是最為關注的。
手腕上的手環,一直保持著閃爍的光芒,一旦蒂法出現不支的情況,他便會使用易奕惑心,影響她的那位對手。
海浪一波又一波的拍打著海岸,那附著逸散械力的海浪,將岩土撕下,染黃了沿海的海域。
蒂法逐漸不支,拿到立場咆哮傳承不到兩年的她,開始無法抗衡碧玫梭的駕馭者。不是機鎧不敵對方,也不是立場生發器過載無法繼續供能,而是她的械力逐漸見底。
晉升高階械能者,是她來到月桂星之後。
直刀今天,她還處於熟悉全新械力的階段,不論是對於材料特質的激發,或是械力儲存量上的差距,都不是那麽容易彌補的。
這不是使用機械時,使用械力的多少,大部分的械力消耗,都用在了與對方械力的抵消之上。
沒有這些牽引特質的械力,碧玫梭駕駛者那足夠穿透強相互作用力材料的冰寒,就足夠讓她無法抵禦。
本該輕靈迅捷的機鎧,在這場對戰之中,反而比那台看似笨拙的碧玫梭來得遲鈍。
被動防禦反擊的蒂法,選擇站在原地。
可即便這樣,她也不是沒有底牌。
她在測算對方行動的軌跡,
每一發攻擊,好似無序,但全都處於蒂法的規劃之內,將碧玫梭引導至她所選定的區域之中。 環繞著立場發生器的兩道圓環,已經完成充能,自戰鬥開始的第一刻,就在等待蒂法的命令。
又是長達五分鍾的對攻,械力已經降到十分之一的蒂法,抿了抿唇,有些小心翼翼的觸摸著重力轟壓錘的按鈕。
偏移立場相對之前,已經縮小了近乎一半的體型,讓碧玫梭的駕駛員看到了這場拉鋸戰勝利的希望。
她承認,這份立場咆哮傳承,在這樣的持久戰之中,有著十分巨大的優勢。
但她已經處於四階械能師最巔峰的地步,這一次動用的機械,也是最為針對立場咆哮傳承的碧玫梭。
重重算計之下,才造成了現在的局面。
如果她的碧玫木,不是冰冷這種高階級,直接針對人體的特質,說不定她還不一定夠能夠進入這樣加速消耗對方械力的拉鋸戰之中。
可即便是已經覺得穩操勝券,她也沒有放松警惕。
她深知,每一種高級傳承,都擁有壓箱底的東西,不會公開讓世人完全研究明白。
或是某些打造技巧,或是某些暗藏的機械,總而言之,留一手是世人都已經默認的既定事實。
連同機械臂在內的數條手臂,在超過十萬中按鈕之中來回穿行,不斷的輸入各種指令以維持碧玫梭的各個部位微調,保證自身所處方向,能夠完美的掌控機鎧的所有信息。
可有些攻擊,是不需要顯露在表面的。
側身避過一道裂解立場的碧玫梭,終於觸碰到了那條線。
那條過重立場所構築的線。
宛如被億萬重物所壓,碧玫梭的平衡在這一瞬間完全失去。
它保持著四十五度的傾斜,在這一刻無法抵禦的重力牽引下,下墜了十米左右。
戰鬥之中,這一瞬間的失誤,便足以決定勝利與否。
她的噬枯種,讓蒂法失去了機鎧完整性,只能選擇被動防禦的手段。
而蒂法的過重立場,則是在精心算計之下,將勝利的天平傾斜到了她的這一側。
全力全開,放棄了防禦的機鎧爆射出那道動用了所有能量的裂解立場,任憑數道噬枯種在機凱周近爆發。
憑借著剩余近半的械力,碧玫梭的駕駛者爆發出了遠超之前的特質力量,將過重立場的能量供給凍結了一瞬。
就在她想要避開那道裂解射線的時候,一聲厚重的心跳聲在周身處傳來。
它朦朧不清,它似有似無,但就是這一聲連她也無法確定是否存在的聲音,影響了她控制碧玫梭的手臂。
刺目的天光席卷大地,所有的事物都仿若在這一刻凝聚。
能夠在這個修複立場裡行動的,只有流星雲以及他身側的馨嫻。
兩人同時抬起頭,望向天空。
來自星球之外的輝光,消解了所有的能量余波,一點點的將物質搬運回它們之前所在的位置。
這不是時光倒流,而是無比精準的‘手術’。
裂解的懸崖恢復,撕裂的城市恢復,就連海洋之中那些被攻擊抹殺的生物,也在這道輝光之中恢復了身軀。
只不過很可惜,已經死亡過一次的它們,不再擁有活力,而是略微折騰了一下便跌落深海的擁抱之中。
“很可惜,維爾丹迪,在這次的傳承之戰中,你稍遜一籌。即便之前對於傳承辯解,你們兩人難解難分,但到底在最後的對戰環節,你出現了不該有的失誤。”
維爾丹迪的導師聲音,傳入在場眾人的耳中。
他的目光一直注視著流星雲,對於維爾丹迪的失誤有些琢磨不定,因為在他看來,自己的優秀學生不會出現那種致命的失誤。
經歷過戰場洗禮的維爾丹迪,擁有無與倫比的戰場掌控力,否則她也無法在與伯德族的對抗之中存活下來,成為他優秀的學生。
不過這都不重要了,如果流星雲想要這次傳承之戰的勝利,那給他就好了。
他與自然聯盟,都需要好好的消化一下戈丁所說的東西。
在他們自己真正確認流星雲的目的之前,靜觀其變或許是個不錯的選擇。而這一次傳承之戰的結果,將會成為他們的第一次試探。
裹挾著傳承之戰勝利的戰果,這位域外生靈,會做出怎麽樣的舉動?
他是否會損害廣星域的利益,是否會掀起早已被壓製下去的信仰傳遞?
流星雲今後的一舉一動,都會進入這些超階械能師的視線,一旦他做出半點可能損害廣星域利益的行動,都會被一同追責。
無論付出多大的代價,主戰的超階械能師,都無法容忍在和伯德族對峙的時刻,有這樣一位定時炸彈扎根在廣星域之中。
對此,流星雲早有預感。
不論是戈丁的泄密,亦或是超階械能師對他的警惕。
想要拿出符文,就必須承受這樣的眼光。
這種與廣星域所有力量體系完全不同的東西,注定會吸引這樣的壓力。
他早已想清楚自開始自己的行動之後,自己需要做的事情。
那就是立起一個‘聖者’人設,只要他的一切行動,都以增強廣星域內實力為前提,那麽這些超階械能師,將不會成為他的阻礙,甚至會成為他的強大助力。
早在來到月桂行星之前,就已經使用了一份運的他,深切的明白,尋找到末日種子的助力就在廣星域之內。
這也是他為什麽一定要在這裡,揭露符文力量的緣故。
一切的一切,都是為了尋找末日種子,而進行的,這是他的責任,也是他今後將不斷追尋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