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太極陣圖之上的流星雲,已經精神分裂了超過四十個小時,但那一道跟隨著光柱的意識,依舊沒有找到末日樹苗的真身在混沌海之中的位置。
“該死,難道真的要四十八個小時的最後關頭,才能定位嗎?已經停駐了超過三百個地域了!”
他開始有些著急,因為不間斷操縱陣圖的身體有些支撐不住了。
雙手因為不斷微調著對於世界符文能量的輸出,開始出現微豪之間的延遲,身體之內的能量通路,也因為超過四十小時的不間斷輸出而輕微過載。
他無法確定,如果真的達到四十八個小時的最後時限,他是否能夠支撐住世界符文在那一瞬間,以最大功率輸出而狂暴的意識牽引。
或許,他真的得失去那一部分意識了。
超越當前等階的力量,不是那麽容易獲得、操控的。
流星雲早在動用固生契約的時候就已經明了,現在準備進行的,不過是付出另一份代價罷了。
那些珍貴的材料,簡易基地核心之中龐大的能源,已經幫他支付了超過99%的代價。
僅僅是失去近半的意識信息,已經算是最優解。
可就在他下定決心,準備開始壓榨自身能量核心之中的力量,來穩定現狀等待意識被割裂的時候,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那混沌之中盛放的花朵。
無數星河破滅的光澤,在這朵花之中流轉。
無數生靈哀嚎死去的絕望,在這朵花的旋轉間散發。
無數刺骨,遠超絕對零度的冰寒,在這朵花的花瓣上湧現。
可這些東西,對於混沌海來說,根本毫無影響。
它在不斷的湧進這朵花之中,為它帶來無數在混沌海之中被消磨的信息源誕生的物質。
末日樹苗被迫的接受著這些信息,在灌注之下不斷的成長。
這一刻,起源洞察與世界符文洞悉的力量突兀的結合,讓流星雲明白了,為何會出現末日種子這種東西。
第一個世界的誕生無可考究,但在無數年之中,那些誕生的世界被混沌海侵蝕了太多的規則,太多的信息源。
這些信息源在混沌之中演化,代表著新生的那部分在某一刻,於混沌海之中被逐漸壯大的某個新生信息源獲取,於是它化作奇點。
那是新生種子。
而代表著無數世界泯滅,無數生靈死亡的那部分,則被那些讓混沌侵蝕破滅的世界僅剩的信息源獲取,於是它化作末日種子。
所以,這也是為何在星界的記載之中,末日種子從未有過意識,但卻能讓那些被束縛的柱被新的意識取代的原因。
只不過很可惜,這些依照著信息演化的意識,並沒有真正的靈魂。因為末日樹苗並未在混沌中扎根,錨定,化成真正的‘末日’世界。
沒有成為世界,僅僅是‘奇點’的它們,無法鏈接與混沌海相同維度的真靈之海,便無法真正的在寄居的身軀裡,誕生真正的靈魂。
看見了‘真理’一瞬的流星雲,這份意識瞬間過載,瘋了。
好在世界符文之光,已經在末日樹苗之上打下了無法抹除的標識,他的任務完成了。
隨著衝天光柱的緩緩熄滅,流星雲的另一半意識直接勾動殘留的世界符文之力,將另一半意識以半封印的狀態,壓製在意識海的深處。
而也因此,被啟源之力牢牢束縛住的幸運樹,多出了一份足以填滿半根根系的運。
輕輕抬手,
一份數據被不遠處的肖瀟接收。 完成這一切的流星雲,不顧太極圓盤之上熾熱的能量殘留,就那麽躺倒在其上。
能量通路的過載,讓他的身軀無時無刻不在如同被蟲噬般痛苦,只不過之前因為世界符文之力的緣故,他能夠精準調控身軀,將這些痛苦壓製下去。
而這一刻,所有壓製下去的痛處,都自神經末梢處,化作龐大的生物電流,一股腦的湧入他的腦子之中。
在顫抖之中他艱難的爬行著,在太極圓盤的不遠處,吞下那顆之前就準備好的真暝丹。起源為洞察的他,在無人待在身邊之時,完成了他的‘自救’。
等待已久的肖瀟,在界域錨定裝置之中,輸入了該處混沌海坐標位置。
大陸各處的所有黑晶塔,伴隨著界域錨定裝置的啟動,轟然破碎,露出了其中的磁能堆棧。
它們的磁力線互相共鳴,逐步擴散、擴散......
當磁力線觸及到星石的場域之後,仿若融於大海的水滴,直接與場域進行了融合。
“duang!”
布滿域外的規則之力,被突兀靜止的場域分流,發出巨大的轟鳴聲。
恍若蒸汽列車於巨輪鳴笛之時的聲響,湧進所有大陸生靈的意識之內。
所有生靈都明白了一件事,大陸,被錨定了。
這片空間,類似於世界,被徹底的在混沌海之中錨定,不再隨著混沌潮汐隨波逐流。
混沌海深處,與這片區域相隔了不知凡幾距離的遙遠世界之中,一位男子突的感受到了星界對於他的呼喚。
遊歷於混沌海之中的超脫者生靈,能夠相遇本就是天大的緣分,兩位生靈所使用的超脫法則,還是在相同的數種規則構架之下形成的不同法則,自然十分投緣。
在初遇的試探之後,他們很快便坐而論道。
七眼生靈估計著這場論道,會持續體感時間三百年左右,但現在只不過一百余年,它面前的這位雙眼生靈就出現了心緒的波動。
於是它發出詢問:“道友,何事?”
名為葉秋的男子起身,對著面前的七眼生靈笑了笑:“論道許久,你我各有收獲,只可惜我的源界在呼喚我的幫助,不知閣下可否稍等,待我解決了此事再另尋他處款待於你。”
長在一張簾子一般的身軀之上的七眼生靈擺了擺簾角,示意它可以等待,只不過它的時間也並不充沛,所以它回復道:“如若閣下離去許久,我不會再繼續等待,魂之一族的任務我不能拖延太久。”
葉秋點了點頭,將他的一枚道符交與對方:“如若有事先行,盡可前去。道友你的任務需要前往時柱,那裡相對於我源界的流速十分之慢,等道友完成任務之後,再通過它來尋我。”
兩位生靈的交談十分迅速,很快便各自離去。
無事纏身的葉秋在世界之中隨手一點,輕輕拉起一根混沌海的維度線,便穿透了維度出現在混沌海之中。
正常的世界,承受不住他擊穿混沌海時所散發的法則波動。
深深吸了一口氣,葉秋感受著混沌氣息久違的侵蝕,取出他的本命神兵。
由數種規則構築出的法則隨著他的開口,將周邊的混沌氣息橫掃一空。
“星界坐標定位。”
龐大的法則之力散發,數之不盡的信息源突兀的出現在他的周身,在虛無裡貫穿了一方方世界,直通星界所在的位置。
“末日之花坐標定位。”
又是一條信息源通路,直接鏈接了他與末日之花所在的位置。
突兀出現在末日之花附近的信息源十分渾厚,引得它不自覺的想要汲取,化作自身成長的養分。
但無論它如何將末日氣息侵染於這份信息源,都無法撼動其周邊那微弱的法則之力。
感覺不妙的末日之花,按照自身底層信息源所預設好的方式,開始脫離這片區域。
可與之前一般,無論它如何努力,也無法行動半步。
突然出現在此地的男子,以傘尖輕輕挑起這朵末日之花,嘴角露出半點無奈。
“末日與世界之間,本就是一種微妙的平衡,但很可惜,你碰上了星界。 ”傘尖輕轉,末日之花便被一股力量完全封印。
如果流星雲能夠看到這一幕,他會無比的震驚,因為這股力量,與他自身的啟源之力是那麽的相像。
那可是世界才能夠賦予生靈的啟源之力。
換句話說,這位男子現在的體量,便相當於一方真實的世界。
收起末日之花,男子點了點頭,目光穿過混沌海,直視星界給出的第二個坐標:“讓我去看看,我的後輩,是否足夠優秀。若是一位難得的天才,那麽得盡快將其培養起來,讓我從星界不時的呼喚之中脫離出來。”
“唉,前幾位星界覓者著實不上進,白白浪費了他們的天賦。”
“特別是那個周防,竟然說什麽已經得到了他想要的幸福,完全在星界之中錨定了自身的存在,不願朝著超脫者踏出半步。”
輕輕揮手,法則之力擊穿混沌海,將他的信息源點進了那處世界碎片之中。
可對於他來說只是隨手一揮的行動,對於身處暗域之內的流星雲等人可不是那麽的輕松。
浩大光明在暗域的天穹之上泛起,那團信息源之中所本該生化的世界,完全被投影至這方世界碎片之內。
無數生靈虛影,出現在大陸的每個角落。
他們交談著,他們戰鬥著,他們書寫著他們的故事。無數文明流轉又消失,無數恆星由生到寂滅的所有場景,輪換交替。
所有能夠目視這一切的生靈,都不禁為這樣的奇景所憾徹心靈。
點指生世界,這便是這位超脫者現今位格的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