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林之外,流星雲留下了一個標記便離開了這裡,去往聖安主城。
既然從自我封印中離開,那麽再做一個不需要他維持的封印,便很簡單了。
兩位被束縛的柱,已經重新被啟源領域化作的晶石籠罩,失去了意識。啟源領域阻隔了末日樹苗對於他們的鏈接,而失去意識的他們,也不能再影響大陸生靈的走向,於無意識中吸納末日樹苗所需要的養分。
只不過他也不能離開這顆封印水晶,畢竟只有他有能力,在這顆晶石出現意外的時候,來進行補救。
機鎧在空中緩慢的飛行,流星雲掃視著一片狼藉的大地,心中沉悶。
為什麽會出現這樣的情況,大地翻轉,山峰墜落,成群的生物死亡。
他對於這樣的情況十分不解,這種情況不應該出現。
“嫻兒,你親身經歷了這場地震,對於它的起因,是否有什麽推測?”在問出這句話之後,他搖了搖頭,沒有期待她能夠給他什麽答案。
畢竟馨嫻不是肖瀟,心智沒有完全成熟的她,應該不會在守護著他的時候,關注這些情況。
事實上,也正如他想的一般,馨嫻只是歪了歪頭,一雙大眼睛疑惑的看著他,沒有提出什麽見解。
收拾了片刻心情,流星雲低聲說道:“我們去聖安城,司維大祭司或許能夠給我們一些提示。”
一路飛行,流星雲大地越發狼藉。
那龍卷犁出的溝壑,在變遷的地殼運動中,被撕扯,化作一道裂谷。
而這樣皸裂的大地,一直延伸至聖安城。
當流星雲在聖安城中落下之時,都沒有感覺到曾經籠罩整個聖安的精神力網絡。
“在我封印她們的這段時間之中,到底出現了什麽情況。”眉頭越發緊皺,他不得不將情況往壞處去想。
是大陸上向往末日的存在知曉了他的意圖,然後做出了應對?
還是司寂在尋找最後一位柱的時候,遇到了千解那般的偉大者級別存在,大戰了一場?
不,前者幾乎不可能。
向往末日的生靈更多的會是進行智慧生靈毀滅之事,消滅大陸之上有可能反對他們的存在。若是他們的行動,這片大陸應該不會這麽平靜,僅僅是掀起一場短暫的地震。
但如果是司寂與偉大者進行對戰,在大陸之上全力開打的話,擊穿了大陸架的行動,掀起這樣的地震,就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了。
“看來行動很不順利啊。”暫時得出一個結論的流星雲,走入了聖安城的城主府之中。
一位正在忙碌的女子抬起了頭,精神力仿若蜂擁朝著流星雲襲來。
皺著眉頭的流星雲任由對方大量,沒有出聲。
再三確認了他的身份之後,姝靈才驚喜的喊了出來:“流星雲閣下!您來得太是時候了!”
“我記得你,你是司音身旁的那位聖女,為什麽你會出現在這裡,司維大祭司呢?他是去城中安撫難民了嗎?”
姝靈的表情有些詭異,欣喜之中參雜擔憂,又帶著無比的糾結:“流星雲閣下,大聖女傷重無法行動,司維大祭司代替大聖女去往王都已經許久,還未回轉。”
“而大聖女繼承人佟璐閣下,現在被壓製地脈節點的祭壇封鎖,無法現身。”
“還請閣下盡快跟我見一面大聖女,我們十分需要您的幫助......”
這段時間一直忙於城中事宜的姝靈,好似找到了主心骨,
將所有情況一股腦的傾訴而出。 但實際上,她也不知道為什麽會有這種情況。按理來說,她不該如此信任這位閣下,即便他與大聖女司音以及大聖女之位的繼承人佟璐,都有著神秘的聯系。
但姝靈就是忍不住,在他的詢問之下,無比實誠的說出了所有。
安靜的聽完這段時間所發生的事情之後,流星雲之前所想被他全部推翻。
他暗歎一聲:世事無常。
“走吧,我們去看看司音現在是什麽情況。”沒有理會自我懷疑的姝靈,流星雲抱著馨嫻,走向大教堂。
一路上,他看到了許多醫師,在大街小巷之中穿行。他們背著裝滿各種器械的箱子,一個又一個的對失去了感知手段的城民,進行樣本搜集。
按照姝靈所說,這些醫師會在收集到足夠的樣本之後,以自身為藍圖,進行調整,製作出能夠讓沒有力量的普通人也能痊愈的儀式。
穿過人流稀疏的街道,拂開臨時搭起的簾子,流星雲在曾經精美的大教堂中,見到了躺在床上的司音。
此時的她依舊沒有醒來,身軀微微的顫抖著。
植物之心穩定了她身軀的運行,但意識沉眠的她,需要被喚醒。
可即便是聖安城最為出色的聖女,都無法在這具身軀之中,察覺到半點司音的意識痕跡,仿若已經消散。
“麻煩。”易奕惑心不斷為流星雲反饋著,司音這具身軀之中的各種情況,但與其余聖女一般,他也沒有找到半點司音意識存在的痕跡。
只不過,相對於專注精神力以及信仰的聖女們,他用來確認眼下情況的手段,多得多。
他招了招手,喚來一位服侍司音的聖女,輕聲說道:“你去把司音最親近的聖女找來。”
聖女點了點頭,沒有離去,而是以精神力溝通外堂的侍從,讓他們去城主府將姝靈帶來。
只不過不需要了,關心司音的姝靈在簡單處理了手頭上的事物之後,便跟隨流星雲的足跡,朝著這裡走來。
此刻她已經到了大教堂的門外。
再度見到姝靈的流星雲有些驚訝,他以為這位暫代城主一職的聖女,是大祭司司維那一邊的人,沒想到司音最親近的聖女,會是她。
畢竟司音重傷毫無意識,而司維離去無法處理聖安城的事物,那麽兩個派系的手下,對於城內權利,應當有所分割才是。
不過他也沒想這麽多,他要的只是讓司音醒來,親自詢問當時她抵抗龍卷的各種細節。
“拿些紙,我把需要尋找的東西都畫出來,你盡快找到它們,我會嘗試喚醒你們的大聖女閣下。”
姝靈點了點頭,示意候在一旁的聖女去辦這件事,而她自己則是自司音身畔坐了下來。
看著姝靈擺出態度,流星雲聳了聳肩,轉身離開:“我去看看佟璐的情況,東西都找到之後,再來找我。”
抱著開始困倦,趴在他肩頭的馨嫻,流星雲走向他曾與馨嫻進行精神力檢測的那處祭壇。
被兩位力主行者托起的祭壇,湧動著混亂的地脈能量,附著了起源洞察的雙眼,在能量運行的間隙之間,直視那勉力堅持的佟璐。
一道道傷痕滿布瘦小的身軀,有已經結痂的,也有在祈星者掀起的地動之中,重新被撕裂的。
每一道傷痕,都是佟璐在地脈節點裡拚命堅持的勳章。
按照此刻地脈能量的混亂程度,流星雲可以想到,在地動之時,這股能量狂暴的程度。
“為什麽要如此堅持,我明明已經給予了她足夠安穩度過下半生的資源......”回想起城中慘狀的他,有些明白佟璐的堅持了。
或許那不是對方的本意,但在這片他與末日樹苗對抗的大陸之上,平常人的確很難抵禦隨時有可能發生的災害。
只有強大自身,才有更大的,活下去的可能性。
“呼~”
困頓的馨嫻已經睡著了,輕微的鼾聲在流星雲的耳邊響起。他側了側首,在馨嫻的小臉上看到了她的疲倦。
輕輕將她小小的身軀放在取出的床上,為她蓋上柔軟的被褥,流星雲開始繞著祭壇走動。
他在觀察祭壇之上的每一處紋路, 對比著地脈能量的運行軌跡,以星界之中能量運行的相關知識,來推斷這些紋路的作用。
很快,祭壇旁的地上,就被他劃出一道又一道的紋路。被分割的紋路,形成了一個又一個相似的符文。
微小的能量注入,符文緩緩生效。
每一個相似的符文效用被他記在腦海裡之後,他擦去了地上的符文,換了個方位,再度拆解那些紋路。
就這樣,三個小時過去了。
完成了所有紋路拆解的流星雲,已經對這座祭壇之上的所有符文的功用,完全了解。
“哈~”醒來的馨嫻打了個哈欠,引得他也跟著哈了一個。
看著迷蒙揉眼的馨嫻,流星雲笑了出來。
是啊,他也很久沒有休息過了,在啟源晶石封印之中的每一刻,他都無法入眠,警惕著封印的變化,防備著在另一個層面不斷侵蝕啟源之力的末日河流。
即便有著清晰術的幫助,他的意識也很累了。
“看來得找個時間休息休息了,赤翼完成對末日種子殘骸的消磨之後,面對最後的挑戰,我必須要保持完好的狀態。”
揉了揉眉心,流星雲將手貼在祭壇之上,這裡的紋路代表的,是對於地脈之力的掌控。
能量核心運轉,他的意志跟隨著蔓延至祭壇上的能量,開始操控祭壇。
混亂的地脈之力,在他的操控之下,逐漸變得有序,它們圍繞在一起,化作一團精致的圓球,然後又循著地脈回歸至大地之中。
伸出手,流星雲接住了安心闔上眼的佟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