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寂停了下來,因為前方白線已經消失了。
但前方的規則之力,還存在著,指引他前進的方向。只是,這一路上空域不斷接觸這種規則之力的司寂明白,那都是假象。
那不是流星雲所留下的規則之力,只是他們曾待過的規則亂流之中,與其近似的規則之力。
這條路,被什麽存在,斷了。
不止如此,那道本該存在於此的灰色區域,也被末日樹苗轉移了。
這讓他回想起流星雲所說過的話。
“再度踏入域外,如果末日氣息河流不再存在於當初的地方,那麽只有一個答案,除了這三位被束縛的柱意外,末日樹苗還有一個鏈接著的載體。”
“這樣的情況之下,需要你短暫的轟散黑暗,讓星門開啟空速星痕,只有這樣,你才能在星痕之中,找到那條離開原地的河流。畢竟你不是我。”
神情凝重的他,放下了司維,擺手示意他在自己身後的空域之中站好。
上次沒有攜帶的煢玥,自司寂的懷中飛出。
“司維,我知道你對於我們空煢王室的傳承沒有什麽想法,但這不符合你三千年前的性子。”繁雜的手勢被司寂一個個的做出,煢玥也慢慢開始旋轉,他繼續說著令司維心驚肉跳的話語:“所以我可以斷定,你手中一定有著至少能夠媲美我執掌的傳承的力量,至少只是略微遜色於它。”
“這些年來,你一直盡心協力的為空煢帝國辦事,出於對你的信任,我從未詢問過你,到底有著何種力量。”
“但是,現在的情況,需要你使用它,來協助我轟散這裡的黑暗,為我們足下的光明,開辟前路,能夠做到嗎?”
司維是真的驚呆了,他沒想到大兄竟然對這件事這麽清楚,要知道這位大兄的性子,可是莽不可言。
他小心翼翼的詢問道:“您是什麽時候知道這件事情的......”
“哈哈,我怎麽可能知道這件事情,這都是司音告訴我的。”司寂大笑了起來,他沒想到還真給自己的妹妹說中了。
“司維啊,原本今天該協助我的,是擁有那什麽傳承的司音,但是她靈魂重傷的現在,就連來到這裡也是奢望,遑論動用她的力量。”
“於是,她在那張手令之中,用她的力量,銘刻下對於你的分析,否則你真的以為我會什麽都不知道,就帶你來到這裡嗎?”
“若不是這樣,我情願等待我那突然愚蠢的妹妹修養完畢,再來到這裡。”
司維驚呆了,什麽鬼,這麽重要的事情,您不在王宮的時候確認就算了,還直接將我帶來這裡,是什麽操作?
嘴角抽搐著,他說出這句話:“您果然還是我認識的那位大兄......”
煢玥旋轉越發的規律,在黑暗裡劃出一道道痕跡,逐漸凝聚成一座充滿莫名紋路的大陣。司寂操控著它,最後一次詢問堂弟:“那麽你的答案呢?”
看著一臉期盼的大兄,司維搖了搖頭:“大兄,我手中的傳承,是幻血赤龍劍,還沒有完整的它,無法釋放威能。”
司寂眉頭緊皺,它知道這個失落的傳承。練出這把劍,需要九十九顆血精,其代表著九十九萬血肉生靈的精華。
按照司維所說,它只是還沒有完整,這也代表著,司維一定屠戮了許多生命。
但眼下顯然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他開口詢問道:“你的那把劍,還需要多少血精?”
“三十三顆。
” 這個回答讓司寂心中舒了口氣,三千年的時間,僅僅凝聚了六十六顆的血精,看來司維鮮少屠戮帝國的子民。
於是他從自身的隨身空間之中,掏出了三十三滴綠色的精血。
“拿去吧,這是千身之樹的精血,蘊含著木靈泉的生命規則,於王室傳承的修羅族生命規則不同,那是一切植物起源的生命規則,使用它將會讓你手中的幻血赤龍劍擁有兩道不同的規則之力。只不過,參雜了非血肉生靈的精血,你到手的兩道規則之力初生之時會十分弱小,當然,這只是權宜之計,完成這件事情之後,我會幫你將其抹除,讓你的劍回歸純粹。”
大兄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司維還能怎麽辦呢?
他只能收下這份‘禮物’,吞服下去,為幻血赤龍劍鑄就碧綠色的劍鋒。
時間緩緩過去,煢玥早已完成展開,一座虛幻的大門立在了黑暗之中,為狹小的光路擴展出一席之地,化作一道白色圓盤。
“呼~”
黑暗之中吹起了本不該存在的風,赤紅於碧綠的光芒,化作九十九道龍影,纏繞置身於司寂空域之外的司維周身,為他排斥著這裡的黑暗規則之力。
“做好準備,我將會釋放煢玥的力量開啟煢門,而你需要做的,就是在我開路之後,以幻血赤龍劍,庇佑我們,不要被空速星痕吸納。”
司維點了點頭,龍影歸一,一把上半劍身是赤紅色,而下半劍身為碧綠色的古怪長劍出現在他的身前。
“嘩啦啦!”
熾熱的血液在極速運行,不斷的發出一聲聲如海潮一般龐大的聲響,司寂的身軀之上,布滿了一根根虯結的青筋。
龐大的殺意化作領域,一瞬便排開了所有的黑暗。
一把又一把的兵器,在他八臂之中凝結,每一把都比他的身形還要巨大。
“八臂八相!啟我修羅之眼!”
一道足有十余米高的身影,浮現在司寂的身後。它拿起司寂手中的兵器,隨後睜開了眉心的那隻獨眼。
空煢王室僅有一人能夠持有的,修羅一族的生命規則,以玄妙方式,化作神光射入煢門上插著的煢玥之上。
大門緩緩開啟,一片血海,湧入這片黑暗之中。
而司維身上的魔方,在這片血海翻滾的氣息之下,驀然翻轉,碎裂成三十八塊碎片。
湧出的血海,在星門的組成之中,翻滾著,將周遭的一切全部吞噬。
黑暗消失,司寂控制著血海,為足下的白光讓出一條直通天際的大道。
點點星光,隨著白光的前行慢慢浮現,這是空間破碎之後溢出的色澤,它們點綴在白光之上,化作一道空速星痕。
完全成型的它,便要帶著兩人,深入未知的空間之中。
早已做好準備的司維,無法去理會那逐漸形成的星門,他揮舞著幻血赤龍劍,在兩人身側形成一片劍域,錨定了兩人所處的位置,艱難的抗拒著空速星痕的牽引。
星痕通天,遠處的一切都隨著它的照耀,而在黑暗裡顯形。
灰色的領域如同水流一般,被它截斷。
“大兄,我...看到了...”
司維艱難的提醒自家的大兄,將煢門收攏,他們要在這空速星痕裡,朝著那片區域移動。
至於身後的星門,沒了就沒了吧,本來就已經是不需要的東西了。
足以侵蝕一片大陸的血海,被司寂緩緩收入煢門之中,他舒了一口氣,收起黯淡無光的煢玥,就要拉著司維前進。
但他們身後,那扇成型的星門之中,卻開始湧出新的黑暗氣息。
吸收了一部分血海的它,得到了開啟的力量。
赤紅色的光芒,逐漸在星門上散出,投射出一道新的光路。
由於已經有了一道空速星痕,它的成型十分之快。
在司維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這道光束穿過了他,與他足下的那道空速星痕產生了可怕的反應。
沒有言語,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兩道空速星痕交叉的這個點上。
即便司寂已經反應得足夠快,但依舊只是抓住了一條幻血赤龍劍的規則之力。
沉默,以及怒火。
他看著纏繞在手臂之上的赤紅色龍影,一言不發的轟散這座突兀出現的星門,朝著那片灰色區域行去。
空煢帝國新增的偉大者級別戰力,僅在他的眼前存在了數分鍾的時間,便被這祈星者交給他的東西,放逐到了不知何處的黑暗深空之中。
司寂開始痛恨自身的弱小,如果他能夠完整的掌控煢門裡,化作血海的規則之力,那麽,他也不會需要讓人在他打開煢門的時候,庇護他的身形。
更不會讓司寂消失在他的眼前。
他開始懷疑,自己當初為了尋找星門,而在各處斯特蘭遺跡鎮守的做法,是否是錯誤的。
但他更痛恨的,是自己的性格。
如果他能夠早些發現司維隱藏著的力量,早些發現司音所持有的傳承,早些發現空煢帝國所在的這片暗域的異常,是否就能夠有足夠的時間來解決它,而不是像現在一般,需要將希望寄托在什麽天外來客的身上。
沒有節省力量,他在末日氣息之中逆流而上,任由末日氣息侵蝕他的身體。不擅長精神方面的他,不知道該如何感知這片氣息。所以他只有這麽做,才能夠確保行進的準確性。
司維已經為了他們的目標消失了,他不想浪費這一次的機會。
越早將最後一位被束縛者找到,他也能越早的從那位天外來客口中,得知是否能夠將其找回。
畢竟對方,可是能夠在那片規則亂流之中,無視所有阻礙,‘看’到‘遠方’的天外來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