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紫色的月光灑落,為大地籠上一層薄紗。
十五層樓高的建築中,晃動著一個又一個黝黑的影子。
在黑暗之中一閃又一閃的紅芒,是它們的眼。
“呼~~吸~~”
面容剛毅的帥氣男子背靠著牆,微弱的呼吸著。
如果不是胸膛的那點起伏,在紫色光芒籠罩下的他,乍一看去仿若一具死屍。
“咯吱......”
腳踩木板所發出的刺耳聲音,在門外的走廊上回蕩。
按理說外頭都是水泥樓層,不會發出這樣的聲音才對。
男子甫一聽聞這樣的聲音,便面容緊繃。他貼在消防栓上的右手,動作越發緩慢。
月光透過窗戶,讓人可以看見,消防栓上已經纏滿了繩索,靈巧的手指正在系上最後一個死結。
“呼哈呼哈!”
當繩索完全系死之後,男子才大口大口的呼吸著空氣,他的準備已經完成了。
“咯吱,咯吱!”
門外的聲音變得急促起來,很明顯,它發現了男子。
“拜拜了您嘞~”自信的話語從男子嘴中吐出,他一把拉開身旁的窗戶,小指靈巧的在防盜窗邊上的鎖扣輕輕一勾,整個人便朝著窗外跳去。
“咚!”
磅礴巨力將房屋木質的房門撞開,門外的發出聲音的東西已經闖進了屋子之中。
它面上的兩個黑窟窿微微動了動,立馬朝著男子跳窗的位置狠狠撞去。
“咚!”
又是一聲巨響,足有兩米五高的巨物連窗帶牆一同飛躍了出去。
而早就跳窗的男子,在牆體上原本應該放置空調外機的部位輕輕一蹬,整個人晃蕩了起來。
暗紫色皮膚的人形怪物與他擦肩而過,對方晃蕩著的四隻手,但連他的衣角都沒扒拉到。
數秒之後,重物墜樓發出的聲響,才傳到他的耳邊。
可他卻沒時間傾聽。
上邊碎裂的牆體和那扇標窗他還得鑽過去,讓它們別卡著他。
“呸呸呸!”懸掛在建築之外的男子將口中的碎渣朝著樓下吐去,狠狠的吐槽著:“每次這麽搞都得吃一嘴巴泥,多撈哦!”
在打理好自己之後,他才晃蕩晃蕩著,晃到一處平台之上,蹲坐下來。
男子看了看左手腕,上面有著一串數字00:36。
“還好還好,離開之前還弄死一頭,這輪評價應該不會太低吧?”他從口袋中拿出一條巧克力棒,美美的啃著,掃視四周。
這幢建築十四與十五層樓的牆體之上,布滿了一處又一處的窟窿。
那是他之前每一次操作時留下來的疤痕。
“嘿嘿,還好這是最後一次了,不用再防著下頭那幫傻子一窩蜂的往我這衝。”男子呢喃著,沒有重複以往結束之後朝樓頂攀爬的步驟,而是站了起來,放肆的朝著那個窟窿中大喊:“wdnmd。”
“轟隆轟隆~”
無數腳步聲匯聚在一起,在樓道之中形成一股巨大的聲響,它們瘋狂的跑動著,沿著之前怪物開出的口子,如下餃子一般拚命往下跳。
可那個嘲笑它們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
...
“歡迎回到現世,流星雲先生,請您等待十秒~”
悅耳的女聲在流星雲的耳邊響起,他緩緩睜開眼睛,眼前已是炫光流轉的金屬器材,不再是那個充滿廢墟的紫月之下。
在周身的液體褪下之後,
他伸手摁下一個按鈕。 “嗤~”
金屬滑動,將他從密閉的器材中釋放了出來。
“蛋兒~這次的擬似世界,評價如何?”他伸了個懶腰,讓自己的筋骨放松放松,畢竟在這類似鐵罐頭的儀器之中呆了一天的時間。
“本次擬似世界投放周期為三日,您的生存指標為優,戰略指標為劣上,配合指標無,綜合評定良中。”悅耳的女聲再次回蕩在流星雲的耳邊。
“還行。”流星雲伸手摸了摸後頸,走向大門。
“期待下次為您服務。”女聲漸漸消失,代表著植入皮下芯片的關閉。
流星雲看了看左手腕處的簡約手表,上面顯示的時間是6085.3.3 11:48。
“還好沒錯過,一年一度的星界引索,這可是大事件。”他走出房門,門外空無一人。
不過也正常,今天是星界一年一度的星界引索之日,所有覓者學員都會前往星宇廣場,觀摩星界引索。
“我得快些,否則趕不上了。”言語間,流星雲跑動起來。
一扇扇充滿科技感的大門在他的眼角掠過,他跑上樓梯,進入了自己的寢室之中。
洗漱更衣,總共花費了十分鍾的時間。
衣衫整潔的他,來到一扇類似於電梯門的大門之前。
“叮鈴~”金屬摩擦的聲音,宛若一篇樂章開頭的音符一般動聽。
流星雲走了進去:“星宇廣場G66號座,即時傳送。”
“叮鈴!”大門緊閉,代表傳送的藍色光芒慢慢籠罩整個空間。
隻一瞬,他便來到了星宇廣場屬於他的座位之上。
放眼望去,四周空曠無垠,將星界祭壇圍繞起來的星宇廣場,環繞至天際。
這裡的天空一如既往的蔚藍,就連那一束束傳送所產生的藍光,在這蔚藍的映照之下也是如此的透明。
流星雲在這個名為G66的房間中坐了下來,抬起左手看了一眼時間,6085.3.3 11:59。
“時間剛剛好。”
就在他話音落下之際,遠處僅能看到一個小黑點的星界祭壇陡然爆發出一陣強光。
刺目的靛青色光澤,一瞬籠罩直徑超越一個基準市的星宇廣場。
呼吸,停滯。
目光,停滯。
心跳,停滯。
周圍所有的一切都陷入了停滯。
流星雲在這一刻,能夠活動的只有思維。
在滿目的靛青色光澤之中,一個樹狀紋路的根部,出現在他的眼前。他竭力想要朝根部之上看去,但與以往一樣,無論他的意識朝著哪個方向延伸,出現在他眼前的,只有根部。
“duang!”
一聲震響如黃鍾大呂,靛青色的光澤之中出現了一個時鍾。
它嵌在一根通體明黃的柱子之上,散發著莊嚴的韻味。
“何人驚擾本座,此為何地?”宏大偉音自星界祭壇處響起,聞其聲而懾其威。
“此為星界,汝有何問,與吾一敘便能知曉。”柔和似清風一般的聲音,將那股靛青色的光澤慢慢斂去,在場的人們終於不再被停滯。
“道友好手段,本帝鎮壓三世,直至最後一舉轟開仙路之時,也無有見過如此神通,可論道。”
星界祭壇之上,一道靛青色光柱通天而起,沒入時鍾之內,再無聲息。
喘息著的流星雲輕笑了幾聲,隨後放聲大笑,但笑聲中的苦澀,透露出主人的心酸。
“哈哈哈!!!同為世界棄子,同為世界主角!為什麽我就是這樣一個廢物一樣的開局!”他狠狠的將自己陷入軟床之上,洶湧回憶襲來,將他淹沒。
他原本不是星界之人。
雖然自有意識起,他的每一天都會伴隨著些許厄運,但每一起厄運都無法給他造成生命威脅,甚至於鍛煉了他的反應能力。
保持每天鍛煉的他不止有著好身材,更是因為自身的教學能力,而被健身房老板聘為教練。
有父母,有女友,有事業。
不得不說,平民出身的他,能在22歲便有著這樣的成就,在那時足以他自豪了。
但噩夢很快來臨,當某一天,他突然在地上撿到一千塊錢的時候,天河倒轉,他於虛無光芒之間,出現在了星界祭壇之上。
他,被自身所在的世界放棄了,本該作為世界主角的他,被世界拿來與星界進行了交換。
世界得到了星界的援助,拔除了末日種子。
星界得到了世界自別處盜取,並存放在他體內的‘運’,豐富了自身對於其余體系的認知。
而他,作為被交換的媒介,被拋棄在了星界之內。
但很快,他就緩了過來。
他放下捂著眼睛的手臂,慢慢的坐了起來。
“我並不是一無所有, 我總有一天,能夠站到他們的高度,總有一天,我會再回我的世界。”流星雲的目光漸漸堅定,他伸出手輕輕一握,死死的攥住眼前並不存在的樹狀圖。
...
傳送的藍光一閃而逝,流星雲回到了星尋者學院的傳送點。
踏出大門,他聽到許多人在議論剛才發生的事情,於是他悄悄的走到樓梯旁,傾聽他們的議論。
“剛才的引索是什麽情況,你們有看到祭壇那裡發生了什麽嗎?”
“我也不知道,一個恍惚引索就結束了,星界覓者呢?怎麽沒看到?”
同學們聚在一起,饒有興致的對這一次的引索討論著。
“好了,都不要討論了,準備回去上課。”長發飄飄的老師自傳送點中走出,看到窩在一起的學生們不由得開口:“有那精力去討論引索的事情,還不如多鍛煉自己,你們真當覓者是好做的?去去去,都散了。”
她走過樓梯,看到了樓梯旁靜立的流星雲:“星雲,你和我上去,擬似世界的詳細解析要給你一份。”
流星雲點了點頭,跟隨著老師走上樓梯。
“那就是去年的星界覓者嗎?看起來好年輕。”
“誰說不是呢?不知道他三年裡能不能完成所有覓者的課程,畢竟星界覓者的學習期只有三年。”
“人家用得著你們去關心,一年都沒見過幾次面的人物,你們還是管好自己吧。”
...
流星雲穩步登樓,同學們的聲音逐漸弱不可聞,再過一個轉角,最終消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