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瓚用芊芊之手捧起一杯香茗,輕飲一口感歎道:
“這產自黑山的九妙靈茶果然名不虛傳,兩位兄台不嘗嘗嗎?”
皇甫玉哪有心情喝茶,這南宮瓚請他們來不知何意,有福伯一大高手威脅,他坐立難安。
倒是陽凡相當淡定,既來之則安之,他微微一笑,捧起一杯靈茶一飲而盡,隨即感覺身體裡有一股暖流遊離奇經八脈,丹田靈元也多了一絲。
他不禁讚歎道:
“果然是好茶!”
南宮瓚見他面不改色,這般作態,眼中閃過讚賞,帶著笑意道:
“陽兄果真非常人也!”
皇甫玉很是好奇這一杯茶有何玄妙之處,他便捧起一杯茶學著陽凡一口喝下,霎時體內如翻江倒海,似冥火灼燒,他疼得捧腹抽搐,汗如雨下。
陽凡神色大驚,急忙扶著他問道:
“皇甫兄,你這是怎麽了?”
南宮瓚呵呵呵呵笑道:
“陽兄無須緊張,皇甫兄這是貪心了,片刻便好,不是每人都如陽兄你呀!”
原來這九妙靈茶雖好,卻不能喝得太急,以致靈茶的強大藥力一時之間根本無法吸收,就如同此刻的皇甫玉一般,自找苦吃。
陽凡臉色很不好看,這南宮瓚明知靈茶藥效霸道,卻不告訴他們,讓皇甫玉吃了個悶虧。
他神色略微不快,問道:
“那我又為何沒事?”
南宮瓚也不在意陽凡的臉色,開口道:
“那是因為陽兄肉身已然強大至極,在煉體境,我所見之人中,肉身能強過你的僅有三人,剛剛那場爭鬥,似乎陽兄還有所保留吧?”
陽凡對自己的肉身還是挺有自信的,經過多次天地奇珍的熬煉,他的肉體著實很強大,但他還沒自大到認為自己肉身同境第一。
此刻聽到南宮瓚說有人同境界比自己肉身更強,不禁好奇問道:
“請問是哪三人?”
南宮瓚悠悠開口道:
“雲上劍宗,白無痕,此人乃蒼穹劍體,人劍合一,身化神劍,堅不可摧;
太清觀,陳六一,先天道體,出生之時有仙鶴接引,天生親近大道,肉體無垢無暇,煉體之境可斬凝元!
至於最後一人,此人有些特殊,請容在下打個啞謎;
這幾人,將會是陽兄將來的最強對手啊!”
提到雲上仙宗,陽凡便想到自己的妹妹林婉柔,她小小年紀,也不知道在雲上劍宗過得怎麽樣;還有那陰毒的林峰,此生必斬之。
見陽凡沉默,南宮瓚以為他是心有不甘,畢竟沒有哪個天驕願意承認自己弱於別人,便笑道:
“陽兄也不必沮喪,這幾人皆為大派天驕,有宗門的資源支持,有此成就,不算太過離奇;而陽兄,想必尚未加入任何宗派吧,如此相比之下,仍是陽兄更強一籌!”
“但是仙路漫漫如長夜,與天地爭鋒,陽兄孤身一人,身後沒有名門勢力提供大量資源的支持,可是很快便會落後於人啊!”
陽凡心想,似乎是這個道理,他開口道:
“多謝南宮兄提醒,近日青山宗開門招收弟子,我便打算去試試!”
南宮瓚聞言,臉上不屑之色毫不掩飾:
“青山宗?那就是一個不入流的宗門,若不是給雲上劍宗當狗,哪天被滅都不知曉,就算全宗之力培養你又如何,趕不上大派一個外門弟子的待遇,我這裡倒是有一個建議,陽兄不妨考慮考慮?”
陽凡有些興趣,
開口道: “南宮兄請講!”
南宮瓚清了清嗓子,看著陽凡傲然道:
“那便是我南宮世家,我南宮世家乃六大家族之一,雖比不上七大仙宗,卻也不差他多少,只要陽兄答應三年之後代我南宮家族參加萬宗盛會,進入前十,我南宮世家必定傾盡全力培養你!”
陽凡疑惑道:
“為何讓我代替?堂堂六大家族之一,難道還無人可參加大比嗎?”
南宮瓚神色黯然道:
“正是,我南宮世家雖為六大家族之一,如今這一代卻青黃不接,年輕人之中,尚無一人可堪大任,有幾人還算略微不錯,但是跟那些天驕造孽比起來,完全不夠看。”
“那大比前三名,可選的獎勵之中有一物我南宮世家非常需要,方才希望能與陽兄做這筆交易!”
陽凡沉默,若說不動心,那是假的,能得到六大家族之一的南宮世家支持,他變強之路無疑會平坦很多。
然而他更清楚,木秀於林必摧之,以他目前的實力,他並不想做那萬眾矚目之人,同階之爭他無所畏懼,就怕有人暗中動手,畢竟大比過後,與南宮世家的交易也就結束了。
權衡利弊之下,還是小命更加重要。
於是他開口對南宮瓚道:
“多謝南宮兄的好意,不過在下更想於此小城安安靜靜的修行!”
南宮瓚見他一口回絕,眼中有失望之色,但被他很好的掩飾住,他保持微笑道:
“既然如此,也就不勉強陽兄了!不過,南宮世家的大門永遠為陽兄打開,若陽兄什麽時候回心轉意了,可憑此玉佩來找我!”
南宮瓚說完,遞給陽凡一塊玉佩,其他有南宮二字,想必是南宮家族的信物。
陽凡猶豫一二,還是接過了此物。
接著,陽凡和皇甫玉便告別南宮瓚,離開醉仙樓。
從醉仙樓出來,天色已晚,街道上亮起花燈,甚為好看。
兩人從一道巷子裡走出來,皇甫玉擠眉弄眼道:
“陽兄,那南宮小妞分明是看上你了,你怎麽不答應她呀,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要是她看上的是我,我死也要答應!”
陽凡並不理睬他,皇甫玉這個性子,他算是習慣了。
突然,周圍不知何時升起薄薄霧氣,一股冷意襲來,那是一種很邪惡的氣息,不同於外界施加的壓力,在陽凡心裡深處升起,令他壓抑,甚至絕望,無力,各種負面情緒一擁而來。
他暗自運轉蠻神煉體,用盡全力扭頭盯著身後巷子,黑暗的巷子裡卻空無一物,那種壓抑的感覺也隨之消失。
皇甫玉見他滿頭大汗,尚不知所以,還驚呼道:
“不會吧,說到南宮小妞你就緊張成這副模樣?還說你對人家沒有意思?”
陽凡卻臉色凝重問道:
“你剛才有沒有感覺一股邪惡的冷意?”
皇甫玉見他臉色凝重,也不再開玩笑,他左右看了兩眼開口道:
“沒有啊,我什麽都沒感覺到,不要嚇我!”
陽凡搖了搖頭,不再言語,或許是自己的錯覺吧。
兩人都不知道,他們轉身沒有多遠,巷子深處有一雙猩紅的眼睛盯著他們的背影。
他同皇甫玉找到一家專為修仙者提供住宿的客棧,休息下來。
於客棧之中,陽凡也不敢休息,也不敢深度修煉,隻得在床上打坐,於巷子裡的遭遇,那種感覺令他現在還有些壓抑,遲遲揮之不去。
長夜無眠,第二日一早,剛從窗戶灑落一道輝光,便看到街上數批修仙者匆匆而過,更有青山宗的弟子滿臉殺意的路過。
吱呀一聲,皇甫玉推開陽凡房間的大門,拉著陽凡就跑,邊跑邊急切的說道:
“聽說了嗎,找到青山宗的失蹤弟子了,還有其他人,也都找到了,這些人都是去看熱鬧的,我們也跟著去看看!”
陽凡很無語,不管在哪裡,修仙界也一樣,總是有很多不嫌事大的圍觀者。
不過他心裡也好奇,是什麽人在太歲頭上動土,要惹青山宗這條地頭蛇。
兩人跟隨人群一路飛奔,不久之後,在城東幾十裡之外的山脈中, 看到早已到來那群修仙者。
這裡離青山宗很近,也難怪青山宗之人如此憤怒,這完全就是在他們眼皮底下行凶,根本沒把他們放在眼裡,正逢此次大開山門招收弟子,很是影響顏面。
兩人選了一塊地勢稍高的地方看去,那是一口深邃的山洞,只見青山宗的弟子抬著一具具屍骨從山洞中出來,將這些屍骨放在山洞外面的平地上,竟多達好幾十具。
這些屍體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殘缺不全,有的無頭有的無手,有的甚至只有半邊,唯有身上破爛的衣服,能隱約辨識他們的身份。
有人似乎找到了自己的失蹤的孩子,伏在屍體上嚎啕大哭,還有兩名處理此事的青山宗長老,兩人臉色鐵青,怒不可遏。
圍觀眾人捂著鼻子議論紛紛。
這些屍體散發著一陣惡臭,這種惡臭並不是屍體腐爛的味道,更像是。。。排泄物的味道,這些屍體,好像是某種生物消化不良所排出來的東西。
盡管這些屍體很不好看,但畢竟是自家的人,也得好好處理,這次只找到了部分慘不忍睹的屍體,並未見到行凶之人,這些人心情很不好。
看著圍觀的眾人一副嫌棄的樣子,青山宗那兩名長老中有一名脾氣火爆長老更是憤怒咆哮道:
“滾,都給我滾,誰要是敢把這裡的事說出去,我青山宗絕不放過他!”
其已是凝元修士,暴怒之下,衣袍滾滾,威勢倒也不小。
誰都不想在青山宗的地盤去觸這個霉頭,片刻之間,倒是走了個乾乾淨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