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曼利頓兩人不一會就找到了,正在發糧的蒙拉了。
蒙拉學士在城堡外,支起了十七八個遮陽棚。
每個遮陽棚下都有兩口大缸,一個缸裡放著分割好的劣質麥餅,另一個則是滿滿一缸的鹹魚湯。
領民有些騷亂,但好在有上百名諾曼隨行的婦女,和三十幾名士兵正在維持秩序。
蒙拉學士見諾曼殿下與利頓騎士走來,連忙行禮。
“殿下,您來了。”
諾曼看了看排隊的人群,問道。
“怎麽樣,一切還順利嗎。”
蒙拉學士微笑著說道。
“一切順利,除了剛開始發生過一些小插曲,但也很快被處理妥當了。”
說著蒙拉學士對著諾曼笑了笑。
“殿下您稍等一下。”
說完蒙拉學士旋即回頭對著領民們大聲吼道。
“領民們,都朝我這裡看過來。”
蒙拉雖然已經六十多了,但這一聲吼卻是中氣十足。
排隊的領民們聽到蒙拉喊話,也是分分下意識的,把目光投向了諾曼這裡。
蒙拉學士見眾人把目光聚集過來,對著諾曼又是一禮說道。
“這一位是諾曼·哈撒克勒斯,是阿德萊德王國四王子殿下,同時他也是你們的領主。
今天所分發的食物,都是來自諾曼殿下仁慈慷慨的給予。
希望你們能記住諾曼殿下的恩典,牢記著是諾曼領主帶給了你們不在面臨挨餓,並能夠活下去的希望。
讓我們用最真誠的信仰,為如此愛民的偉大領主諾曼·哈撒克勒斯,祈願祝福吧。”
說著蒙拉還朝著諾曼單膝下跪了下去。
見此利頓騎士也是連忙跪倒。
領民們見原來是領主大人來了,又聽到了蒙拉所說的話,也是分分跪地口呼。
“感謝諾曼領主大人,願曙光永遠與您同在。”
諾曼那知道蒙拉學士會來這一手,當即開口說道。
“都起來吧我的領民,身為你們的領主我必將同樣守護著你們。”
聞言蒙拉帶頭謝過起身。
“多謝,領主大人。”
領民同樣高呼。
“多謝,領主大人。”
諾曼示意眾人繼續。
很快人群又開始排隊等待發糧了。
而這一次,那些人群要安靜有序了許多。
諾曼轉頭看向蒙拉。
“告示張貼了嗎。”
蒙拉學士笑著指了指走在人群中的士兵說道。
“諾曼殿下,我已經吩咐士兵們,在維持秩序的同時,並告訴了領民們,我們即將同他們一起留下來抵抗獸人。”
聞言諾曼滿意的點了點頭。
很快領民都領取到了食物,他們並沒有離開,士兵們已經事先說過了,等他們吃完他們的領主將要發表演講。
而此刻人群也是三三兩兩的分坐一堆,吃著面餅說著悄悄話呢。
其中圍坐最多的一個人群中,有一位老者說道。
“你們聽那些士兵說了嗎,他們說領主要留下來守城。”
圍著的眾人都是點了點頭,剛剛士兵在他們中宣傳,所以他們也知道這事。
老者繼續說道。
“可是,你們進城時可是看見了,領主大人他根本沒有帶多少士兵啊。”
一個乾瘦中年人忍不住開口。
“你的意思是?”
老者喝了口鹹魚湯苦笑,搖了搖頭說道。
“諾曼領主人很好,就是不該留下來的,光靠那點士兵,是根本守不住的。”
聞言乾瘦中年人也是露出了失落的表情。
“獸人已經來過一次了,我們之所以能活下來,還是因為獸人覺得一下子把人都殺光了,灰堡以後就徹底沒用了。”
老者聞言也是點了點頭。
“可如今,諾曼領主的到來,必將引起獸人們的注意,等那時他們必定還會再來洗劫的。”
然而有人又說道。
“那又怎麽樣,獸人把我們的食物都搶走了,哪怕獸人搶了不再來,我們也活不過這寒冬。”
有人附和道。
“如今我們就算想逃也不行了,原本我們還是沒有領主的領民,可以交糧給其他領主尋求避難的。
但現在我們有領主了,就不可以擅自離開領土了。”
乾瘦中年人看了一眼,說話那人說道。
“就算諾曼殿下不來,你覺得我們還有糧食上交其他領主尋求庇護嗎。”
老者啐了一口。
“要怪都怪獸人,誰知道他們今年會提前進入境內劫掠的。”
乾瘦中年人聞言也是心中惱火。
“剛剛那士兵說了,諾曼領主將召集全城人進行守城。
要是這事是真的,那我一定第一個參加。”
老者確有點不看好此事。
“你啊,還是好好吃飯吧,就我們這些人,哪怕十個打一個獸人,都不夠看的,還想著守城,我估計真到了獸人來襲的那一天,我們可能連一個小時都守不住。”
有人也出聲附和老者說道。
“就是,倒時別城沒守住,還惹怒了獸人,獸人一氣之下把我們全殺了。”
乾瘦中年人見周圍人群都是點頭表示同意,也只能暗自咬了咬牙,不再啃聲,低頭自顧自的吃起了麥餅。
很快領民們就把食物吃完了。
就在這時原先搭好的高台上,走上了幾人,
為首的正是諾曼。
乾瘦中年人見是領主大人要發話了,連忙站起身。
旁邊的人也是跟著站了起來。
諾曼看著下方一片烏泱泱的人群,深吸了口氣才說道。
“領民們,我是你們的領主諾曼·哈撒克勒斯,同時我也是阿德萊德王國的四王子。
在此我要宣布一件事,那就是我將留下來守衛我們的領土。
相信很多人都覺得我是瘋了,可我不僅沒瘋,反而十分有信心。
你們知道我的信心,來源於什麽嗎?”
說著諾曼故意停頓了一下。
見人群有些騷亂,這才開口繼續說道。
“就來源於你們,沒錯,就是你們我的領民。
這裡不單單是我的領土,更是你們世世輩輩所居住的家鄉。
你們世世代代再此傳承繁衍,這裡已經不是屬於我諾曼·哈撒克勒斯一個人的領土了,它同樣也是你們的領土。
獸人沒年都會來襲,雖然我們會佔時躲避,但一旦他們離開,我們依舊會回來繼續生活。
這是為什麽,因為這裡是家,這裡是你們從小長大的地方,這裡寄托了你們所有與家人在一起的美好回憶。
我知道很多人都離開了,因為那沒辦法,因為人只有活著才能有希望,才能有再次回到這裡建設生活的本錢。
但今年不一樣了,獸人的提前來襲,導致了我們走也是死,不走也是死,所以很多人寧可留在這裡,死在自己的家鄉,也不願意離開。
為什麽你們知道嗎,因為在你們心裡最起碼死在家鄉,要比客死他鄉來的好。”
原本還有些嘲雜的人群,此刻也靜默了下來,諾曼的話激起了他們的回憶,這裡很多都是老人,他們從小就生活在了灰堡。
沒錯,雖然他們年年都要躲避獸人,但卻每次開春他們又會回來。
有些人回想起原本幸福的生活,忍不住潸然淚下。
諾曼的演講還在繼續。
“可是,你們真的就甘願在此等死嗎?你們就甘願看著獸人一遍遍的摧毀這,你們辛苦建立的家園嗎?
其實死不可怕,怕的是以後若是有人來到這裡,只會感歎一句,這裡是片荒地。
這只會讓後人忘記了,你們曾為灰堡建設做出的貢獻。
你們甘願被世人忘記嗎,回答我。”
最後一句話,諾曼幾乎是用盡了全身力氣吼出來的。
人群先是一片寂靜。
乾瘦中年人站在人群中,心中的火焰此刻已經壓抑不住了。
當即他第一帶頭喊到。
“不願意。”
他的這一聲,就像是在熱油中點起了一把火,瞬間引爆了全場。
開始只是一兩個人附和,但隨之而來的是山呼海嘯般的呐喊。
“我們不願意。”
“我們不願意。”
利頓看著群情激奮的人群,忍不住偷偷對蒙拉學士比了個大拇指。
蒙拉學士看見了,一頭霧水。
“利頓騎士你什麽意思?”
利頓騎士嘿嘿一笑。
“剛剛帶頭的那個,是你的托吧。”
蒙拉學士眼皮跳了跳。
“不是。是殿下說的好。”
見蒙拉學士一副看白吃的眼神看著自己,利頓頓時不屑的翻了個白眼,心想拍馬屁被你乾的是滴水不漏啊。
諾曼伸手壓了壓,人群慢慢的在次歸於平靜。
諾曼見差不多了,這才繼續說道。
“現在,我諾曼·哈撒克勒斯以灰堡領主,阿德萊德王國四王子的身份在此承諾。
我將留下來,與你們一起保衛我們的領土。
獸人已經斷了我們的退路。
與其坐著等死,還不如站著和他們拚命。
贏了我們依舊可以好好活著,陪伴家人,務農耕作。
輸了,那我們也將名流青史,讓我們的後人記住,在以前的灰堡,有一群為了守護家園,而悍不畏死的英雄。
所以你們願不願意隨我一起捍衛家園。”
人群這一次沒有在有猶豫,幾乎就在諾曼話音剛落的瞬間,就襲來了響徹雲霄的呐喊。
“願意,我們誓死追隨殿下。”
“誓死追隨殿下。”
諾曼大笑著說道。
“好,那我接下來就會派士兵來教授你們守城的知識。
當然,你們可以放心,糧食我會管夠的,等這次我們扛過去了,來年我全免你們的賦稅。”
人群聞言再一次爆發了熱潮。
“你聽見了嗎,領主大人說了明年不征稅。”
“嗯嗯,沒了賦稅我們就不用擔心被餓死了。”
“是啊,往年雖然沒有領主,但帝國財政官還是會來收稅的,我們這本就一年隻種一季糧食,在加上賦稅一家三口根本養不活。
如今諾曼領主免了我們一年的稅收,那我就再也不用去吃草根了。”
也不知道是誰帶頭喊了一句。
“願諾曼領主與聖光永存。”
結果導致了接下來所有人都在呐喊。
“願諾曼領主與聖光永存。”
這下好了,諾曼倒是沒覺得有什麽。但可是把利頓和蒙拉都嚇了一跳。
因為這句話有點越界了,在阿德萊德王國能與聖光永存的只有當今國王陛下。
當然這句話也是只能對國王說的。
只是那怕蒙拉和利頓在怎麽心驚肉跳,也知道現在不是出聲打斷的時候。
所以兩人只能無奈苦笑,心裡暗自祈禱,今天發生的事最好別傳回帝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