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羽愣了一下,握著水杯的手不由得僵住了。
他看著跪坐在自己面前,一張小臉有些畏懼的玲瓏,不由得苦笑一聲。
“你是隨帳車來到秦國的?”趙羽問道。
玲瓏嬌軀微微一顫,似乎是回憶起了什麽心酸的事情,不由得點了點頭。
她腦後發髻上,一支五色步搖輕輕晃動,發出清脆的叮鈴聲。
趙國遺民啊。
趙羽感慨一聲,這才注意到玲瓏身上的裝束,確實是趙國的風格。
他記起HD城被攻破之後,裡面的王公貴族都沒來得及逃走,被進城的秦軍抓個正著。
該抄家的抄家,該砍頭的砍頭,還搜尋出無數的女眷。
臨走的時候,整整二十多輛帳車,裡面全都是趙國王公貴族的眷屬。
那眼前的玲瓏,應該就是其中之一了。
國家被覆滅,亂世之中,女子命運多舛,更多的時候不過是作為物品被人呼來喚去。
但是趙羽並不覺得有什麽,這世道本來就是這樣,戰火紛飛,局勢不穩定,男人都要浴血殺敵,性命都難以自保,更別說女人了。
“唔....你今年多大了?”趙羽問道。
玲瓏看了趙羽一眼,輕聲道:“十五了。”
趙羽不由得抽了抽嘴角,十五歲。
秦王可真邢啊。
但是在這個年代,二八已是豆蔻年華,十五歲的玲瓏,被當成賞賜品送到趙羽府上,也沒有什麽不妥。
兩人正你一句我一句的說著話,倒也十分融洽。
一直到晚上,趙羽也終於從這一切如夢如幻的驚天巨變中冷靜下來。
自己旗開得勝,一步登天,於行伍中脫穎而出,趙羽要正式開始自己的計劃!
接下來,就是逐漸接近秦王,來獲取祖龍的信任,從而加快一統全國的速度!
同時,連續破城也會壯大自己的實力,而後衝出這片土地,橫掃全世界!
夜深之時,趙羽才在不停的思考中緩緩睡去。
夢中的自己金戈鐵馬,一騎破城!
第二天一大早,趙羽在玲瓏的服侍下起床,然後踱步到中庭門口。
庭外階下,一個奴仆跑了過來,跪伏在地上:
“將軍!門外有客拜訪!”
趙羽眉頭一皺。
有客拜訪?自己剛到這裡,就有人來拜訪?
趙羽不記得自己有任何朋友,整整十二年,如果真要算的話,當初義莊的阿黃算是一個。
可是阿黃是條狗。
它偷菜市場牛二包子鋪的包子時,還會留一半給自己。
搖了搖頭,趙羽有些好奇,隨即抬手道:“有請!”
奴仆躬著身子去了,趙羽就站在門前,心裡在思索到底是誰會來。
不多時,還沒看到人影,趙羽就聽到一個男人的聲音透過門口的影壁傳了過來。
“哎呀!千夫長喜遷宅院,我等作為鄰居,前來恭賀喬遷之喜啊!”
趙羽循聲看去,就看見影壁後邊走過來兩個人。
一高一矮,手裡提著兩包東西。
看到站在中庭台階上的趙羽,兩人抱拳道:“我等特地前來賀喜!”
趙羽抱拳回道:“承蒙二位將軍照拂!”
在忠勇街上,將軍多如狗,將種門庭數不勝數。
這裡最不缺的就是將軍。
所以趙羽摸不準對面來路的時候,稱呼將軍最為穩妥。
沒想到對面兩人只是擺了擺手:“千夫長高看我等二人了,
我們如何稱得上將軍二字。” “不過是承蒙祖上萌蔭,投了個好胎罷了!”
說著,兩人哈哈一笑。
但是趙羽注意到,對面在說完這句話之後,臉上露出了極為倨傲的表情。
“既然二位光臨寒舍,那就進去喝杯茶吧。”趙羽心裡冷笑,但是出於臉面,還是衝著兩人說道。
“好,既然千夫長有請,那我等二人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說著,一高一矮兩人走上了台階。
趙羽雙手交叉在小腹,一動不動的站著。
兩人直接越過趙羽,徑直走進了中庭。
趙羽眉頭一皺。
反客為主?
來者不善。
趙羽見他們兩個人自顧自的坐下,冷笑一聲,緩緩踱步也走了進去。
玲瓏見客人到來,連忙給兩人斟茶。
高矮兩人將手中的東西隨手放在長幾上,看著面前一臉嬌柔的玲瓏,不由得嘿嘿一笑,相互對視了一眼。
都從對方的眼裡看到一絲貪婪。
“忘了自報家門了!”高個子看著坐在對面的趙羽,猛地一拍大腿。
“鄙人張岩,就住在千夫長宅院的前面,至於我自己的官身......”
張岩看了趙羽一眼,發現對方一臉平靜。
他不由得抖了抖臉皮,哼了一聲道:“我現在百夫長而已,不值一提哈,不值一提!”
旁邊的矮個應和道:“張將軍此言差矣,你現在雖然官至百夫長,但等令尊退出軍伍,那他老人家萬夫長的位子.....”
矮個李豐輕輕的拍著張岩,笑道:“不就是你的了嘛!”
張岩聞言,臉上止不住的笑意:“李將軍說笑了,大王雖許我張家世襲罔替,但你李將軍,不也一樣嘛!”
“論年齡,李老將軍可是比我父親高長幾歲,屆時,李將軍你,就是實打實的萬夫長了!”
兩人一唱一和,相互恭維個沒完沒了,完全沒有在意這裡的主人趙羽。
而趙羽只是靜靜的坐著,嘴角掛著冷笑。
敢情是到自己這裡劃地盤來了。
張岩跟李豐確實是來抖威風來了。
他們聽說後面一直閑置的宅院突然有了主人,驚訝的同時,也托人四處打聽這處宅院主人的來歷。
當聽到趙羽憑自己一己之力破城時,兩人感到無比的震驚。
但是在得知趙羽不過是個十六歲的少年時,他們的心思就活泛了起來。
十六歲的少年獨自破城?說出去你信嗎?
張岩跟李豐肯定是不相信。
從來沒有上過戰場的兩人,是中看不中用的虛位百夫長,全靠自己老子用命拚出來的那點軍功,時不時的拿出來耀武揚威。
所以他們對戰場一無所知,也對獲取軍功爵位的艱辛一無所知。
在他們看來,趙羽不過是湊巧撿到了軍功而已。
區區千夫長而已,你看我,什麽都沒做,沒殺過一兵一卒,這就百夫長了。
再等個幾年,家裡老爺子駕鶴西去, 張岩和李豐就是妥妥的世襲罔替,直接世襲萬夫長。
如此輕松,如此愜意。
你一個趙羽,只是個千夫長而已。
所以他們此行的目的只有一個,打壓,收攬。
倆人坐在那裡吹噓了半天,看到對面的趙羽無動於衷,甚至連一句恭維奉承的話都沒有。
張岩的臉不由得冷了下來。
李豐注意到張岩的臉色,呵呵一笑,轉頭衝著趙羽朗聲道:“今日拜訪千夫長,多有叨擾。”
“我等二人不過是想來一睹千夫長的風采,以後為官路上,能夠相互提攜。”
“雖說張岩大人如今只是百夫長,但日後他世襲萬夫長之時,千夫長你,還要請張將軍多多照拂啊!”
趙羽冷笑一聲?張岩做了萬夫長提攜我?那你呢?你不也一樣世襲罔替?
嘴裡說著讓張岩照拂趙羽,實際上是在敲打。
見趙羽似乎沒有聽懂李豐的意思,張岩不由得譏諷道:“聽說千夫長伐趙一戰中,手持利劍憑一己之力大破HD城?”
趙羽皺了皺眉頭,沉聲道:“確有其事,不知張將軍有何見教?”
沒人注意到,手持銅壺跪坐在一旁的玲瓏,在聽到這句話時,渾身一顫!
張岩冷哼一聲:“我可不敢有什麽見教,畢竟千夫長HD城樓之上,揮劍斬下趙王首級一事,可不是人人都能做到的!”
“或者說,可不是誰都能說出這種荒唐言論!”
渾身顫抖的玲瓏瞬間轉頭,目光死死的盯著趙羽。
滿臉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