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年走南闖北見過不少奇峰峻嶺,但看著不遠處那座並不算雄偉的山林雙目竟有淚閃,因為這是故鄉的山,伴著自己成長的一草一木依然濕潤鮮綠,韻味天然,山風催動樹枝仿佛在對他招手,歡迎回家。
“你哭了?”
“是的,我哭了。”
“為什麽哭?快回家了應該開心啊。”
“人悲會哭,歡會哭,離會哭,久別重合更會哭,我在哭,不過流著的的喜悅的淚水。”
“你家的山不算漂亮但顯得非常敦厚樸實,這麽遠清風居然吹來了山花的香氣無疑在迎客,真是山不在高,有仙則靈,這山有靈氣,好地方,我喜歡。”
“呵呵,別拽文了,咱倆先去鎮上吃點東西,也不知大家還認不認識我。”
“少小離家老大歸,鄉音無改鬢毛衰,兒童相見不相識,笑問客從何處來。”
“不錯啊司馬,現在反應越來越快了。”
大胖子拍拍肚子得意地說:“你沒留意而已,兄弟我才高八鬥學富五車,這裡面裝的全部知識,不過為人低調懶得顯擺。”
看著大胖子那目空一切的樣子,龍飛忍不住哈哈笑了起來:“你行,喝了磨刀水秀氣在內。”
司馬將牛車牽到一旁吃草,轉頭望了望前面的小鎮好奇地問:“那裡就是你出生的地方?”
龍飛點點頭:“對,是不是很一般。”
大胖子連忙否認:“兄弟啊,現在有錢人嫌城裡鬧都在鄉村小莊置個院子閑時遠離喧囂度個清靜假,小丈母娘就有這個想法,老了老了半壺濁酒一杯香茗欣花賞鳥豈不優閑樂哉。”
龍飛歎了口氣說:“估計你在鄉下呆上個十天半月肯定會憋出病來,光飲食習慣就足以讓大哥痛不欲生。”
大胖子也歎了口氣:“那倒是,我餐魚頓肉慣了,蘿卜白菜,偶爾還行,久了……唉,不可想象。”
龍飛知道他誤會了便作出解釋:“那倒不會,鎮子雖小但物質並不匱乏,只不過沒城裡那麽豐富,我說的你會不習慣是因為烹飪手法單一,好食材弄不出好味道。”
大胖很無所謂地說:“咱又不是為吃而來,主要牛車上不了山得找個好人家侍候些日子。”
說話間不知不覺已到了鎮口,離開這麽多年了小鎮樓閣磚瓦可以說沒半點變化,大門前站著的還是那幾個混混,除了比以前壯實了一些模樣幾乎沒變,此時他們從事的依舊是老買賣,正攔著一個外地商人索要好處。
龍飛突然想戲弄一下他們,示意大胖子先過去接受敲詐勒索,這麽做主要想看看最喜歡談買賣的司馬龍飛用多少時間弄哭那哥幾個,當然不是動手而是動嘴,天都城的老板幾乎無人沒被他非常耐心的討價還價逼得嚎啕大哭。
計劃卻沒變化快,龍飛憧憬的畫面根本沒有出現。
司馬龍飛坐著牛車慢吞吞地走了過去,混混們只看了一眼就閃身讓開,大胖子感到非常意外,今天錢弄夠了已經打卡下班?
不對啊,小鎮如此偏僻一天都難得來幾個陌生人,剛剛那賣針線的貨郎應該沒什麽油水可撈都被擋住,對自己這衣著光鮮坐豪華牛車的一看就是個金主居然視而不見,莫非道亦有道隻敲詐窮人?
司馬龍飛是天底下好奇心最重的家夥,此事沒弄個明白三天三衣肯定會食無味寢難安,不行,打破沙鍋也得找他們問個清楚。
大胖子不了解正是自己這一身錦衣讓混混們知難而退,啟程之前一年難得洗次澡的他那是連泡了三盆水,從裡到外換上嶄新的綾羅綢緞,去見兄弟的師父們當然不能邋裡邋遢才顯得尊重。
人靠衣馬靠鞍,司馬龍飛本就長得雄赳赳氣昂昂,又出身巨商之家,稍一打扮老板的氣質由然而生,加之坐的是四頭壯實公牛拉的大車,那除了瞎子誰都看得出此人非富即貴惹不起,混混們不傻,很可能觸霉頭的禍事當然得躲。
司馬龍飛從車上一躍而下,像遇見久別重逢的老朋友一樣熱情洋溢地跟混混們打起了招呼:“哥幾個,吃了沒?”
他這一下車險些把幾個混混嚇趴下了,我的天,您用什麽把自己養得如此高大威武讓人不得不仰望。
見他們沒有反應,司馬龍飛索性直入主題:“剛看見那貨郎交了門檻費,幾位,我這連車帶人的需要交多少?”
找茬,擺明是找茬,平時收外地客人的幾個小錢那還得威逼利誘苦口婆心地磨上些時候,從沒見過痛快的,今天好不容易見到卻令幾人惶恐不安,哪有主動上門交錢的?關鍵個子大得有些嚇人,那蒲扇一般的巴掌拍一下估計不傷筋也會動骨。
他們產生疑惑當然有道理的,這麽多年遊手好閑在鎮裡名聲很不好,重活乾不了輕活沒處找,填飽肚子靠的是在大門嚇唬嚇唬外地客弄點散粹銀子,得罪的人中保不齊有氣不過的,那天想不通花錢請打手教訓他們一頓不是沒可能。
但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死當然得死個明白,幾人中膽子較大的老三深吸一口涼氣,作了個揖後說:“老板,您誤會了,貨郎是我家的遠房親戚,剛才不過聊了聊天,他是拿了幾文錢給我,但那是以前欠的還債而已。”
司馬龍飛楞了一楞,好像跟兄弟介紹的完全不搭界啊,這哥幾個並沒有對自己施行攔路敲詐,而且長得標標志志的,說話有理有節,應該是和自己一樣的平主義者,難道龍飛戲弄了他?
轉念一想,應該不會,龍飛很少惡作劇,尤其對他真連過火一些的玩笑都不開。
見司馬龍飛似乎陷入沉思,老三小心翼翼地詢問:“不知老板來這窮鄉僻壤有何貴乾?”
司馬龍飛隨口答到:“準備進山。”
老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有些不解地說:“搗騰山貨?不會吧,老板這一身行頭應該非常昂貴,不像乾小買賣的主啊。”
進山尋親當然沒必要告訴他們,大胖子打了個哈哈:“搗騰山貨,那當然不是,爺不差錢喜歡奇花異草,來這裡純旅遊而已。”
謝天謝地不是尋仇者,幾個混混的心落到了肚子裡,圍著牛車好奇地打量了起來,因為實在是大得有些誇張,鎮長的馬車與它比起來簡直連小巫都算不上。
老三詫異地問:“老板,您這車究竟能坐多少人啊?”
車可是花了大價錢,請的全部是這個行業最有名的能工巧匠,兩人也親自參入了設計,力爭寬敞穩固,路再崎嶇也不能有嚴重的顛簸,因為以師父們的年級經不起折騰,尤其還有個病人,所以使用壯牛助力,不求快但求穩。
一分錢一分貨,這車可以說如果走平坦一點的道路您手上的茶杯都不會往外溢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