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戰鬥很快就結束了，除去殿下和魔人的配合外，讓納茨氣到咬牙的那位最後冒了出來。

　　不是別人，正是老法師澤斯塔。

　　傳說出馬，再大的問題也是小事，那些墮落者連反抗都做不到，剛照面就被破碎的空間撕成了碎末。

　　……

　　“所以，老師您一直在暗中偷窺?”

　　老澤斯塔皺眉:“孽徒，怎麽和老師說話呢！”

　　納茨撇撇嘴，不情不願地行禮求教:“請老師指點。”

　　老澤斯塔眯眼微笑，撫須道:“你想問什麽?”

　　納茨急切問:“殿下現在如何了?”

　　自那日分別之後，納茨便再也沒見到過殿下，故有此一問。

　　老法師頓了頓，還是說了，畢竟和納茨也有關系，若沒有魔人，達奧斯是肯定活不下來的。

　　“納茨，你也不用太擔心，殿下這陣子在嘗試掌握墮落力量，沒有大礙。”

　　“雖然不知是福是禍，但總歸和常人不同了，他自然不能像以前那樣拋頭露面。”

　　納茨舒了口氣，但又覺得哪裡怪怪的。

　　“沒有‘大礙’，那就是有‘小礙’咯?”

　　澤斯塔翻個白眼:“一國王子竟然墮落，你可知會引起多大波瀾?”

　　“王宮和魔科院這幾天一直在研究如何掩飾墮落氣息，如果研究不出來，達奧斯就不能露面。”

　　“回答完畢，滿意了嗎?”

　　好吧，納茨倒不這麽覺得，人類與惡魔的王子既是人類又是惡魔有啥好遮掩的?

　　魔人終究年輕，還不明白“墮落者”三字的含義。

　　“下一個問題，你之前說我和殿下搞得定，那這個結果和你預料中一樣嗎?”

　　“蒂爾娜，十二名親衛，王子殿下，他們經歷的和損失的你都看到了?”

　　“還有，我們乾掉的那些是不是全部?還有殘余嗎?”

　　老法師摸摸小鬼腦袋。

　　“這些問題問得好，我有必要跟你說說這樁案子到底是怎麽回事。”

　　“其實，這一切的布局人正是當今陛下！”

　　我……操?

　　納茨直接愣住。

　　老法師似是早有預料，也不理他，繼續說道:“陛下有意打磨王子殿下的心志，故有此一試，當然，我估計陛下也想打探一下惡魔的深淺。”

　　“前陣子，陛下曾要求阿斯居戎把王室親衛外派一事傳播出去，目標當然就是深淵，尤其是第八層深淵魔火。”

　　“那頭傳說惡魔就安排了一場事故，讓魔界的一頭炎魔落入深淵，然後這一情報就散了出去。”

　　“陛下的計劃是引誘深淵魔火入套，至於對面會以什麽方法來犯倒不在計劃之中，他也不可能猜到。

　　“然後沒過多久，王都內就出現問題了，陛下見招拆招，也就有了後來的一系列安排。”

　　“雖然過程曲折了點，但陛下的目的已經達到:王子殿下得到了巨大成長，王都也暴露出不少問題，更重要的是，這段日子深淵喉舌頻頻動作的目的總算知曉了。”

　　說到這裡，老法師盯著納茨目不轉睛。

　　納茨後心濕透，哪怕太陽高照，心裡也涼透了。

　　說到底，不就是我嘛！那煉獄惡魔可是說得很清楚，深淵魔火的半神點名抓我！

　　草！

　　“沒錯，王國最近出了好幾起入侵事件，此前我們還不知道他們的目的，但現在知道了，都是為你而來！”

　　“誰能想到，

偌大一個王國，惡魔的目標竟然是你個毛頭小子。”　　澤斯塔笑了，當然納茨可不覺得好笑。

　　“至於我是怎麽知曉的?答案很簡單，自然是陛下告訴我的。”

　　“他不希望我插手你們的試煉，也不想讓王都其他強者插手。”

　　“你可知道，事發當天，王都內所有精鋼強者都收到了陛下的禁足令:無論發生什麽事，都不要去蒂爾娜村。”

　　“現在懂了嗎?”

　　“當然，陛下也不可能坐視不管，他要求我密切注意事態發展。”

　　“那頭煉獄魔如果不釋放傳送術，我是不會封鎖那裡的。”

　　“說來也是他作繭自縛，不然也不會死得那麽憋屈。”

　　納茨愕然。

　　“那道傳說法術是您釋放的?”

　　“不然呢?你會?”

　　“之後的事的確超乎意料，我又不是不朽……可惜了那些村民和屠魔衛啊……”

　　信息量太大，一時半會難以消化，納茨晃著腦袋問道:“那敵人沒有殘留吧?”

　　“沒有，基本都清乾淨了，你們做得很好。”

　　“至於剩下的家夥，老師我會親自搞定，你就別管了。”

　　呼……納茨松了口氣，這算是唯一的好消息了。

　　咚咚咚！

　　門口突然傳來敲門聲。

　　一名侍衛小跑而來:“大法師閣下，國王陛下有急事召見您。”

　　“哦，我馬上去。”

　　納茨急了:“那我呢?”

　　澤斯塔甩手丟他一張紙條。

　　“怕你無聊給你個活，三天內收集好紙條上的材料，我要用。”

　　“上面的材料普雷斯都有，幾家商店逛一逛，速去速回。”

　　納茨錢袋空空，不得不吐槽:“老師，可我沒錢啊。”

　　侍衛體貼地遞上錢袋:“閣下，這是王子殿下吩咐我交給您的，請您收下。”

　　納茨接過一看，好家夥，魔晶?還這麽多?

　　“怎麽回事?殿下怎麽知道我缺錢?”

　　老法師笑道。

　　“管那麽多幹嘛，記住，三天！”

　　……

　　普雷斯西大街，納茨用完晚飯便離開王宮。

　　還有活要乾呢，那便宜老師還真不好伺候，堂堂傳說怎麽還要自己收集材料啊。

　　由於西大街位於惡魔區和異族區中間，而且此時正值晚高峰，大街上川流不息，所以納茨見到了很多異族生物。人類最多，惡魔、獸人、精靈、地精、矮人、巨人這些千奇百怪的種族時不時也能見到一兩位。

　　當然，還有更美妙的。

　　“喂，小哥……”

　　納茨隨心漫步，一位衣著豔麗身材火爆的美女靠了過來。

　　“尼克托斯那吝嗇鬼又下班了，達克妮婭陛下降臨，漫漫長夜，孤身一人豈不無聊?”

　　“不如來喝一杯?”

　　臥槽?你誰啊?

　　納茨懵了

　　“喂，換個馬甲我也認得出你，搶錢找別人，別來煩我！”

　　這懼汝妹根本不是夜店女郎，而是一頭虛幻惡魔。這群家夥通常利用幻化的外表誘惑旁人，從而達成自己的某些目的，要麽求財要麽求色。

　　納茨和這家夥無冤無仇，兩個可能一半一半，後者可能更大一些，他才不會上當呢。

　　“切，你這小鬼真是無趣。”

　　女郎一臉鄙夷，

　　說罷，揚長而去。

　　納茨羞得小臉通紅，剛想挽留卻已經找不到了。

　　也對，那家夥反正是虛幻出來，來得快去得也快。

　　然而，納茨才走兩步就又看到她了，那虛幻惡魔正勾引一頭強壯力魔呢。雖然她把外形變成了魅魔的模樣，但納茨還是認了出來。

　　你別說，以這對惡魔的體型對比，今晚少不了幾場惡戰，不過更有可能是那力魔的獨角戲。

　　“哼，關我屁事。”

　　納茨轉頭就走，不知道為什麽，他心中竟有些小小失望。

　　如果沒……會怎樣呢?

　　呸呸呸，納茨啊納茨，魔人啊魔人，想什麽呢你！

　　路上又碰到一家燒烤店，納茨買了幾串烤牛肉串，味道還不錯。

　　聽說這家店的老板是一對夫妻，丈夫是一頭角魔，妻子是一名人類，說來也是一樁奇談，以後有機會還得再來。

　　又碰到一家獸人商店，納茨進去找了找，沒找到清單上的材料。

　　再逛逛，幾家地精商店都跑遍了還是一無所獲。

　　“靠，臉這麽黑的嘛。”

　　“我就不信了，普雷斯這麽大，我還能什麽都找不到?”

　　……

　　納茨打開紙條，清單上總計七種材料，別的都好說，但有種材料一家都沒得賣。

　　“再逛兩家，沒有就收工，反正才第一天。”

　　納茨翻了下市政地圖。

　　普雷斯商鋪眾多，遍布五大區，他這才逛了幾家，還早呢。

　　然而也就在他發呆的時候，身後小巷傳來怒吼。

　　“老家夥，我叫你賣假貨！”

　　納茨循聲望去，只見一名身材壯碩的水手正在呵斥一名老人。

　　看衣著和水手所言，老人家應該是個商人。

　　“老頭！你給我們的暈船藥不僅一點用沒有，甚至還加重了暈船症狀，我手底幾個小夥子吐了好幾天。”

　　“他們已經在麗娜夫人那躺三天了，還不見好轉！其中一個差點把腸子都吐出來。”

　　高大水手越說越氣，碗大拳頭越舉越高。

　　“我不記得什麽時候虧欠過你?還是說你特麽看老子不爽故意整老子啊！”

　　納茨撇了撇嘴，再不出面怕不是得給老人家收屍哦。

　　“喂，大家夥，什麽情況?”

　　納茨摸了過來，水手和老人都嚇了一跳。

　　水手打量幾眼，這小鬼穿著標志性的校服，王國學院的人。

　　靠，怎麽這破犄角旮瘩都能碰到要人，夠倒霉的了。

　　“小家夥，不關你事，休要多管。”

　　老人也看了納茨幾眼，卻一語不發。

　　的確和納茨沒關系，小魔人卻是樂意打抱不平。

　　保護弱小可是魔人難得的優良品質，別的還真沒幾個。

　　“別別別，有事好商量。”

　　“還請問為何咄咄逼人，這位老人家跟您有什麽恩怨嗎?”

　　有道是伸手不打笑臉人，納茨這個態度至少沒讓水手難堪。

　　“小鬼，你想管那我就成全你。”

　　水手便把暈船藥一事細細說了遍。

　　一月前，水手湯姆新招募了幾個年輕小夥子，準備順著納爾河北上進入冰海，然後去魔界前哨找魔界商會交易。然而，新招募的小夥子們只是略通水性，為了避免入海後暈船，湯姆就從老人那買了點暈船藥。

　　可也不知為何，他們吃了藥後不僅暈船了，還特麽上吐下瀉的。

　　為了避免更糟的情況，水手隻好把他們送進麗娜夫人的診所，湯姆的出海計劃也泡湯了。

　　錢沒賺到，診療費反而付了一堆，氣不過的水手便去找那個假藥販子。哪知道老家夥滑溜的很，一連躲了他好幾天，這不才堵到他嘛。

　　“你也叫湯姆?”

　　“怎得?叫湯姆礙你事了?”

　　“不是，感慨一下罷了，那不重要……等會，我以為多大事呢。”

　　納茨取出一袋哥林，遞給水手:“情況我清楚了，這一袋哥林我幫他付了，就當是賠禮。”

　　水手掂了掂，謹慎問道:“小子，你和這老頭什麽關系，為何要插手?”

　　納茨本是好意，水手這一問反而不樂意了:“我錢多的沒地花，樂意！”

　　言下之意還不滾蛋。

　　水手本就不是那種欺負人的家夥，之所以揪著不放還不是因為氣不過。

　　湯姆不僅沒收，反而把錢還了回來:“非親非故，勞資不收你錢！”

　　轉頭又對老人罵道:“你這賣假藥的老混蛋竟能碰到這種熱心腸的人， 父神在上，我怎麽就那麽倒霉?！”

　　欸欸欸，有話好說啊！

　　納茨急忙拉勸。

　　那老人總算說話了:“小夥子，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不如這樣，你借我二十哥林如何?”

　　借?

　　好。

　　二十哥林就二十哥林。

　　納茨把錢袋遞給老人，老人從裡頭一枚一枚數出二十個哥林，還給水手。

　　“湯姆你也別氣了，暈船藥那東西可能擺久了，我真不是故意的。這二十枚哥林是我的歉意，請收下吧。”

　　水手湯姆不說話了，在納茨和老人身上又多看幾眼，沒再拒絕。

　　“醫藥費十六哥林，其他損失三哥林，你給多了，我也不是要欺負你。”

　　“你若再賣假藥，可別怪我告你。”

　　水手只收下十九枚，便走了。

　　“呼，難纏的家夥……”老人站起身來，抖抖身上灰塵，“小家夥，今日之事多謝你了。”

　　納茨笑笑:“不謝不謝，一時心血來潮而已。”

　　“老師教導小子日行一善，今日終於有機會踐行了。”

　　天色已晚，達克妮婭陛下已經升到當頭，納茨看了眼時間，抱歉道:“老人家，我還要收集魔藥材料，就不多留了，我們有緣再會。”

　　“等會，等會，小夥子，你救我一回，我還沒報答你呢。”

　　“你要什麽材料?我說不定有，不如到我那坐坐?”

　　欸?對，剛好你也是開店的。

　　等會，可別給我假藥哦。

　　“好吧，請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