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臥槽，好疼啊……”

　　納茨睜開雙眼，在學院的馬車隊伍裡。

　　顛簸、饑餓、頭疼、渾身難受，甚至還做了噩夢，這一覺簡直糟糕透頂。

　　不過有一點是好的，起碼納茨睜眼之後看到的不是惡魔身軀。

　　“你醒了。”

　　這聲音?是媽媽。

　　“媽媽！”

　　小小魔人一把抱住母親，他可真以為自己再也見不到她了。

　　“媽媽，我，我……”

　　慈愛的母親擁住少年，悄聲安慰。

　　“納茨，沒事了，我們安全了。”

　　安全了?

　　納茨捏了下自己，有點疼。

　　不是夢，真的變回去了，我又是人了！

　　少年再沒忍住，滾燙淚珠汩汩而下。

　　“別哭了，納茨，無論你變成什麽樣媽媽都不會介意的。”

　　……

　　激動了好一會小鬼才冷靜下來，莉莉胳膊肘都酸了。

　　而且，他還沒意識到自己睡了多久。

　　“什麽，已經5月40號了?我我我睡了十幾天?！”

　　不說還好，這一開口，話都不利索了，甚至肚子都叫翻了天。

　　咕嚕……

　　“媽媽，有吃的嗎?”

　　“沒有，不過我們快到學院了，再忍一會吧。”

　　啊?

　　“我們這是在哪?”

　　“學院的招生隊伍。”

　　什麽?那我馬上就能看到學院咯?

　　好極了！

　　納茨總算松了口氣，雖說過程複雜了些，但路沒變，他還是走上了學院之路。

　　見他安靜下來，莉莉便將那晚的後續告知。

　　“納茨，市鎮來的大人把村子附近都封鎖了，我們已經回不去了。”

　　王國境內冒出一頭墮落者，這特麽可不是小事。

　　奇卡利找回魔人後，當天夜裡就把村落附近全部查了遍，只不過什麽都沒發現。

　　然而這個結果反而加劇了音魔的不安，奇卡利隨後要求新鎮鎮長封鎖該區域，不放任何人進出。

　　新鎮是奧巴赫的附屬城鎮，奧巴赫又以學院為主，再加上奇卡利本身的白銀實力，鎮長當然無條件服從。

　　再說，反正楊木村也沒人了，封鎖也就封鎖了。

　　納茨和莉莉這對幸存者則被奇卡利帶走，直接拉進入學隊伍裡保護起來。

　　開玩笑，他可不敢再讓魔人離開視線。

　　“這樣啊……”

　　納茨也不意外，墮落者的嚴重性他又不是不知道。

　　而且，他還覺得自己有必要和那位音魔導師聊聊，為什麽自己沒有墮落呢?

　　“媽媽，奇卡利導師呢?”

　　“應該在車隊最前面。”

　　“我得跟他談談。”

　　“不用，他會來找你的。”

　　“看，已經來了。”

　　……

　　“導師，是墮落者！那混蛋屠殺了我們的村莊，村長爺爺和其他人都死了，它還當著我的面殺掉了瑪麗姐！”

　　“我，我沒能保護她……”

　　奇卡利點點頭，這些他已經知道了。

　　“那你呢?耶格納茨，你身上又發生了什麽?”

　　對啊，我呢?我又怎麽了?

　　“那混蛋襲擊了我，要不是，要不是我……我也不知道該怎麽描述，反正很神奇。”

　　“我記得我應該被他殺死了才對，那惡心的家夥刺穿了我的胸膛，我甚至看到它在舔舐我滴落的鮮血。”

　　說到這，

納茨還摸了摸胸口。　　可那裡完好如初，連道疤痕都沒落下。

　　是因為墮落改造嗎?

　　不對，我也沒有墮落啊，導師不是說我變成惡魔了嗎?

　　那是因為什麽?

　　奇卡利沒有說話，魔人的說辭證實了一些事。

　　那墮落者真是衝他來的，可憐的村莊只是被波及了。

　　不過話說回來，魔人小鬼竟然能殺了他，魔人的潛力的確可怕。

　　“耶格納茨，你還記得什麽?繼續說吧。”

　　納茨細細回憶。

　　“這……我也不能確定，我當時就感覺眼皮越來越重，身軀越來越沉，然後就睡了過去。”

　　“可沒過多久我又醒了過來，就仿佛一場夢似的。”

　　“而且，在我睜開眼睛的那刻，我的手已經插在墮落者胸膛裡了，他的腦袋就在地上，好像在看我，又好像看著天。”

　　納茨望著右臂，還握了握，捏碎墮落心核的感覺他好像還記得。

　　“我不清楚中間那段時間發生了什麽，但我確定我殺了他，就用的這隻手。”

　　“然後，我看著他變回人形，就跟書上記載的一樣，死掉的墮落者會變回本來面貌，我那時候才確定他真的死了。”

　　“再之後我就跑了，我以為自己也變成了他們，但我不是。”

　　“導師，我得謝謝您，若不是您把我拉回來，我可能這輩子都要東躲XZ了。”

　　“真的，我真謝謝您……”

　　這聲謝謝發自肺腑，納茨甚至不惜行大禮，奇卡利急忙把他拉住。

　　“我等秩序惡魔可不興這套禮節，最多鞠躬或握手，你快起來。”

　　納茨站起身來，又問了。

　　“對了，導師，是您把我變回來的嗎?”

　　他還記得自己當時的樣子，但現在已經恢復人形了，可母親和奇卡利都一點不奇怪，納茨估計是導師的幫助。

　　但他猜錯了。

　　“不，你自己變回來的。”

　　什麽?！

　　“你是真忘了啊，那天夜裡，你我相遇後沒多久你就昏過去了，直到現在才醒過來。”

　　“也就在昏睡的這段時間，你變回了現在模樣。”

　　啊?

　　納茨看了眼母親，莉莉點頭確認。

　　納茨就是在她懷裡變回去的，莉莉又怎麽可能記錯?

　　這下好了，納茨是真呆了。

　　不是導師，那我怎麽變回來的?

　　奇卡利沒有理會他精彩的表情，繼續說道。

　　“你不知道，那晚莉莉夫人看到你時有多害怕。”

　　“當然，你變回去後她又高興壞了。”

　　說到這莉莉還朝音魔施禮致意。

　　“導師，我們娘倆得謝謝您。”

　　納茨也跟著行禮，再多謝意也不為過。

　　如果您沒來，我肯定流亡四處去了，能不能再見到母親都難說。

　　如果您沒來，我肯定會以墮落者自居，哪怕變回人形，也隻把自己當成是墮落者，從此活在陰影之中。

　　如果您沒來……不，簡直難以想象……

　　“快起來吧，這是我應該做的。”

　　“行了，不說那些了，耶格納茨，我們晚上就能抵達奧巴赫，到達學院後你可以直接入學，不用參加考核。”

　　嗯?我沒聽錯吧?

　　“臥槽?我都不用考核的嗎?”

　　“當然不用，學院直接邀請你入學，通知函沒仔細看?”

　　“莉莉夫人，錄取通知您沒忘吧。”

　　當然沒，哪怕忘掉弓箭和種子她也不可能忘掉兒子的夢想。

　　“在我懷裡， 不可能忘記的。”

　　那就行。

　　“莉莉夫人，納茨可以在學院內生活學習，可你該怎麽辦?”

　　莉莉與納茨相依為命，除了納茨外，她已經沒有親人了。

　　“村子沒了，我先生去得早，王國給我們娘倆的補助也不多，眼下的確無處可去。”

　　“我打算在奧巴赫裡找份短工先過一段時間，等納茨適應了再做打算。”

　　這樣啊。

　　“您若不介意，請在奧巴赫定居吧，不要亂跑了，住宅和工作的問題學院都可以幫您解決。”

　　哦?還有這種好事?

　　納茨一口答應下來，以後他就是學院一員了，如果母親就住在學院附近，也省得他亂跑了。

　　至於楊木村……發生了這種事，就讓她留在回憶中吧……

　　莉莉本來想拒絕，她又不是無力女童，大不了重新打獵去，總有路走的。

　　但奇卡利的勸住了她。

　　“夫人莫要任性，你們村子的遭遇可不是小事，任何跟墮落者有關的情況都可能影響到整座王國。”

　　“那家夥到底哪冒出來的現在還不清楚，打的什麽算盤也不知道，但我估計九成九是衝您兒子去的。”

　　“耶格納茨已經是學院成員了，身為導師的我有必要保護他，同樣，您也在保護范圍內。”

　　“所以，我想請您留在奧巴赫，也只有在那我們才能保護您。”

　　既如此，莉莉也就不再堅持。

　　納茨的肚子卻有些難受。

　　“導師，有吃的嗎?我好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