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佳閣僵直的身體，直挺挺地落入水下，眼睛還大睜著，雙腿直接插到碼頭的淤泥裡。

　　又鹹又澀的海水浸潤錢佳閣肢體上殘留的衣服，滲透到肌膚裡。

　　沉浸在智石之海的錢佳閣，站在籬笆旁，似乎聽到水聲響起，看向龜裂的大地。

　　籬笆裡的小羊叫聲急促，錢佳閣解開校服褲子的松緊帶，要在籬笆裡施肥。

　　“咩咩咩，只有你會叫嗎?”

　　遠在幸福小區的小八聽見房門敲響，跳起來從貓眼裡觀察，身體突然僵直，啪嘰一下摔在中午擦乾淨的地板上。

　　一臉疑惑的小八轉瞬間進入工作狀態，通過錢佳閣無名指上的戒指作信標，找到呆立在智石之海的錢佳閣。

　　小八稍猶豫了一下，體內殘留的魔能一下分離出一多半，下意識布置法陣，匆匆忙忙念動失傳的咒語。

　　正提著褲子的錢佳閣，在智石之海看到一條從龜裂的地面上爬出的小蛇，張大虎口正要捕捉，被黑金相間的小蛇咬了一口。

　　手掌上劇烈的疼痛讓錢佳閣猛的一縮，帶動僵直的身體在淤泥裡稍動了一下。

　　一直大睜著的眼睛沒有適應烏漆嘛黑的水下，急促地眨了眨。陷在淤泥裡的大腿也抽出來，擠壓出肺部的最後一口氣，跟隨飄動的氣泡緩緩上升。

　　拿著手電筒的烏仕弘再次潛入水下，看到不遠處一個黑影緩緩上浮，握著手電筒遊過去，把已經昏過去的錢佳閣攬在腋下。

　　“小魏，人找到了，快過來幫忙！”

　　小魏把槍插入槍套，手中的電台接線員剛接通，還在重複詢問:“探員身份確認成功，目標落水位於紅柱碼頭側方入口，需要一隊蛙人，收到請回答。”

　　“叫醫療組吧！”

　　小魏把手上的電台丟下，爬在集裝箱口，把海水裡昏過去的錢佳閣撈上來。

　　“小魏，使勁兒！”

　　“我已經使出吃奶的力氣了！錢佳閣怎麽這麽重啊！”

　　“喝水喝多了吧。”

　　沒有熱身一直泡在海水裡的烏仕弘，小腿有點抽筋，靠小魏搭把手，才從水裡上來。

　　“通知醫療組了嗎?還有多久來?”

　　“通知了，估計不是很快。”

　　紅柱碼頭上燃起高高的火光，還伴隨著一兩聲爆炸。

　　“是啊，不會很快。”

　　烏仕弘回應小魏，然後把濕透了的衣服脫下，看著地板上沒有呼吸的錢佳閣。

　　烏仕弘一臉疲憊:“學過急救嗎?你先來，讓我緩一緩。”

　　“學過，人工呼吸，胸外按壓，心肺按摩都學過。”

　　“上！”

　　小魏搓了搓嘴唇，撲了上去。

　　錢佳閣耗盡全部力氣，睜開眼皮，有點迷惘的看著小魏，還有集裝箱的內頂，吐了一大口水。

　　“咳咳…”

　　小魏把光著上半身的錢佳閣扶起來，幫忙捶背。

　　“你醒了?”

　　一直操心錢佳閣生死的烏仕弘站起來，走去車裡，換了一件外套，又從後備箱拿出綠色的毛毯披在錢佳閣身上。

　　錢佳閣只是默默地看著面前的一切，擦嘴的小魏，敞懷的烏仕弘，空空如也的集裝箱。思考一個靈魂問題:“我的初吻就交給這個買炒餅的家夥了嗎?”

　　“你醒了?”

　　烏仕弘又問了一遍，身體僵直的錢佳閣還是沒有回答。

　　一直平靜的烏仕弘有點慌張，把電台拿起來，詢問醫療組還有多久抵達，詢問醫療組內是否有腦科專家。

　　“快走，先送他去醫院，可能有腦損傷。”

　　蹲在集裝箱地板上的小魏，一個公主抱把錢佳閣抱起來，繞過羅士雄布置法陣的空地，跑向遠處停車的地方。

　　錢佳閣半躺在小魏臂彎，隨著小魏的奔跑，又吐出幾大口水，還有深綠色的海藻。

　　不停的顛簸讓錢佳閣僵直肌肉稍稍活動開，一直迷惘的眼睛也回過神來。

　　“放下，放下，我沒事，喝海水喝撐了。”

　　小魏抱著錢佳閣跑到碼頭側方入口的黑色圍欄，把人放下。

　　錢佳閣披著毛毯靠在黑色圍欄，抖個不停。

　　“有吃的嗎?”

　　烏仕弘翻過圍欄，從攻堅組的後備箱拿來兩桶幾乎沒人吃的餅乾。

　　“只有這個了，你將就一下，醫療組已經在路上了，還有什麽事我們能幫到你的嗎?”

　　“謝謝。”

　　錢佳閣把兩桶沒有打開的餅乾，顫顫巍巍接過來，僵直的手指嘗試了兩次，撕不開密封包裝袋。

　　烏仕弘把包裝袋撕開後遞給錢佳閣，靜靜地靠在圍欄，看碼頭遠方的火光。

　　錢佳閣吃完一袋，把桶裡沒有撕開包裝袋遞過去，烏仕弘接過來撕開然後遞回去。

　　三個人待在圍欄下， 一個人吃，兩個人看。

　　錢佳閣輕聲打了個嗝，把只剩下塑封包裝袋的餅乾桶遞給烏仕弘。

　　“呃，還有吃的嗎?”

　　“你都吃完了?一桶餅乾是六人份，兩桶是…”

　　“小魏，別說了，抓緊時間送他去醫院！”

　　“沒事的，我飯量很大的。”

　　“錢佳閣同學，你現在不要說話，也不要喝水，我們馬上就送你去醫院。”

　　“我喝了很多水，不是很渴。”

　　小魏忍不住笑起來。

　　“別笑了，小魏，你下去的話，比他喝更多。”

　　烏仕弘輕巧地翻過黑色圍欄，去發動車子。

　　小魏在欄杆旁扎穩了馬步，雙手墊在腹部，衝錢佳閣點了點頭。

　　“快上，我搭你！”

　　“謝謝探長，我吃飽了。”

　　“嗯?”

　　“我自己能上。”

　　錢佳閣摸了摸平坦的小腹，爬圍欄的速度，比馬上要再去行動部進修的烏仕弘還要快。

　　行政科出身的小魏身手比烏仕弘要差很多，看到錢佳閣的表現後顯得更加笨拙。

　　小魏關上車門系上安全帶，看錢佳閣乖巧地坐在後座。

　　烏仕弘發動車子，小魏在和稽查廳匯報，車子拐了一個大彎，進入通往紅柱碼頭的主乾道。

　　雙向車道的另一側堆滿了前來支援的車，滅火的閃著紅燈，醫療組閃著藍燈，軍方的大黑車不亮燈。

　　“我們就這麽走了?”

　　烏仕弘把煙卷點起，無奈地笑了。

　　“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