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療組的負壓車裡顯得空蕩蕩地,只有錢佳閣一位患者,一名戴著眼鏡的大夫,還有兩名護士。
大夫戴著口罩,還以為自己聽錯了,又問了錢佳閣一遍:“真的不打麻藥嗎?做個皮試速度很快的。”
“謝謝你大夫,我趕時間回家。”
“那我直接縫合,可是很疼的,那我幫你找個東西,讓你咬一下。”
“沒事,我不怕,天色這麽晚還麻煩你們,大夫,你們辛苦了!”
“不用客氣,這是我的工作,你把身子側過來,我這就開始縫合。”
“好。”
錢佳閣把蹭上血的毯子拿開,把受傷的背部完全露出來。一旁的護士遞上消毒用的酒精棉。
“小夥子,練的不錯啊,你在哪個健身房辦的卡?方便把教練介紹給我認識一下嗎?”
錢佳閣顯得有點靦腆:“沒有去健身房,我就在學校隨便練練。”
“特長生啊?身體練得的確很棒,那個大學的?”
“我今年考學,還沒有想好要去哪裡上……”
醫生把手裡的注射器放下,重新打量了錢佳閣一番。
“沒想到,你還在讀高中啊,那你是練什麽項目的?”
醫生使用手中的注射器衝洗傷口,錢佳閣面不改色地回答:“鋼琴。”
聽見錢佳閣淡定的回答,看到已經衝洗乾淨的傷口,醫生又拿起一管雙氧水,繼續衝洗!
“哦?是嗎?那我也要買一架鋼琴試試,有時間的話,也學著彈一彈。也不知道彈多久,能練到你這個樣子……”
錢佳閣側著身子,看不到背部傷口,只看到大夫拿起縫合鋼針,在稍稍的顛簸的負壓車上開始操作。
醫生的手很穩,一邊縫合,一邊轉移錢佳閣的注意力,同坐在椅子上的錢佳閣說笑。
錢佳閣看著窗外閃過的街景,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大夫剪斷縫合線,開始包扎傷口,錢佳閣依然面不改色,仿佛傷口在別人身上一樣。
車子開到街角,距離幸福小區還有一小段路,錢佳閣讓司機師傅停下。
“給你們添麻煩了,謝謝你們送我回家,剩下的一小段我自己走過去就好,謝謝你們。”
“沒什麽,替稽查廳這些人擦屁股,本來就是我們的工作,你快些回家吧,家裡人該擔心壞了。”
車上的大夫看著揮手告別的錢佳閣,稍猶豫了一下,又把車門打開。
“同學,記得來拆線,還有不要洗澡和劇烈運動,防治傷口發炎。還有,你的確很勇敢,不過,痛覺喪失是一種病,你有時間的話,可以來我們醫院查一查,這是我的名片,我希望你不會用到。”
“謝謝大夫,我的痛覺沒有喪失,我只是在逞強,你沒看到,我把手機殼都捏壞了……”
錢佳閣把褲兜裡捏壞了的手機殼拿出來,在昏黃的路燈下展示給車廂裡的大夫看。
“哈哈哈哈,抱歉。我知道這樣笑不好,抱歉,沒忍住……”
錢佳閣伸出雙手,把大夫的名片接過來。
“還是要說聲謝謝,麻煩你們了,大夫。”
“這是我們應該做的。”
錢佳閣待在原地,送醫療組的車走遠,邁步走進小區,看到樓道門口還停著一輛廂貨。
樓下的路燈壞了很久,看不清廂貨的牌照。
錢佳閣靠著廂貨的邊緣走過,走到樓道門口,聽見身後的車門啪的一聲打開。
“你們這些人陰魂不散了嗎?還要追到我追到哪裡啊?”
錢佳閣單手在褲兜裡解鎖手機屏幕,
正要撥給烏仕弘,卻聽到了有點耳熟的女聲。 “是你嗎?錢佳閣同學?你剛剛說什麽?我沒有聽清楚。”
“啊?你是?”
海倫娜打開車門,從廂貨的副駕駛上跳下來。
“這麽快就忘了我了嗎?我有點傷心呢!”
錢佳閣把手機上的手電筒打開,下意識地盯著海倫娜的短裙還有穿著黑絲的小腿,最後才順著胸脯看到臉上。
“呃,你是……”
“建星商場四樓,道格赫特連鎖專賣店,店員海倫娜。”
“哦,我就說眼熟,主要是下面太黑了,我一時間沒有認出來。”
“沒關系的,以後再來交流喂養小貓咪的心得,時間長了,一來二去,我們也就熟了。”
“走,先上去坐一坐,司機師傅呢?”
“他有點鬧肚子,去了幸福小區外面的公廁,還沒有回來,我們先上去吧。”
錢佳閣上樓,把防盜門打開,小八躺在沙發上,似乎已經睡著了。
海倫娜跟在錢佳閣身後,看錢佳閣手中的粉拖鞋,搖了搖頭。
“我還是先不進來了,搬貨的司機師傅還沒有回來,我們兩個要不要先把貓爬架搬上來?”
錢佳閣去抽屜裡拿手提燈,換好鞋子,同海倫娜一起,再次來到樓下。
主駕側放著兩盒火柴, 錢佳閣看了一眼,去外面公廁解決個人問題的司機還沒有回來。
海倫娜已經走到廂貨後面,用鑰匙開鎖,把後車廂的門打開。
錢佳閣走過去,看到海倫娜穿著短裙已經爬上了車,翹著屁股正從裡面往外面搬貨。
錢佳閣有點不好意思的轉過腦袋,又轉了過去。
錢佳閣暗暗地想著:“這種情況可不怪我,引力公式大家都學過的,G=6.67×10?11 N·m2/kg2。”
“拿穩了啊,錢佳閣同學!”
瓦楞紙箱裡裝著長長的木架,錢佳閣在車下接過來,抬頭向上,看到了海倫娜淌著汗的胸口裡的一抹春光。
“我拿穩了,你放手吧。”
海倫娜從車廂跳下,抱上木架的一端,走進放著手提燈的樓道。
“喂,我一個人可以抱上去的。”
海倫娜上躥下跳出了不少汗,臉上也紅撲撲的。
“叫我海倫娜就好,兩個人搬東西,要比一個人快不少。”
錢佳閣舉著木架,走在海倫娜身後,在手提燈的光線下,看著海倫娜曼妙的身姿,聽著噠噠響的高跟鞋,還是叫海倫娜把木架放下。
“換我來前面吧。”
海倫娜擦了擦汗,和錢佳閣在狹窄的樓道裡擠過去,然後換了位置,卻沒有看到錢佳閣依舊泛紅的雙眼。
身後的海倫娜輕聲問到:“怎麽了?”
“沒什麽,沒站穩,差點摔倒。”
“要不還是讓我去上面吧?”
錢佳閣歎了口氣:“還是我在上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