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應看著馬維軍這個樣子，一下子眼淚就流了出來。

　　他趕緊上去脫下衣服，按在他的喉嚨裡。

　　可是沒過五秒鍾，馬維軍另一隻手從兜握出一個手機，然後睜著碩大的眼孔倒在了地上。

　　這會兒周應才反應過來，拿著馬維軍的手機哭著報警、報120。

　　直到十分鍾後，才有巡邏機器人到了現場，二十分鍾後警察到了，三十分鍾後救護車到了

　　而周應已經跪在地上，捂著頭哭成了淚人。

　　局長魏洪，聽聞馬維軍追查黑衣人死了，連夜從出差地海京趕回了雲海市。來到現場已經第二天早上了，看著還躺在地上，等著刑警和法醫的勘察和驗屍。

　　魏洪看著旁邊坐著的學生，眼神空洞的看向一個點。任憑周圍的警察怎麽喊他，他都不為所動。

　　便走過去問，你是周應?

　　他沒有回答。

　　魏洪把看見他耳朵裡的耳塞，就動手去扣了出來，又問:

　　“你是周應?王維的兒子?”

　　這下周應有反應了，微微地點點頭。

　　魏洪告訴他，馬維軍已經死了，你是不是在現場看見了。他看著周應穿著血衣，褲子上，臉上頭髮上都是紫紅。

　　周應開口了:“他來追查神秘人的線索，和他們搏鬥，同歸於盡了。”

　　“好啦，你不要害怕，我們都會在你身邊的。現在還請你到醫院做個檢查吧，我會聯系你的監護人的。”

　　“馬維軍的後事，我們會處理的，他是一個優秀的人民警察。”魏洪歎了歎氣，轉過身望向微亮的天空，北極星還隱隱閃爍著。

　　晚上，周羽接到魏洪的電話，直接也從海京回到了雲海市一院，接周應回到家裡。

　　她聽聞馬維軍已經死了，而自己孩子已經知道了很多內幕，可是她卻沒有準備好怎麽向周應坦白。

　　就叫來了夏研心、李莫仙、余仁華在家裡商量著。一群人商量半天都沒有結果，余仁華甚至提出，激活周應腦中的腦機接口程序，直接把這一段事情的經過存儲進去。

　　這樣他或許還能坦然接受一些，而周羽卻否定了，因為現在已經沒有足夠的設備做這些了，而且再次接通芯片，不知道會不會產生什麽後遺症。

　　李莫仙也提議到，不如還是大家一起耐心地找個時間，向他一一說明事情經過，找個心理醫生，好好的輔導他的心理。

　　夏研心卻說，周應可能見了這麽殘忍打鬥場面，可能神志已經受到了傷害。她提議到，等馬維軍葬禮處理完之後在對他說。

　　就這樣整整一個周，周應都沒有去學校，以他的條件完全可以脫離學校的教育，可是周羽卻還是想讓他去經歷那些常人的生活。

　　這一次，是周應十余年來，周羽陪伴自己最多的一次。

　　她們去釣魚，去動物園、去遊樂園、去看電影、去雲海河邊散步、去帶他到雲海城曾經居住過的地方，那裡甚至到現在都還屬於他們。

　　那是上次洪水之後，在郊外河邊的房子被衝散之後，免費分配的。周羽帶著他，一點點的讓周應接受了解，他們的家園以前是什麽樣子的。

　　這一天秋日的雨後，一場肅穆、莊重、莊嚴的葬禮，在雲海市公墓園舉行著。石碑上，馬維軍生前死後唯一一帳畫像，轉換成圖片鑲嵌在墓碑上，周圍擁簇滿了鮮花和榮譽。

　　魏洪在一旁悼念著悼詞:

　　“他從平靜的海面來到這裡，

從事著世間最枯燥、最艱苦、最偉大的工作，他為了雲海市數千萬人名群眾的安危，曾十余次與惡勢力鬥爭。　　他曾數次負傷，數次被人唾罵，數次被人出賣。可是他卻無時不懷著初心，為人民、為親人、為自己的責任砥礪前行。

　　今天他將長眠於此，歷史和人民的眼淚不會忘記他的付出。他將再次出現在白天黑夜，鼓勵著更加堅定的人才，完成他那未競的事業。

　　最後讓我們致哀，懷念他歸於了平凡。”

　　隨後魏洪、周應、周羽、余仁華、夏研心還有曾經的一些戰友，再次環繞著他瞻拜他最後的遺容。

　　星期六。雨停了。

　　周應和周羽兩人回到家中，再次聚集了一大群人。

　　夏研心、余仁華、李莫仙、徐行今、方明哲、萬圖穗圍聚在一起，先是安慰著周應的情緒，讓他先從馬維軍的死中抽離出來。

　　面對自己的前生以及更好的未來。

　　周應坐在大家身邊說，他沒有問題，不管您們說出什麽令人難以接受的話語，他都可以接受。

　　先開口的是萬圖穗，他年齡最大，和王維在一起的時間更長，對這個項目肯定了解的更多。

　　萬圖穗說，這個項目其實在19世紀就有人提出，二十世紀才有人說一些簡單的驗證，二十一世紀30年代才真正做出了一些成就。

　　他和王維認識二十幾年了，從王維是自己的學生開始。就一路很聰明，好學，而且善於專研，所以萬圖穗就非常注重培養他。

　　後來聽說周應的老爸王維，在雲海市進行著腦機接口的研究，萬圖穗老師也不當了，反而跑去給他當助手。

　　經過多年的研究，終於在周應出生幾年前，腦機接口技術定型了，可以用到臨床上面了。

　　這個時候余仁華把話題接了過去，當時我們六個人，都是王維的學生。後來王維讓他們直接參與了腦機接口活體動物的實驗。

　　周羽又說，她就是哪個時候認識周應老爸的，一下就被他的氣質和追求科研的精神吸引了。後來談戀愛，兩人結婚，到回來生下了周應。

　　夏研心又說，14年前，沒想到雲海大壩潰堤了，獨自在家的周應被衝出去了。直到找到之後才搶救了回來。

　　李莫仙又說，可是當時盡管把周應救活了，但各項指標都在顯示這個嬰兒成了智力低下的人。

　　方哲明把話題接了過去，對著周應語重心長的說。後來你爸爸和媽媽是在沒有辦法了，就只能使用最新研發的芯片，給你植入大腦，然後配合腦補修複儀器，才漸漸讓你成為了一個正常智力的人類。

　　徐行今發言了，他是第二個跟著王維進行這是實驗的人。

　　後來我們漸漸發現，植入了芯片的人，如果每個月不打鎮定劑，就會變得狂躁。這肯定是當初芯片還不夠成熟，而且頭部不能受到嚴重的撞擊，不然很有可能導致腦死亡。

　　後來萬圖穗又說，後來王維他們又去跟國外的一個商人女女，施行了同樣的手術，還說本來自己也要去的，卻因為感冒嚴重沒去成。

　　周羽又說，你爸爸給那個女孩做了同樣的手術，帶著團隊包機回到國內時，不知道什麽原因飛機墜機了。我們現在也無法確定他是死亡了還是失蹤了，說著周羽也眼淚止不住的流了出來。

　　李莫仙上去撫慰著她，讓她不要灰心，繼續找總有一天會真相大白的。

　　夏研心告訴周應說，你不是經常問媽媽為什麽不在身邊嗎?就是因為她天南地北的去找你爸爸，一聽聞哪裡有風聲她就趕過去。

　　“可是十幾年過去了，還是沒有一點辦法。”周羽哭的更大聲了。

　　這個時候周應或許，已經完完全全，明明白白知道自己這些年為什麽會是這個情況了。不光是經常消失的媽媽，還有大家都在呵護自己的大腦，還有自己時常不受控制的大腦。

　　他冷冷的問了大家一個問題，把在場的所有人都震驚了。

　　周應問:“我腦海中的芯片，會操控我的行為嗎?”

　　所有人都被這個問題愣住了，萬圖穗想了想解釋說。你腦海中的芯片裡面存儲了很多資料，類似於百科全書。可是應該不至於會有AI的能力，就是說他會自己學習，我們認為這是不可能的。

　　其實，他們認為的才是不可能的。當年王維為了進一步提升芯片的處理能力，既然擅自加入了AI智能處理系統，也就是說周應現在並不是一個人在操控著自己的身體，至少還有另一台機器，或者說是操作系統、或者說是電腦。反正他能夠支配周應的意識，而且在蠶食周應的意識，企圖完全的代替他。

　　若不是周羽每個月，都帶他到xr大樓去做腦部神經修複手術， 那個嬰兒時期就傻傻的大腦，怎麽可能乾得過芯片。

　　但方明哲又說。

　　這是十分有可能的，當年我輔導老師的實時，就曾發現過AI和腦機接口的合並資料，只是當時我沒在意，認為真兩種東西是不可能實現的。

　　余仁華說。我覺得也有可能，你們想想，如果芯片直接集合了一些百科全書，那麽這些百科在平時生活中輸出的時候，是由芯片自己還是周應大腦選擇的結果呢?

　　如果是周應的大腦的話，那就說明他腦部的神經系統已經完全修複了。如果不是的話，那個現在在這裡說話的不就是完完全全的機器人嘛?

　　眾人都覺得有道理，其實周羽早早就感覺到了。周應和普通程序機器人或者是AI機器人都天差地別。

　　周應問:“也就是說，我如果腦部神經修複了，就可以取出芯片了?”

　　周應瞪大了眼睛，她從來沒有想過要把周應腦海中的芯片再次取出來。

　　夏研心說:“取出芯片是存在風險的，若果操作不當也會腦死亡成植物人，次之都是大面積損害神經系統，再次讓你變回智障人。”

　　萬圖穗說:“而且，我們現在根本沒有資料或者設備，取出你腦中的芯片。”

　　眾人都在感歎著，當年跟著王維的時候，沒有完全理解其中的要素。

　　更重要的是，當年的實驗室被炸毀，隨著洪水衝的一乾二淨。他們組織了數千人去尋找這些儀器設備，都沒有發現。

　　懷疑已經是被什麽人提前打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