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XR大樓22層樓道,周應實在受不了這空間密閉的空氣,便來到走廊踱步。
如果去普通醫院手術,說不定程應臉上會留下疤痕,但是繼續堅持在這裡治療,自己哪裡有這麽多錢,而時間再拖下去對程應的損害肯定會更加巨大。
就在他搔首踟躕的時候,遠處陰暗過道椅子上,依稀坐著一個熟悉的身影,周應好似又在黑暗中看見了光芒。這個身影從遠處凳子上把雙腿張到最開,然後左腳先邁了出去,扭捏兩下右腳才緩緩跟上來。
“楊立坤”周應大聲的呼叫著,然後拖著自己受傷的腿,一瘸一拐的走了過去。
楊立坤聽見有人呼喊自己,定睛一看是周應,嘴裡連忙喊著:“應子!應子”,腿上也加快了速度一扭一扭地趕過去,終於在三分鍾之後兩人匯合了。
楊立坤看見他,興奮的問:“應子你在這裡幹嘛?你們把賊捉到啦?”
“先別說這個,遇見你我可是遇見救星了,快跟我來。”周應忙慌的把楊立坤帶進了房間裡。
楊立坤一進房間愣了一下說:“呂陸、馬健你們怎麽也在這裡?”
“坤子?”呂陸和馬健異口同聲的驚詫道。
楊立坤轉過頭往周應臉上看去,被嚇一跳,與前幾天見時,多出數條帶血的傷口,便問:“應子,怎麽被揍成這熊樣,那群賊呢?”
就這樣,呂陸和馬健輪流的把今天發生的事情,都和楊立坤講解一遍。
“意思是,現在,有這幾千萬就能手術咯?”楊立坤問陳敏。
陳敏如實的回答說:“如果周應和這位女同學都要做手術的話,至少要六千萬,外幣!”
“嗨!六千萬!多簡單的事兒。阿應,你知道我今天來幹什麽嗎?我爸的集團把這裡全資收購啦!現在就在頂樓簽合同呢。”楊立坤一語驚嚇到了在場的所有人。
“你開玩笑的吧?”呂陸不可思議的說到。
“吹牛!”馬健吐槽著。
“你沒哄我吧?”周應也一臉認真的看著楊立坤。
“真噠!這裡原來是李氏集團控股,可是李俞霏他一家36人全部破產了。我爸沒有辦法,只能抽血把這裡全資收購了,不然這裡要論落到外資集團手裡。”
“所以說我現在一個電話,你們這點小事就搞定了。”
在場所有人,包括一直在這裡工作的陳敏都驚掉了下巴,最近公司拖欠了自己半年的工資,聽說是投資方資金斷裂了,這沒想到前老板跑路了,而這下直接換老板了。
楊立坤沒有吹牛,他給老爸打了個電話之後,XR就從上面來了好幾個威風凜凜的領導,在病房一排排站著,說要親自監督著給周應和她女朋友做手術。
上了手術台,程應卻有些感覺到害怕,一直問醫生自己會不會毀容,會不會像電視上手術失敗然後再也看不到明天。
陳敏也只能安撫她說:“沒事的!很快就會過去。這次手術完全不用動刀,靠這台機器的光波就能治療了。”
陳敏好說歹說了半天,程應還是擔心著,一直不肯配合這手術。這時周應也進來安撫著她,握住她的纖纖細手給她打氣,最後又把自己口袋裡的耳塞給程應戴上,她這才安穩的接受了手術。
看見程應在儀器下躺著睡著了,周應也趟上另一台儀器,準備接受治療。而站在旁邊的幾位領導,萬萬沒想到,上面剛上任的集團董事長,居然要讓自己這種級別的領導,
來監督兩個中學生的治療。 這在XR大樓還是首例。
一個小時後,治療結束了。
程應躺在病床上剛睜開眼,就看見周應的兩隻眼睛,在自己面前眨巴眨巴的看來看去。她明顯的能感覺到,全身的疼痛都已經消散了,像是舒舒服服的睡了一覺。
程應小聲的對著他說:“你每天看,還沒看夠?”
“噓”周應把手指比在嘴巴上,讓程應不要說話。
周應又說:“我要好好檢查,你臉上的傷痕消失了沒有。”
“得啦,應子你都看了十幾分鍾了,還沒看夠。人家的臉蛋比以前還美若天仙。”馬健在後面調侃到。
“對呀!現在可是仙女下凡,皮膚可是白白嫩嫩的。”楊立坤也說到。
“就算毀容了,你也得對人家負責啊。”呂陸無情的打擊著周應。
程應說:“你起開,我要坐起來。”
程應坐起來之後,先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腳踝,然後轉一轉。又從陳敏手中接過一面鏡子,仔細的看著鏡子中的臉龐。
後面的幾位領導中,一個矮矮胖胖,看似是官當得最大的,也跑過來握住周應的手說:“周同學,你看我們技術可是全球最頂尖,這其中也包括你媽媽出了幾分力氣。”
原來,在前半個小時,周應提前結束了治療,當官的一聽周應老媽是周羽,這個前XR大樓的頂級醫療研究學者。紛紛跑過來做著自我介紹,還囑咐陳敏和一眾負責治療的醫生,一定要保證周應的女朋友恢復原樣,甚至說要變得更加漂亮。
周應客氣的說道:“哪裡哪裡,各位叔叔阿姨,你們辛苦了。”
然後這位領導又跑到楊立坤面前握著他的手說:“楊公子,你看!我們的設備和員工沒有辜負令尊的期望,完美履行了此次交代的任務。那我們就不打擾了,高層的會議還沒有結束。”
楊立坤不耐煩的說道:“好好好!你們走吧!”
程應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果然皮膚比以前還要白淨、水嫩許多了。接著她又問著陳敏問:“陳醫生,我現在可以回家了嗎?”
“完全可以,沒有問題。這套設備的最大特點就是隨時治療、治療完成後隨時離開。”陳敏回答說。
楊立坤一看現在都已經五點過了,便說:“你們餓不餓,要不要去我家裡吃點東西?反正也離得不遠。”
“我想回家。”可程應卻說
周應看著她那渴望回家的心情,便說:“呂陸、馬健要不你們去坤子家等等阿威他們吧。”
“剛才阿威來電話說,馬維軍被抓進了公安局,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出來。”呂陸說。
“公安局?是他們被抓進去了,還是把賊抓進去了?”楊立坤問,
“不清楚,裡面很嘈雜,聽不清楚。”呂陸說。
“先不管他們了,還是先把程應送回家吧。我知道她爸媽管的嚴格,超過時間沒回去怕是又要挨罵了。”馬健說。
“馬健,你也在這裡?”程應問到。
“從上車開始,我們就在一起。”馬健說。
周應微微拉著程應的手笑說:“你剛才可能被我嚇傻了。”
“人在經受高度驚嚇之後,腦內會分泌一些物質,保護大腦,可能造成短暫失憶的情況會發生。”陳敏專業的解釋到。
“那你還記得我嗎?”周應慌忙的問到。
“笨蛋,放開我的手,我寧願永遠不記得今天。”陳應看著他的笑臉,微微怒斥道。
“好吧,周應那我們先回家,讓老徐先送送你們吧。”楊立坤提議到。
“不用了,我騎呂陸的自行車載她回去就行了。”周應說。
“啊!你還敢騎自行車?”呂陸說。
“我可是打不死的大俠,這點挫折怕什麽?”周應回答到。
“那你可要小心點了,才翻了車。”馬健提醒。
一行人終於走出了這陰暗的XR大樓,外面的驕陽已經墜落到城市線下方了,天空中也僅僅只剩了幾分明亮。
楊立坤的豪車又拉著呂陸和馬健回到自己家裡,等待阿威和馬維軍來會合。
周應騎著呂陸的全地形車,後座載著程應:“這次你終於願意讓我載你回家了。”
“可是這次付出的代價太大了。”程應調侃道。
周應一下子認真、鄭重起來說:“應同學,對於今天發生的事,我真的很抱歉,再次我鄭重的向你道歉。”
程應聽到這裡,一想到平時沒心沒肺的人居然認真了起來:“原諒你啦!大傻瓜,下次騎車慢一點。”
“好!走咯,你家地址是往這邊走嗎?”
“前面過了小橋右轉。”
“你好像對這些路很熟悉啊。”
“當然啦,我爸媽不知道帶我來那棟大樓看了多少遍了。”
“都這麽想去這裡工作嗎?”
“是我爸媽想,我是有些抵觸的。”
“抵觸?那為什麽不去做自己想做的呢?”
“你以為誰都像你這樣無法無天、無憂無慮、無人能管嗎?”
“誰說我沒人管, 你不就能管住我嘛?”
“我?”
“對呀!你學會了那些緊箍咒,我可不是被你拿捏住了嗎?”
“呵呵!”程應突然嗤嗤的笑了出來。
“笑什麽,我認真的,以後你說的我都會聽。”
“你內心還是不情不願,那不就成了我威脅你嗎,就像孫悟空一樣,老是不聽唐僧的話。”
“哎!前面怎麽走。”
“穿過公園右轉就到啦。”
到了那天那個熟悉的地點,周應就是在這裡把雪人冰激凌送給程應的。程應下了車,看著他滿臉是汗水說:“你今天也受傷了,早點回去吧,不要再在外面惹事了。”
“你擔心我?”
“哼!”
“那~我先走啦?”周應調轉車頭試探著問。
程應也轉過身去,預備離開,可是沉思良久,兩個人都沒有行動。程應開始在自己髒兮兮的書包裡翻騰著,過了一會兒終於從裡面翻出了一張褶巴巴的畫紙。
“呐!這個送給你。”說著把畫紙遞給了周應手裡
周應接過來一看,皺巴巴的紙上畫著一個英俊瀟灑的男孩,遞給女孩一個盒子,盒子裡面裝著粉色的雪人冰激凌。
看到這裡,周應不自覺眼淚包在了眼眶之中,從出生13年走過來從沒有人,送自己這樣的東西,為了不讓程應看見自己眼中的淚花,便騎著車漸行漸遠的說:“程應同學,謝謝你,我會好好珍藏的,下個周一再見。”
“應同學~再見!”程應揮揮手,也向他道別後回到自己家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