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這周六,學校放假。
周應不明白為什麽學校是這樣安排時間。才開學一天,去報了個道,好不容易認識一些新同學,特別是那位和自己名字是同一個“應”字的女孩。還沒看夠幾眼,便又分開了,要再度過這煎熬的兩天才能看見她。
周應一個人躺在床上,鬧鍾被丟下書桌下面,吵吵鬧鬧的提醒著他,已經11點了。他破天荒想起來預備午飯,可他總是胡思亂想的想到,阿威媽媽為什麽每個周末都能把午飯準備好,然後看著阿威,然後再出門上班。
同樣是單親家庭,為什麽阿威家的媽媽總是能做到應該做的,而自己媽媽卻對自己向來都是不管不問。
洗衣服,做飯,做家務,甚至是在課業上,自己的媽媽也沒有多過問一點。
他印象裡媽媽總是忙著自己的事情,一會兒飛到某個城市見領導,一會兒飛到國外考察項目,永遠三天兩頭的不見人。
還好他已經習慣了這樣的生活,他學會了照顧自己。冰箱裡還有昨天吃剩的外賣,看來昨天媽媽是在家吃了飯才出去的,還了剩一些,就隻好自己熱一熱就對付了。
還有,他不理解為什麽媽媽是隨時一個電話就會離開的人。她這樣風風火火的性格,是從事什麽樣的工作呢?自己從來沒問過,媽媽也從未提起。
吃過早飯,下午去做點什麽呢?
去柳湖山吧,再去看看那裡的小鳥們,秋天收獲的時候,他們成群結隊的飛過來,掠食田裡的稻子。盡管稻草人極力轉動的阻擋,可終究寡不敵眾,隻由得他們敞開肚皮吃掉糧食。
出了門,周應去麗婆婆的小賣鋪買了兩瓶汽水。麗婆婆的門面不大,主要隻賣一些米面糧油,外加一些小孩子們愛吃的零食玩具。一個個春夏秋冬的守候在哪裡,周應也從沒見她的家人。或許是這樣的同病相憐,周應總是喜歡到麗婆婆哪裡買東西,看電視,和她聊天。
走過一條街右轉,就是阿威的家裡了,算算這個時間點,阿威媽媽應該是出門了。周應一腳踹開了阿威家重重的鐵門,為什麽要用踹。因為阿威家還有一條體型巨大的狗,叫莽子,莽子是不套繩子的那種,它不主動咬人,但每次有人路過便汪汪的對著門外狂吠。
但只要遇見比它聲音更大的物體時,莽子就會蜷縮在自己角落裡,趴在自己的窩裡不敢動彈,甚至於打雷的時候還要從窗戶跳進阿威的床下,才拾的到安全感。
據說這個毛病是從小造成的,當時的莽子還是一條小狗狗,阿威老爸喝醉了對著阿威媽媽實施家暴,兩人扭打在一起。莽子不涉世事,想要去幫阿威媽媽。結果阿威老爸,把它提起來用他那巨雷般的聲響在它耳邊大喊“滾”,然後用力的丟出去八丈遠。
這一次把莽子嚇的不輕,逃出家幾天不敢回來。還是阿威苦苦尋找了幾天幾夜才從菜市場的豬肉攤角落把它抱回了家裡。
自那次以後阿威爸媽就離婚,周應和阿威再也沒見過他。
而莽子打那兒以後,脾氣居然也變得暴躁、警覺性強。可只要周應重重的踢一腳鐵門,它就收住了脾氣不敢再吱聲。
“阿威,阿威你在哪裡?”周應用嗓子喊出最大的聲響呼叫著。
二樓陽台上窗子打開了,阿威的虎頭虎腦探了出來,連忙把食指“噓噓噓”的比在嘴巴上。
阿威又扶了扶眼鏡,對著周應說“小聲點,我媽媽生病了,在休息。”
周應隨即放低了音量說:“你下來,
我有事兒和你說。” 阿威扶著樓梯,一步一步小心翼翼的探著腳步下了樓,緩緩的關上門走到周應面前。
“來~你跟我來,我媽媽感冒發燒在睡午覺,我們去莽子那裡談。”阿威說著把周應拉倒莽子的狗窩棚旁邊,哪裡有兩張小板凳,阿威經常坐在哪裡給莽子找虱子。
莽子見阿威和周應過來,懶懶的睜眼瞧了一瞧便又睡下去。
“什麽事兒”阿威問。
周應說,“我們去亭裡吧,哪裡飛來了好多麻雀,去抓。”
阿威說:“現在抓鳥得帶抄網,可是網子上次抄魚弄壞了,還沒修好。”
“啊,你還沒修好?怎麽這麽慢。”周應埋怨到。
阿威說:“而且我也很想去,可我得照顧我媽媽,她身邊離不開人。你作業寫完了嗎?”
“你媽媽怎麽就病啦?我作業不得拜托你嗎。”周應說。
阿威說:“好啦!我媽媽前幾天淋了雨,又熬夜加班,身體累垮了。已經去王醫生那裡拿藥吃了,說是休息幾天就好。”
周應說:“哦!你媽媽可真拚命。不像我媽沒一個人影兒。”
“周應,別總是抱怨你媽媽了,我前幾天發現了你媽媽的一個秘密。”阿威突然緊皺眉頭低聲的說到。
“算了不說她,有個小問題幫我支個招”,周應打岔到。
“喂,1班還是原來的人嗎?”周應問。
阿威回答說:“同學們連座位都沒有變化,現在我們都上初中了,只是新添了幾門課程和老師而已。”
阿威說:“不過你倒是好了,已經逃脫菜花籽的魔爪。聽說你們4班每一科都是全新的老師耶?”
“嗯!我們新班主任聽說姓李,我還沒有見過。”
“而且不僅新老師,還有新同學,有一個女生長得漂漂亮亮,我喜歡。”周應繼續說到。
阿威淡定的說“哦!是嗎?多漂亮,有姚娜娜漂亮嗎?”
“哈哈!姚娜娜。漂亮?”周應一手捂著腦袋一手捧腹大笑說。
阿威說:“你不得不承認你內心是中意姚娜娜的,只是嫌棄她的鼻涕橫流。”
阿威說的不錯,姚娜娜除了涕泗滂沱和脾氣急躁外,全身上下,從裡到外挑不出毛病了,更重要的,自從姚娜娜做了自己同桌,自己的國學作業從來沒有擔憂過。
周應掌心一掌搭在阿威的寸頭上,苦笑著說:“別逗了!”
阿威繼續說:“你可不知道,聽說你要去4班,人家姚娜娜可傷心了。”
“得了把,她可不得開心完了,不用給我寫作業。”
“那你說的哪個漂亮女生叫什麽名字?”阿威問道。
周應說:“說出來你可能不相信,她的字居然和我是同一個字。”
“同一個字?也叫——應?”阿威驚訝的問。
“是呀,我沒想到會有這種巧合,你說是不是上天注定。”周應得意的表情露了出來。
“對了!說半天我的汽水去哪裡?”周應自言自語問到。
愣了幾秒鍾,周應才從自己一左一右的褲子口袋裡掏出兩瓶汽水,扔了一瓶給阿威。
“來,給你。”
“怪不得一下來就看你口袋裡鼓鼓脹脹的,我還以為塞了兩隻癩蛤蟆舍不得拿出來了。”阿威無情的吐槽到。
“話說,你又去麗婆婆哪裡買汽水了啊?”阿威問。
“嗯!怎麽了?”
“怎麽了~你不覺得這個汽水味道總是不對嗎?”
“嗨!不就是假貨了,我知道,喝不死人,放心弄。”周應毫不在乎的說著。
“ci~”
“小威!你這就不知道了,汽水喝的不是口味和口感,而是冰涼的感覺,嗨!爽!”周應接著說。
“ci~”
“有一說一,麗婆婆那裡冒牌產品太多了。”
“正常不過,她年紀大,耳朵又背,眼睛又花,身邊又沒人幫忙,別人上來推銷什麽就賣什麽。”
“不過你也喜歡的太快了吧?才看見她一眼吧!你這速度,比小蝌蚪認媽媽的頻率還高。”阿威懷疑的問。
“人家,姚娜娜還在等你回1班嘞!。”
“哼!我才不管呢!我不要坐姚娜娜身邊,我要坐程應旁邊,每天看著她,這樣我心情才能舒暢些。”
“那她真是倒了八輩子老霉。”
“瞎說什麽”周應一腳踹到了莽子的窩棚,弄得莽子汪汪大叫。
“莽子,別和他見識,小聲點。”阿威安撫著莽子的毛發。
“我不管!你得幫我想辦法,讓我們成為同桌。”周應說。
“切!還要我給你想辦法?你直接搬過去就好了,在學校誰敢管你做什麽?”阿威不懈的反擊到。
“不行,必須得有個正當的理由。不能顯得我太霸道。”周應說。
“而且,我發現坐他旁邊那個男生和馬健有勾結。”周應憤慨的說。
“那就太好辦了,你直接和馬健說唄。”阿威提議到。
“找馬健?你腦子糊塗啦,我恨不得給他一拳,還去求他幫忙?”
周應喝兩口汽水又繼續說:“況且上次的大仇我還未報。”
阿威突然站起來,假裝咳嗽了兩聲,臉上神氣洋洋,說:“咳~咳~,這你就有所不知啦,我們已經把馬健收歸麾下啦,以後在柳湖初中一年級,4個班裡我們沒有對手啦。哈哈!除了菜花籽。”
“什麽意思?你們把他弄啦?還是給他灌迷魂藥啦?讓他這麽聽話!”周應張大嘴巴驚訝的問著。
阿威說:“這你就有所不了解了,你和你媽媽暑假去外地旅遊的時候。馬健一整個暑假作業都沒有寫,被他老爸老媽追了五條街,意外逃竄到我家門口。虧得我和莽子掩護了他,救了他一條小命。”
“隨後他居然舔著老臉哀求我給他補寫作業,不然會被他爸媽打成冬瓜。”阿威緩緩的解釋著
“哼!我看他就是個冬瓜。”
“我心一軟就答應,不過別著急,是有條件的。”
“我提出條件,放棄自己的小團隊,加入、聽從我們的號召,不能在學校裡搗亂欺負人。”阿威越說臉上越顯得神氣。
“他就答應啦。”周應問。
“可不是嗎,你以為他真是什麽男子漢大丈夫,他以前那麽蠻橫,全是仰仗著初三的哥哥,現在他哥哥畢業了,沒了靠山,可不得服個軟。”
周應驚呼道:“阿威!真有你的, 不愧是我們的小諸葛。”
“所以啊,他現在對我們可謂是言聽計從。現在1班有我、2班馬健、3班楊力坤、4班又有你,我們可謂是走向輝煌啦。
但是,聽說最近菜花籽榮升教導助理,我們不能太麻痹大意,免得被他逮到小辮子。
“對了,最近怎麽沒有見過坤子”周應問道。
“聽說是生病去醫院割什麽東西,不是太清楚反正還在家裡躺著。”阿威說。
“這樣啊,那我們改天去看看他吧。把你的龍王神獸給帶上,他最喜歡那個了,反正放著也放著,還不如就送給他。”周應說。
阿威點點頭大方說:“嗯,我沒問題。”
“到了星期一,我直接把那小子的書桌和東西給他請到後面去,然後抱得美人歸,啊哈哈!”周應心中的竊喜透過一聲聲的大笑回蕩在小院裡。
冷靜的阿威又說:“不過,還是先和馬健商量一下吧,讓馬健和那位同學說一聲比較好吧。”
“我們先斬後奏,他們萬一不同意豈不是很尷尬。”
“你不害怕起衝突嘛?你老媽可是讓你下了軍令狀,再打架惹事可沒有好果子吃。”
周應說:“沒事,你到時候把馬健、呂陸、禾一傑約到我們窗外站住了,我看那小子敢怎麽樣。”
阿威提醒道:“行是行,不過我還是勸你到時候不要衝冠一怒為紅顏,惹出大麻煩。菜花籽最近把我們盯的老緊了。”
周應說:“你就做好你軍師的職責就好,武力值與後果由我來承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