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8月,贛潭市。
“小禾,起床了,六點半了,要趕不上第一節課了!”杉禾的爸爸向著杉禾的屋子裡叫道。
然而剛剛睡醒的睡眼朦朧的杉禾看著六點十幾的表,陷入了沉思。
“今天你們高中提前班開課,你要早點去,路上注意安全。等下公交車馬上就來了,你一定要趕上。到了班裡啊有認識的人嗎?一定要和同學們打好關系,在班裡別打架,也別被欺負了。有什麽事和老師說知道了嗎?”
一邊刷牙洗臉一邊聽著老爸嘮叨的杉禾隻得懶散的回了句“知道了知道了,放心吧。”
明明已經是高中生了,可在父母眼裡還是會講很多話,那些話是從小到大都聽過的一模一樣的話語。他們似乎從未意識到你已經長大了,似乎也從來不會厭倦這些嘮叨的話。我們就在這一次又一次的嘮叨中長大,成熟,離開。可能等我們到工作崗位上時,他們還是會說一句“小禾,要和同事搞好關系啊。”,就像當年我們小學剛剛入學一樣。
擠上擁擠的五路車,沉悶的熱空氣被被隔絕在外。車內的空調有氣無力的吹著冷風,人與人間的擁擠還是把熱汗抹勻。
搖搖晃晃,一路顛簸。有點暈車的杉禾終於到了市一中。他探索著找到了呢個九班——呢個,夢開始的地方。他不會知道他這輩子最好的朋友幾乎都來自於此,但,緣分的痕跡,已經交織。
他佔據了一個靠牆的位置——那是為數不多的雙人座椅中的一個。他知道他在等誰,在等一個叫做邱楓的瘦瘦的男生。
說起來也奇怪,這兩個男生一個從BJ讀書回來,一個從東北讀書回來。兩個人身高差不多,但一個胖胖的,有酒窩,沒戴眼鏡,另一個瘦瘦的,沒有酒窩,戴眼鏡。操著兩種口音的看上去完全不同兩個北方人竟然在南方發生了交集,而且,從此成為了最好的朋友。
他們曾在同一天入學同一個私立學校。從此,那所私立學校的前兩名就是他們倆。所以考試他們總是坐的非常近:一號考場一二號位置。最離譜的是,他們的認識,開始於考試時傳遞的紙條。
他倆啊,很離譜,很得瑟。別人都是在問第一題選啥,最後一個填空答案是啥,然後看著傳回來的紙條上寫著“我也不知道”默默悲傷。他倆不一樣,這裡中考生物地理不屬於主課,所以大家都沒學,就他倆學了。然後啊,他倆理綜卷子寫完就開始傳紙條聊生物,文綜卷子寫完就開始聊地理。三大課發現寫的也賊快,就生地一起聊。為此,還被人舉報過,也流傳過他倆考試作弊的事情,老師們也都看到過。但是沒人管——因為人家的成績確實牛。
在中考後,由於邱楓去了杉禾家裡住,而杉禾家長又因為工作問題都在BJ,這倆人就每天都在打當時最熱的吃雞遊戲,打到凌晨三四點,和瘋了一樣。還到處去玩,去密室,去遊樂園,去看電影等等等等。
但他們印象最深的,還是那一次杉禾送在他家住了好久的邱楓回家。下午五點,走出小區,那麽大一個太陽在空中。像夕陽,又像正午的太陽。那麽耀眼,那麽燦爛,以至於過了很多年,當他們看到好大好大的太陽,還是會說一句“和那年的太陽有一拚了”。這是他們的默契,也是他們的記憶。
當邱楓也落座後,他倆的高中生活,正式開始了。但,故事的更多角色,還都在趕來的路上。
熬過《沁園春·長沙》的講解,
熬過物理力的分解,熬過數學“穿針引線法”,熬過地理的南北半球......而今天和平時大概唯一的不同就是老師點名了班長吧——王景瑜,一個有點黑黑的女生。很熱情,很活潑,很黑,這大概就是杉禾對她的第一印象。 兩個劃了一天水的人該回家了,兩個人坐在五路車的老弱病殘孕專用座椅上,聊著吃雞,吐槽著天氣和還未開始就結束的暑假。
“誒,這個是咱班班長吧?”杉禾指著呢個黑黑的女生問邱楓。
“應該是吧。”
而這也引起了正在和尤裡卡聊天的王景瑜的注意。
倒是奇怪,杉禾至今記得他補課時曾在人群中關注到一對雙胞胎,其中一個就是尤裡卡,但大家都告訴他,提前班時只有尤裡卡一個人來上課了。
尤裡卡是一個很可愛的女孩子,瘦瘦小小的,但身高在女生中絕對不算矮。風格都偏向於韓國風一點,這大抵和她喜歡很多韓國明星有關吧。
“班長你好!”這時的杉禾,還是保持著剛剛從北方回來的熱情,大膽的去打了招呼。
“誒,你是我們班的嗎?”——這是杉禾吐槽了許多年的語句,已經認出了你,竟然還在問是不是他們班的。本來他會以為沒有更離譜的了,但是事實不是。
“班長好。”邱楓也和王景瑜打了招呼。
“誒,你也是我們班的嗎?”——這便是讓杉禾覺得更離譜的語句了。
就此一事,在邱楓和杉禾眼裡,已經認定了王景瑜的憨憨形象。而他們三個,最後也真的成為了很好很好的朋友——這大抵是緣分使然,又或許是主動的結果。
總之,這一天杉禾遇見的人,在最後,都成為曾救他一命的最好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