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好熱好熱的夏天,熱到蟬聲都有氣無力,熱到走在街上的行人都要被烤熟。杉禾家在贛潭市市中心的商業廣場——那裡都是奶茶店:鹿角巷、古茗、蜜雪冰城、益禾堂、黑瀧堂、鮮芋仙......隨著時間的推移,這些店鋪換了一家又一家:答案、書亦燒仙草、滬上阿姨又或者是新的古茗和蜜雪。但那一年,我們在這已經消失的鹿角巷相遇了。
當時還住在蓮花路的陳硯聞一個人在家真的無聊透了,看著提前班講的課留的課後作業,簡直是一個頭兩個大,不,是10086個大。熱到爆炸的天氣又讓人十分想喝一杯奶茶,一杯冰奶茶。那冰冰的感覺,從腸胃散發出來,至少能帶走些許身上的炎熱。
最終,奶茶和無聊攜手戰勝了酷熱帶來的無精打采,她仔細地塗好防曬就出了門。
那一年,是好多人好多人懷念的2018。那一年,共享單車還遍地都是。那一年,我們相遇了。
她騎著共享單車,一路從樹蔭下騎過,輪胎劃過熾熱的大地,汗水劃過她的臉頰。
那是一個鵝蛋臉的女孩,不熟悉的人總以為她會是高冷那一類。是個單眼皮,個子很高,一米七多一點,這在南方女生中真的算高。她的頭型有些大,大概也是那種第一眼看過去並不算令人印象深刻的,但是也有自己的美麗的女生,臉上也掛著許多青澀。她愛極了攝影,也很愛追星——這些也是後來的生活中慢慢了解到的她的樂趣。
那一天,杉禾和邱楓正好下樓。那一天,陳硯聞正好去鹿角巷買奶茶。
“嗯?你是我們班的吧?”陳硯聞看著杉禾說道。
“嗯......可能是?”
“那你也是嘍?”陳硯聞又對秋風說。
“啊,是吧。”
一段好沒有營養的話,一段尷尬的很的相遇,但這個故事我們都記得。因為杉禾覺得這個女生不張嘴就顯得高冷,張了嘴就是有些天然呆。
嗯,很呆。
而後面提起對杉禾的第一印象,她隻用了五個字:“魁梧,憨,男的。”
說起來很奇怪,第一次認識杉禾的人,似乎總覺得他有些憨。但他不這麽覺得,他覺得自己很機靈。
這是他們的第一次說話,他們甚至說完話,還不知道彼此叫啥。後面在班裡相遇,他們才算正式認識。
那是一個小小的班,坐了六十個人,過道窄窄的,只能容得下一個人直接過,兩個人的話就要側身了。
他倆就這麽站在過道兩側,無數人從他們中間穿過,他倆第一次介紹了自己的名字。“似乎認識一個憨憨還不錯?”兩個人都這麽覺得。
到了後面,正式開學了,全校軍訓。軍訓令人印象最深的就是那個軍訓服,薄薄的,小小的,鋪在桌子上能看到桌子的顏色,杉禾還差點沒穿上——為此,他和邱楓吐槽了好久。
陳硯聞因為其高挑的身材排到了第一排第二個的位置。而杉禾則因為其也算略高的身高和魁梧的體型,排在第三排第二個。本來就不熟悉的人還隔著這麽遠,按理來說不應該有任何交集。但就是這個軍訓,讓陳硯聞記住了這個魁梧的男生。
“每一次向後轉,太陽又大我又不想抬頭,而四周又沒啥可看的,於是我就盯著他的背影看,哦對了,還能看見他的腿。所以我對他的背影一直印象深刻。”說起這件事,就連陳硯聞自己也覺得離譜。
明明站得筆直的隊伍為什麽能看到腿?杉禾陷入了沉思並且久久不能釋懷。
杉禾總是在想,為什麽他周圍的人總是看上去傻乎乎的,他總是好嫌棄這群人,平均年齡似乎只有三歲。嗯,最多三歲半。
他仔細思考,大概是自身的幼稚吸引著一群同樣可愛的人到了他的周圍吧。
杉禾一路走來其實有太多辛苦,他也受過老師的體罰——打的手通紅,打的屁股疼的坐不下。也被老師誤會過,因為別人的汙蔑就在所有人面前罵他。他更經歷過校園冷暴力,這讓他習慣了一個人,不想在社交。但總有人穿過荊棘來愛你。他很難過,一路走來好多他很在乎的朋友都離開了。他很幸福,他高中時期遇到的愛他的人一個都沒走散。他真的把青春活成了電視劇裡的模樣——夏天、朋友、聚會、舞台、埋頭、成堆的書和抽空的瘋。
他一直在懷疑自己是否值得被愛,一直在懷疑自己是否在發光——那些原生家庭給他帶來的影響一直存在。但我覺得,當他寫下這些文字時,他已經在逐漸走出那些黑暗了。他把自己生活的結全力的解開了。
因為他知道,真的有人在愛他。
“我們不能沒有杉禾”他的朋友如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