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一片,虛幻而又縹緲,美好而又無聊,仿佛一切都失去了意義。
突然一陣劇痛惡心和難以明說的懸浮感和錯位感瞬間湧上心頭,旋轉,粉碎,仿佛在無間地獄裡飽受折磨,卻連慘叫聲都發不出來。
突然一陣劇烈的下墜感持續襲來,仿佛將人拉入十八層地獄……陳文東一下子坐了起來,嘴上大喊著:“十字架到底幹嘛的!”
然後他詫異地看著自己的雙手和身體,完好無損,然後他摸摸腦袋,沒有摸到任何的傷口和血跡。
四下望去,他光著身子躺在一張又大又柔軟的床上,床單是各種藍色構成的圖案,有些溫馨,即使他睡在上面,卻又沒有那麽凌亂。
床正對著一個巨大的落地窗,窗下有一株叫不上名字的綠盆栽,窗外漆黑一片,有些許燈光揮灑進來,讓陳文東的腦袋裡伴隨著些許眩暈,又有一些心情舒暢。
但很快,很快啊,巨大的眩暈感和頭痛一下子入侵了他還懵懵的意識,他感到大腦頭痛欲裂,全身突然變得沉重無比。
一股氣流自丹田突然上湧,於是陳文東“阿嚏!”一聲打了一個噴嚏,鼻涕噴出去兩米遠,未飛斷的部分又被拉回來,掛在嘴角。
“我感冒了?”陳文東隨手拿起床邊的紙巾擦了擦,“我是誰,我在哪,我在幹什麽。”
“叮咚!”大腦中傳來了系統的聲音,“宿主失去銀色十字架,自動失去大善人的稱號,你做的好事果然是在偽裝,現在已經被看透了你虛偽的行徑,詛咒你三天內感冒發燒鼻子不透氣。”
什麽跟什麽啊?!
陳文東馬上嘗試進入系統界面,然後就看到裝備一欄裡已經找不到銀色十字架了。
在狀態欄則是出現了一個狀態“不是大善人(71:59:52):雖然你裝成一副大善人的樣子,但果然是居心叵測,別有用心,作為懲罰,你將感冒發燒,鼻子不透氣。
不是,我現在到底在哪?
什麽情況?
我穿越了?
而且這破玩意怎麽還在我的腦子裡?
還有銀色十字架到底幹嘛的?!
正當陳文東整個人都不好了,要瘋掉的時候,隨著一陣鑰匙開門的聲音,大門被打開了。
一個身材火辣,面容姣好的女子走了進來。
看到還躺在床上,滿臉懵懵的陳文東,女子臉上露出一絲很隱晦的陰沉。
然後馬上又滿臉嬌笑著邁著修長的大腿湊上來:“東哥……你臉色不太好看呢?”
東哥?
陳文東聽到這個稱呼簡直有點心理陰影,畢竟他被判死刑就是因為混社團被抓,在之前的社團裡小弟也都叫他東哥。
“恩,有點發燒,腦子好暈。”陳文東搞不清楚現在是什麽狀況,於是只能勉強應付著,還立刻表示自己狀態很差腦子很暈,留足了余地。
“啊,可是叔叔吩咐你今天要去東光的啊,他現在已經在那裡等了。”美女湊到他身前,摸摸他的額頭,滿臉關切道,“那要不和叔叔說說,畢竟叔叔也舍不得你燒壞了身子吧。”
東光又是哪裡?
叔叔舍不得?
我和叔叔什麽關系?
“東哥你稍等,我跟叔叔說一下哈。”說著美女就拿出手機,開始打電話。
陳文東目光緊盯著美女的手機,是一台沒看過的牌子,但是看樣子是一台智能手機。
他微微松了口氣,起碼說明不會遠離自己熟悉的環境。
到現在,陳文東就是再遲鈍,也大概搞明白自己的起死回生,肯定和系統,穿越時空之類的東西有一定關聯了。
想到偶爾看的幾本小說和電視劇,自己可能是穿越了。
那麽沒有穿越回肮髒要人命的古代,也沒去什麽亂七八糟的玄幻世界,真的可以說是非常幸運了,不過現在他必須立刻搞明白自己所在的情況。
“喂老板,啊,叔叔,是這樣的,東哥發高燒了……真的,您可以來看看的。您還不相信我嗎……可是……好吧……”
放下手機,美女很無奈地說到:“叔叔不信,也不想過來看,強令東哥您必須晚上去東光談生意。”
陳文東勉強起身,把腳踩在地板上,又是一個大噴嚏打出去:“沒事。”
美女看上去有些意外,但立刻扶住陳文東胳膊:“要不我讓小西來幫幫忙?”
陳文東本來想拒絕,畢竟他現在誰都不認識,很容易暴露。
但是轉念一想,他一直這樣隻面對一個人的話,其實更容易暴露。
還不如多叫些人來,從他們的對話中可以套到更多信息。
於是就點點頭:“那就叫他過來吧。”
美女打了個電話說了幾句,就開始服侍陳文東穿衣服。
陳文東本來有些不自在,但他能看出這個美女和這具身體的原主人關系不一般,畢竟自己現在光著身子,她卻沒有絲毫顧忌。
說明兩人起碼是有一定的肉體關系的。
所以立刻克制住自己的一切本能,滿臉自然地讓她幫自己穿上衣服。
剛穿好衣服,門直接被推開,一個高高壯壯的男人快步走進來:“哥,你身子還好嗎?”
哥?
陳文東心下了然,開口道:“還好,就是有點發燒,頭疼,惡心,頭疼得很。”
表示完自己狀態非常差,沒法說話之後,他就閉上嘴,等這兩個人說話了。
小西上前摸了摸陳文東的額頭,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小西,剛才我也和叔叔說了,可是……”美女松開挽著陳文東的手,起身說道。
“陳家明這混蛋,我哥都這樣了,還讓他去搞什麽?!”小西一聽到叔叔這個字眼,馬上就很不耐煩,“我去和他說,看看他還要不要自己親兒子活了!”
親兒子?所以叔叔是我爸?
而且小瓊當面叫他老板……所以這到底是個什麽公司?
剛想到這裡的陳文東突然眼神微變,因為他眼睜睜地看著小西脫下外套,隨手扔到一旁的椅子上。
而他的身上,赫然纏著一個槍帶,上面別著一把黑色的手槍。
什麽樣的公司的員工會隨身帶著手槍呢?
大概只有那種企業文化比較別致的公司吧。
陳文東心底苦笑一聲,心說不會這麽倒霉的吧,好容易穿越一會,不會又回老本行了吧?
以前我沒得選,現在有機會重來了,我真的想做個好人啊!
而小西自然不知道他哥心裡的苦楚,直接打通了他們老爸兼老板陳家明的電話:“喂!陳家明!你……你踏馬別管我怎麽和你說話的!哥現在燒的都走不動路了,你到底怎麽想的!沒我事?!那是我哥,怎麽沒我事了?!老子不認你歸不認你,我哥的話我還是認的!你故意的是不是!”
聽到小西和老爸說話的內容,陳文東內心有微微觸動。
上輩子他是個孤兒,流落街頭,從來沒有感受過任何的親情,現在有人為了自己在發火,真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
“喂!你別掛!喂?!臥槽你……呼!”小西滿臉怒火地把手機扔到地上,深深地吸了口氣,平複了一下語氣才對陳文東說:“哥,要不我陪你去吧……啊不行,你知道的,哎……真難為哥了。”
陳文東心說我知道個78,我什麽都不知道。
但到目前為止,陳文東大概整理了一個思路出來,那就是自己和眼前這個小西是兄弟。
然後很可能是在一個涉黑團夥裡,而涉黑團夥的頭目就是自己的父親陳家明,至於這個美女是什麽情況就不太清楚了。
從小西和美女和父親的通話,以及父親對自己的態度來看,很明顯自己的父親和自己的關系並不是很好,和小西則更是糟糕,不然他也不會直呼其名。
那麽,自己要不要去東光呢?
從小西這麽在乎自己,這麽厭惡父親,但還是沒有勸自己不要去這點來看,自己應該是一定要去的,不然會有很不好的事情發生。
既然這樣,那自己最好還是去一下比較好。
“好。”陳文東說到,然後起身,搖搖晃晃地向門口走去。
其實雖然是發燒,但憑借陳文東驚人的毅力,理應不至於虛弱的如此誇張。
但他就是要演得似乎很嚴重,這樣一會做錯事或者說錯話,就有一定的余地可以回旋。
小西趕忙上前一步扶住陳文東,然後拿起外套跟美女說:“小瓊姐,接下來要麻煩你了。”
美女點點頭:“你們先慢慢下樓,我去把車開出來。”
美女剛離開房間,陳文東卻歎了口氣,看著美女剛出去的門口,故意對小西說:“我感覺她有點問題。”
小西心下大驚,連忙對陳文東說:“哥你在說什麽?小瓊姐一直對你那麽好,為了你都和家裡鬧翻了,你怎麽會覺得她有問題呢?”
原來她叫小瓊,陳文東點點頭,然後滿臉嚴肅,煞有其事道:“我問你啊,我和小瓊怎麽認識的?”
小西很自然地跟上:“她在電影院工作,你去看電影的時候認識的啊。”
原來是電影院店員啊。
陳文東繼續問:“那你說,他什麽學歷什麽出身啊。”
小西繼續很自然地說道:“江南大學,就是普通家庭啊,之前我都調查過啊,哥你到底想說什麽啊。”
大學生?電影院店員?
恩……陳文東大腦飛速運轉:“所以……”
還沒等陳文東想到一個特別穩妥的圓過去的話,小西就自動幫他補齊了:“不是吧哥!你怎麽和陳家明一樣呢,動不動就說大學生去電影院工作很可疑,那都老黃歷了,現在很多研究生都去送外賣了,小瓊姐這個也正常啊。我說哥,你可別受陳家明的影響,小瓊姐真的是喜歡你才不在乎咱這情況的。”
小西你太棒了,自己幫我圓回來了。
陳文東心下大喜,然後假裝沉思著點點頭:“算了,頭疼,先不說了,走吧。”
小西就沒再說話, 默默地扶著陳文東走下樓梯,正好小瓊開著的車到大門口,於是陳文東就被扶到了副駕駛上。
他似乎有什麽急事,連連叮囑陳文東和小瓊幾句,就匆匆離開了。
小瓊一邊開車,一邊滿臉關切地看著陳文東。
陳文東則是很自然地打開了車子的儲物盒,正好就發現了兩個駕照。
拿起其中一個打開一看,發現是自己的,名字就是“陳文東”,且上面自己的相貌和前世一摸一樣。
沒錯,陳文東從醒來到上車期間,都沒什麽機會照照鏡子,所以他一直很好奇自己現在的長相和姓名。
畢竟一直頂著一個別人的長相姓名的話,他肯定會別扭好久,這下他倒是微微松了口氣。
他又很淡定地打開另一個駕照,上面寫著“關小瓊”,他隨手合上兩個駕照,然後對著小瓊笑了笑:“還別說,看這駕照,你確實不上相。”
關小瓊一聽,下意識有點不高興。
但緊接著陳文東繼續說:“你真人比照片好看多了。”
關小瓊甜甜一笑,看著自己男人,嬌嗔道:“那當然。”
陳文東收斂了笑容,淡淡道:“小瓊寶寶啊。”
關小瓊愣了一下:“怎麽了東哥,今天怎麽稱呼的這麽正式啊,是不是燒糊塗了?”
陳文東很隨意地笑笑:“大概吧,但是小瓊寶寶啊,我有點難過。”
關小瓊踩了刹車等綠燈,扭頭問:“怎麽了?”
陳文東別過頭去,看著窗外:“我感覺小西有點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