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家明,你也不用頑抗了。”在審訊室,劉隊看著戴著手銬腳鐐的陳家明,滿臉的雲淡風輕,“人證物證俱在,你抵賴也是沒有用的。”
陳家明沒有說話,只是很平靜地看著天花板,嘴裡叼著一根煙,煙灰老長。
“你不會以為自己還逃脫的了吧?”
“哈。”陳家明吐掉燒到煙屁股的香煙,冷笑一聲,“我坦白還是不坦白,不都是個死嗎?你問我話,有意義嗎?”
“你!”剛進門的趙書宏瞪了他一眼。
“我什麽我?”陳家明死豬不怕開水燙,“別折騰了,給我弄個好點的房間,再給點好酒好菜,讓我趕緊吃了上路吧。”
“那你兒子的死活,你也不管?”劉啟隊長盯著陳家明的眼睛,到現在陳家明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被抓的,所以一直很擔心陳文東的安危。
聽到劉啟的問話,他心下一振,知道這是一個知道陳文東情況的機會,於是就主動開口了。
“文東?你少訛我了。”陳家明冷冷道,“他可從來沒參與到家族生意,你們警察也不能亂抓人吧?”
“亂抓人?”劉啟嚴肅道,“就他過去做的那些破事,我想讓他進去還用費什麽功夫?”
“切,你以為我不懂法?”陳家明搖搖頭,“那點破事頂多是民事事件,老子早就給他擺平了……堂堂警察,拿子女來威脅人,嘖嘖嘖,論黑社會還是你們專業。”
“你說什麽?!”趙局長一拍桌子,他一般都是扮黑臉的,自然要持續壓迫陳家明的精神,“你踏馬再說一遍,老子廢了你!”
陳家明噗嗤了一聲:“行了吧趙局長,您這扮黑臉的功底有所下降。”
不愧是混跡江湖多年的人物,面對死亡也絲毫沒有亂了方寸。
“那你興縣老家的那些東西,你不會以為我們發現不了吧?”劉啟突然輕輕拋出一句話。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陳家明語氣依然平穩,人眼根本看不出他有什麽變化。
“劉隊,趙局。”坐在審訊室外觀察室監控儀器的關小瓊傳聲到劉啟和趙書宏的耳機裡,“剛才陳家明的瞳孔變大了,幅度很大。”
“3F。”劉啟悄聲說道,耳機裡傳來關小瓊的回復,“收到!”坐在他身邊的趙書宏聽到暗號後也輕輕點點頭。
“哼哼……隨你便吧,我可要趕緊回家陪老婆了,踏瑪德為抓你老子可是幾個月沒回家了,老婆孩子都不認我了。”劉啟大腦飛速運轉,很自然地就和趙書宏嘮起了嗑,“不過你還別說,趙局,要是我搞成這樣,那必須要給老婆孩子留好後路啊。”
趙書宏也很自然地搖搖頭,問:“你能留什麽後路?埋一堆現金?”
關小瓊傳聲:“無變化。”
劉啟連連搖頭:“那玩意一埋就爛了個球的了。”
“弄點珠寶啥的?”
關小瓊傳聲:“有輕微變化。”
一道閃電照進劉啟的腦海,他輕聲道,“當然是黃金唄。”
關小瓊傳聲:“有劇烈變化,微表情瞬間變化巨大。”
劉啟笑眯眯地看了一眼看上去面無表情的陳家明,繼續一邊穿警服外套,一邊繼續和趙書宏閑聊著:“你不回家啊?”
趙書宏似乎挺無奈地搖搖頭:“算了算了,我也回去……媽的好容易辦個大案子,連點油水都沒有。”
“鵬鵬今年高考來著吧?”劉啟扣上警服扣子,伸了個懶腰。
“明年呢……那小兔崽子皮得很,
完全不學習。” “哈哈,你就知足吧,再皮也比陳家明家那廢物強多了吧?”劉啟走到門口,似乎是在等趙書宏的樣子。
趙書宏則是哈哈一笑,走到陳家明身前:“你說你那寶貝兒子這麽廢物,你也不擔心他以後怎麽活啊?”
陳家明冷哼一聲,沒有說話。
劉啟打開門,然後突然用盡全力狠狠一關門,發出一聲巨響。
而與此同時,趙書宏用盡全力雙手砸在陳家明身前的桌子上,也發出“砰!”的一聲巨響,隨著這兩股聲音,趙書宏咆哮道:“陳家明!你踏馬以為你興縣的那些黃金!能瞞得住老子?!”
陳家明瞬間繃不住了,表情大變,用難以相信的表情看著趙書宏,失去了語言能力:“你!你怎麽……”
“你以為現在警方的天眼是瞎的?!”趙書宏咆哮道,“你的全部財產我們都知道!你前天家庭聚會吃了兩碗米飯的事我們都知道!你踏馬昨晚在香蘭酒店搞了四個女人的事情我們都知道!有一個屁股上還有三朵桃花!怎麽?!要不要把視頻給你放P站上宣傳一下啊?!”
“你……你們!”陳家明瞬間感覺自己赤身裸體,再也沒有秘密,無知所帶來的陌生感和恐懼感瞬間湧上心頭,擠掉了他的篤定和從容。
“想著犧牲你一個,造福子孫後代?”關上門的劉啟湊上來,惡狠狠地嘲諷道,“你的全部的財產,全都都要被沒收,包括你給陳文東陳文西他們買的豪宅,股票,全部,通通沒收,你老家的黃金也全部都會充公!”
“你!敢!”陳家明想要起身,但是被拷死在鐵凳子上,根本起不來,隻發出“當!”的一聲巨響。
“現在陳文東和陳文西,應該要流落街頭了。尤其陳文東那小子已經被你慣廢了吧?你覺得他還能活?”
“混蛋!”
“不過呢……”趙書宏意味深長道,“最近我們警局人手不足啊,我挺擔心會不會出現什麽工作上的疏漏的……你懂的吧?”
“什麽意思?”
趙書宏滿臉的貪婪:“做了這麽大一個案子,我和老劉可是連點好處都沒有哎,你交代的清楚點,我們撈夠了自己那份,一定給陳文東留足他的那份。”
劉啟也走上來,站到陳家明身前,俯下身子看著他的遊離不定的雙眼:“反正一切都是我和趙局說了算的,你給我們一些方便和好處讓事情趕緊過去,我們也不介意……粗心一點。”
陳家明低下頭,陷入天人交戰中。
而劉啟和趙書宏則是面色輕松地盯著他,他們很確信在這樣的施壓下,陳家明最後一定會妥協,供更多的人出來。
他們有這個自信。
審訊室的空氣變得微妙起來。
“我……我……萬……”就在陳家明要妥協的時候,突然有一名女警官推門而入,開門聲打破了審訊室的氛圍:“劉隊!趙局!外面……恩,你們最好出來看一下!”
“混蛋!”劉啟心下大罵,眼看陳家明心理防線就要崩塌了,這個時候被打斷,簡直就是前功盡棄了。
“哼哼!”被打斷思路的陳家明看看那名女警,又低下頭安靜了五秒鍾。
抬起頭來的時候臉上已經恢復了平靜,“劉隊長,你要真的想撈好處,之前就不會拒絕我的支票了吧?”
劉啟做最後的掙扎,面色陰暗道:“你傻啊,我什麽身份?趙局什麽身份?我們怎麽敢收支票?肯定是黃金現金好啊。”
“當著外人的面說的這麽赤裸裸,你這明顯壓根就沒打算搞外快啊。”陳家明看著那名女警,冷哼一聲,“得了吧,你們不是那樣的混帳人,沒有那股味道。我陳家明別的不行,但看人可是很準的。”
劉啟看著這個養了一堆內鬼的家夥,心說你看人準個78。
陳家明繼續道:“你們兩個身上壓根就沒有那股狼狽為奸的味道,你們也是絕對不可能給我開後門的……再說了,我要真的供一些人出來,怕是文東他們都活不過下周吧?打死我,我也不會招的。”
劉啟冷哼一聲,轉身怒視著推門而入的女警官,張了張嘴卻沒說什麽,和趙書宏副局長推門而出,身後則是陳家明囂張的大笑聲。“我就不招!哈哈哈哈!我絕對永遠不會招的!”
“白潔,到底怎麽了!”趙書宏壓抑著怒火問那名叫白潔的女警察,心說要不是你家裡有點關系,老子明天就把你這混蛋踢到檔案庫吃灰去。
“恩……恩……超出了我的表達能力,您最好親眼看一下。”白潔感覺趙局長和劉隊長的眼神像是要吃人一樣,嚇得不敢多說什麽,趕緊帶路。
三人快步走出審訊區,走到辦公區的走廊裡,發現這個地方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哇啊啊!我錯了!”
“爸爸!媽媽!我要回家!”
“啊啊啊!我認錯,我再也不敢了!”
“……”
劉啟和趙書宏:“……”
“什麽情況?”
“那個……人……一直……恩……說要勸……人……那個……”白潔的表達能力果然很一般。
劉啟一眼就看到了蹲在一個看上去像初中生的小混混身前的陳文東。
他正手舞足蹈地拿著手機,給初中生小混混展示著:“你看你看,剝皮就是這樣啦,剝出來的皮好好保養的話能做書,我就收藏了好多本。但如果保養的不好,就會很快腐爛,你看,爛了之後就圖片這個樣子啦……就像你胳膊上這處傷口一樣的感覺……話說,你有沒有覺得全身發癢啊?”
“嘔!”小混混面色慘白, 已經吐了一地了,想要扭過頭去卻被陳文東的手按著,想要閉眼,眼皮卻被陳文東的手指撐開著,
“陳文東?”劉啟看著一整個走廊崩潰哭泣的人,還有滿地的嘔吐物,不知所措。
“啊,劉隊!”陳文東滿臉自豪地起身,畢竟他剛才可是勸的十幾個未成年少男少女改邪歸正,做好事不留名,非常的正能量。
至於笑納了155枚功德幣,都是一些不值一提的小事。
“你這是?”
陳文東聽到系統提示又有15功德幣入帳,笑得更開心了,“這不是做點好事嗎?你們現在這麽忙這麽辛苦,我就幫你們勸這些失足少年改邪歸正啊。”
“你……恩……他……恩……你們……恩……”劉啟很想說點什麽,但是又不知道該說什麽,想要發個火,但是火氣卻又找不到,想要撓撓頭,但是頭髮也挺少的了。
他扭頭看看趙書宏,意思是你剛才不是帶去辦公室了嗎?他現在這是幹嘛呢?
趙書宏也很無奈啊,雖然剛才唬了陳文東幾下子,但他畢竟不是犯罪嫌疑人啊,怎麽可以限制他自由呢?
“好了好了,陳文東,快點過來填完單子,你早點回去吧,以後有別的進展我們也會聯系你的。”趙書宏趕忙上前,拉著陳文東就走。
“哎別啊。”陳文東感覺警察局真的是個非常好的地方,不舍得離開。
但是在趙書宏笑眯眯地掏出手銬的時候,他也就笑容滿面地去填獎金申請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