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清涼的液體順著羅伊的喉嚨流入身體,他還未來得及有所感想,頓時覺得腦子一暈,好像有什麽東西從身體裡向頭頂上噴湧出來了。
在約恩的視角中,羅伊的眼睛和嘴巴突然噴發出一股淡藍色的薄霧,接著房間四周的灰色光芒突然強烈地閃爍起來,本要飄散的薄霧,此時卻好像被束縛在房間內,然後漸漸聚在了一起。
“扶住他。”山姆對約恩喊道。
約恩正看得入神,羅伊就像死掉了一樣突然倒在約恩懷裡,把約恩嚇了一跳,立刻看向了山姆,山姆則示意不要出聲。
羅伊所噴出的薄霧慢慢變化出一副畫面,畫面中的羅伊踮著腳走下一層層的回轉樓梯,不時面露奇怪的表情,約恩發現這樓梯似乎和他們剛剛走上來的很相似。
謝伊教區長看著霧裡的畫面,笑了一下,對山姆說道:“這小家夥還是讓布萊恩來吧。”
山姆聳肩,好像對這情況早有預料。
這時凝聚的霧氣開始不穩定地抖動,顯現的畫面瞬間揮散開了變成了一團霧狀,房間內的線條所散發的光也在漸漸暗淡。
緊接著,霧氣停止擴散,猛地撲到羅伊身上,漸漸消失在他的身體裡,直到此時羅伊才仿佛活了過來一般,神態間有了活動的跡象,
“讓他到旁邊休息一會。”
山姆大叔說著指了指一旁的角落,上面墊著一層稻草。
約恩看到他起伏平穩的呼吸終於放下心來,他小心地把羅伊放在上面,同時還躲過了山姆遞過來的杓子。
“我不喝!”他撇著臉說,“除非你們告訴我你們到底在幹什麽,為什麽羅伊會變成這樣!”
山姆乾咳了一聲,說道:“你先試了之後我在告訴你。”
“不!不喝!”眼看著發生在羅伊身上的古怪情況,約恩決定決不妥協。
“噢,好吧,”山姆把杓子收了回去,遺憾地說:“看來你真的不想成為一名血鹿爵士,成為爵士之前都要喝這個的。”
剛剛山姆大叔說了什麽?血鹿爵士?喝這個能成為血鹿爵士?約恩十分確定剛才聽到了這句話。
“你剛說什麽?”他豎著小耳朵。
山姆疑惑地看了過來,他虛情假意地說:“什麽?我剛才有說什麽嗎?我好像什麽都沒說啊?”
“不,你說血鹿爵士都要喝這個。”
“噢?我有說過嗎?”山姆假裝自己在思考,吞吞吐吐地說:“也許……吧,應該可能說過?!”
“不行,我必須喝!”
約恩一把把杓子搶了過來,咕嚕咕嚕地喝了個乾淨,他還十分自覺的坐到了床邊,以便順利喝完後能夠直接趟下,誰知道會不會有人來扶他?他敢打包票,要是自己頭上腫了個包,山姆大叔絕對能笑一整天。
在他和山姆說話的同時,謝伊也重新畫好了法陣,當約恩暈過去後,他身上噴出的淡藍色薄霧在法陣的束縛下,逐漸顯現出一幅圖像,但缺失十分模糊的圖像。
山姆依稀能辨別出其中有一個人影,但是它一直在持續地扭曲著,時不時有一小塊或者一些區域突然出現密密麻麻地灰點,好像畫面被分解了一般,隨即又恢復成扭曲的狀態。
山姆皺著眉,疑惑地說:“這是什麽,是不是哪裡搞錯了?”
謝伊走到人影面前細細審視了一番後,鄭重地說:“這是神的領域,這小家夥曾感受到了神域!”
“什麽!?”
山姆吃驚地看著這個人影,
不可置信地說:“這是真的嗎?我從來沒想過主世界的人能在不接受洗禮的情況下看到它。” 山姆看著約恩的意識流回到他的身體中,突然感覺自己多年以來停滯不前的閱歷又難得的增長了一頁。
謝伊頷首微笑道:“這應該就是安德魯察覺到的異常,沒想到他在沒人幫助的情況下僅靠念頌契文就成功訂下契約。”
“可巴特希奧遠在靜謐城。”山姆說。
“是的,神在靜謐城。”謝伊提醒道:“但是火炬就在他腳下。”
“這……”
“即便如此,這也超乎我的想象了。”
山姆接受了這個說法,他看了一眼倒在床上睡著了的約恩,笑道:“其實這也不錯,省了我好多麻煩。”
不知過了多久,約恩從昏睡中醒來,耳邊傳來‘嗒嗒’的蹄踏聲,眼前一片黑暗。
他推開蓋在頭上的毯子,突如其來刺眼的陽光讓約恩有些恍惚,好一會才適應過來。前面是山姆大叔的背影,羅伊有些呆滯地坐在身旁。
“你們都醒了?”山姆大叔的聲音傳入耳朵。
約恩站起來伸展著僵硬著身體,他張著嘴巴,喉嚨裡吐著只有他明白的呻吟。
“這是在哪?我記得好像我們在衛城的聖庭裡。”約恩問道。
“那是昨天的事了。”山姆拍了拍貨車前的一個棕色小包裹,說:“我想你們應該先喝點水,順便吃點你們朱蒂嬸嬸老是催著我要買給你們的麵包。”
“昨天?”羅伊揉了揉眼睛,看到西南方那花林堡的城防塔樓即將沉入鬱鬱蔥蔥的地平線。
“咕嚕…”強烈地饑餓感襲來,他們的肚子發出了抗議的響聲,約恩和羅伊再也顧不到其他,立刻找起吃的來。
趁此空檔,山姆給他們簡單的講了一下昨天的發生事。
“我怎麽什麽都記不起來?”約恩邊給自己嘴裡塞麵包屑,邊側著腦袋努力回想。
“這是正常的,意識抽出前後的記憶會有一點缺失。”山姆解釋道。
“意識?記憶缺失?我…聽不懂。”羅伊疑惑地看著他們。
山姆解釋了一下這個過程。簡單來說,昨天給他們做的是一種叫‘屬性親和’的儀式,是作為寂靜聖庭中能否成為司職‘祭禮教士’的必要觀察。
“祭禮教士是什麽?”
山姆回答道:“祭禮教士就是經過了洗禮並成功與巴特希奧訂下契約的人。”。
“與神訂下契約?”約恩和羅伊難以置信地驚呼起來,他們長這麽大,還是頭一次聽到這種事。
“呃……這有什麽用?”
山姆斜著眼睛後瞧了他們一眼,問道:“你們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
“不。”約恩和羅伊搖搖頭。
“這意味著你不再屬於你了,甚至可能會變成一個瘋子。”山姆說。
“瘋子?”
約恩皺著眉頭想了想,然後立刻撇了撇嘴,他覺得大叔又開始瞎說了。
據他所知,巴特希奧是一位手握知識與天平的正統神明,在雄鹿城的設立教區的歷史甚至比豐穰之神還要久,從未聽說過聖庭的教士們作出過什麽駭人聽聞的事。
再說了,安德魯教士不就是聖庭的教士?他可受村裡人尊敬了。況且,他們根本沒理由要接受那什麽莫名其妙的觀察,他也沒說要去當那什麽祭禮教士的。
“為什麽會成為瘋子?”羅伊倒是沒想那麽多,只是單純地好奇。
“這個嘛…”
山姆摸了摸胡子,他放開了韁繩任由安娜自行趕路,轉過身來看著眼前的兩兄弟笑了笑,講道:“不好說。”
約恩翻了個白眼,他十分確信山姆肯定又是在捉弄他們。
“羅伊你不要老是被他騙,他就當我們是小孩子!我建議你看看前天我給你買了一把新的武器,有一位矮人大師曾對它評價…”約恩模仿著弗斯特的語氣:“這是席福蘭礦坑所能做出的最好的武器!”
約恩目視著前方,拔出不知道他從矮人那新買的劍,高呼:“而我!不是什麽祭禮教士,而是約恩爵士,血鹿團團長!賜予你‘安娜’!作為我座下最強大,最勇敢的戰騎之名!”
安娜聽到約恩叫它的名字,轉過頭來,白了他一眼。
山姆沒再說話。他轉過身去從座位底下掏出了自己酒囊,“咕嚕咕嚕”的喝了一大口。
“爽!”
山姆極為舒服地長出一口氣。
陽光,烈酒,微風,還有什麽能比得上這種生活?
羅伊的注意力很快又被約恩帶走了,他們玩心大起吵吵鬧鬧的,不知怎的,還興致高昂地準備唱歌。
“豔陽高掛,萬裡無雲,清風拂面,心情舒爽,這種日子就應該唱歌跳舞。”
山姆一挑眉。他覺得約恩的修辭課確實用功了,竟然一連用好幾個應景的詞法表達出此時的心情, 不虧是吃飽了沒事乾的年輕人。他喜歡。
約恩歡叫著跳下了貨車,忘我地在安娜旁邊手舞足蹈,看得出他確實休息得好極了,有著無處發泄的精力。
“喔……
光輝之野,燦爛之野,生命竟如此純真。
令人不由自主地隨著綠野去流浪,去踏尋,
綠野的精靈坐在陽光下對我微笑……”
這首被吟遊詩人們傳唱了無數遍的鄉間歌謠很少聽說誰不是聽著它長大的,它悠揚地旋律總會出現在每一個感到快樂的人口中,然後感染到周圍的人群裡。所以很快,山姆和羅伊也出聲附和起來。
“……
如此美麗,如此動人,至誠之美,至真之美,美得令我哭泣,令我高歌,
喔……綠野的精靈,美麗的少女,
在旅者的歸程中,在我瑰麗的年華裡,
……”
他們三個人大呼小叫興致高昂地浪唱了一路《綠野之歌》,實在是引人矚目。經過臨風谷地的時候唱著唱著竟然還能從田野裡聽到有農民在接歌,驚喜之余的三人更加旁若無人地放聲大唱起來,不知道驚跑了多少小動物,又被多少經過的旅人誤以為是宿醉的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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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巡》第一卷
巴特希奧誕生在天之上的聖域中,是世之初時,靈智的象征,掌控天空與大地的秩序,它揮手一握,無盡聖潔所形成的長矛便匯聚在它的手中,巴特希奧用它刺破了籠罩世界的穢影,將聖潔帶到了世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