懲戒院,正是處置犯錯奴仆的地方,位於整個李家的最北側,四周有樹林包圍,這是每個李家奴仆最不願提及的地方。
劉長安被二人拖拽著進入樹林,林中有條近百米的小道,穿過小道的那片空地就是懲戒院。
“你說這次怎麽玩這小子?”段二松了松肩膀,長時間架著一個人,有些吃不消。
“把頭摁了辣椒水裡嗆死他?”於松無所謂的道。
“那交給你了,上次那個臭女人可是濺了老子一身辣椒水。”
段二越想越晦氣,“是吧,小崽子?”
一拳打在其胸口上,看著蜷縮在地上的瘦小子,二人捧腹大笑。
他們沒有注意的是,此刻的劉長安眼珠子死死的盯著二人襠部。
“去死!”
他鼓足勇氣,雙手同時探出,隨著兩聲慘叫響起,劉長安迅速鑽進了樹林。
“媽的,疼死我了,靠,抓住他,抓住他!”
段二倒吸一口冷氣,急劇的疼痛幾乎讓他抓狂。
緩過勁的二人順著劉長安的方向鑽進了林子。
“在哪?滾出來,小子。”
“快出來受死,快點!”
兩人兜兜轉轉都沒有發現劉長安的身影,心裡愈發著急。
“幹什麽呢?”
樹林南側,練武場的一名少年本在練習射箭,被一嗓子嚎叫掃了雅興。
見遠處的段二沒聽見他的話,二話不說,張弓上箭,隨著嗖的一聲箭響,箭羽從段二面前劃過,釘在樹乾上。
“誰!”
段二下意識吼道。
“我,李柳。”
少年昂頭回道。
“少爺,原來是您啊?”段二頓時換了一副嘴臉迎了上去。
李柳看了眼段二,目光轉向樹林,腦袋微抬:“你是在找他嗎?啊?廢物!”
段二聽到喊自己廢物不但沒有絲毫的不悅,反而一副更加討好的模樣:“好小子,他倒是挺能爬的。”
只見十幾丈外有一瘦弱的少年,雙腿纏著樹杈,一動不動。
“哎,還是被發現了,老爹啊,這麽快咱倆就要團聚了麽?”
劉長安無奈的歎了口氣。
“下來。”
段二吼道。
“慢著,不用他下來。”
李柳製止了要上前去的段二,從後背抽出來一支羽箭。
此箭鋒利無比,紅褐色的尾羽更是增添了一分流暢,別說是人,就算是熊,這一箭也能透的過去。
李柳目光凌厲,弓拉至滿,就在他要松手的那一刻,一人將手搭在了其肩膀上,示意他放下弓箭。
“他是人,不是獵物。”來人淡淡開口。
“蘇伯伯,您怎麽來了。”
李柳雖有些不悅,但看到來人是蘇君浩,也就只能作罷了。
“你爹找你有事,去吧,這裡交給我。”
“好的,蘇伯伯。”
看著離去的李柳,蘇君浩失望的搖搖頭,對著兩個護衛道:“去吧,讓他下來,給他個痛快吧。”
他的憐憫只能止步於這裡了。
“好你個李柳,竟然想射殺我,我記住了,最好別讓我跑了,否則以後我長本事了,有你好受的。”
二長老的兒子,劉長安自然不會陌生。
“可我怎跑,天啊,只能等死了嗎?”
看著一步步走近的護衛,劉長安陷入了絕望,據他所知,至今還沒有一個奴隸從李家活著逃出去過。
“那是什麽?”
“我靠,
好大的鳥,好大。” 仰頭的劉長安視線中出現一個黑點,黑點越來越大,竟朝著自己俯衝而來。
“我要下去,下去,啊!”
慌亂的劉長安不管不顧的就要跳下樹去,可跟本來不及,大鳥片刻間已是來到劉長安頭頂,利爪輕易的抓進了劉長安的血肉,整個人都被抓了起來。
隨著一聲長嘯,朝正南方飛去。
此鳥名為青元鷹,乃是頭一階妖獸,雙翅展開足足兩丈有余。
一人一鷹自空中迅速滑過。
劉長安俯視著越過的街道城池,一種說不上來的暢快感油然而生,他這輩子都沒有出過李家的大門:“這就是大秦的江山嗎?好美。”
“我劉長安發誓,一定要走遍這天下山河,踏遍那人間王朝!”
他嘶吼著,發泄著,好似脫韁的野馬,混然不在意肩膀滲出的血液,以及不斷刺激著神經的疼痛;“我自由了,爹,我自由了!”
一個時辰後,前方出現了一座山,山不大,但其綿延足有十幾裡地。
青元鷹圍著山盤旋了一圈,最終落在了半山腰的一個石洞面前,它小心翼翼的把暈厥的劉長安放到地上,然後婉轉的對著洞口低鳴幾聲,後退三步,眼神中充滿了畏懼。
“回來了。”
低沉沙啞的聲音從洞裡傳出,隨後走出一個灰袍中年人,此人面色陰沉,皮膚暗淡,滿臉皺紋,一副命不久矣的姿態。
“今天怎麽這麽久回來?是不是想讓我死?”
“咳咳咳......”
中年人從懷中抽出一根訓獸鞭, 看上去普普通通的一根繩鞭,在他揮出去那一刻卻變成了三丈有余,隨著啪的一聲,抽打在了青元鷹的翅膀上。
中年人名叫廣石偉,原是太清宗的一名外門弟子,卻因其無意中撿到了一本百鬼集,踏上了邪修這條路,他本不想修煉這本百鬼集,但實在是抵擋不住這本中階法術的誘惑。
修煉短短不到一個月,他的修為就從練氣三層中期一躍到了練氣四層初期,可他萬萬沒想到這個功法竟然會讓他迅速的衰老,身體一天不如一天。
為了不被宗門發現,才趁著外出任務的時候逃到了這座無名山上。
而那青元鷹正是他途中馴服的一階妖獸。
現在的他每三天都要吃掉一個活人心肝,只有活人的精血才能延長他的命。
廣石偉上前抱起了劉長安,一顫一顫的走進了洞穴。
“這是哪?”
劉長安被刺鼻的腐臭味熏醒,朦朧中可以看到幾具屍體歪歪斜斜的倒在一旁,身體一個哆嗦,瞬間清醒過來。
就在他清醒的一刻,竟然發現自己被泡在血桶裡,他想要動,卻發現自己的身體根本不受控制。
“你醒了。”
廣石偉的話很柔和,就像是慈善老人對晚輩的慰問。
“我這是在哪?你又是誰?你想幹什麽?”
劉長安慌得很,心裡暗罵:“老子才剛剛脫離虎口,這又搞哪一出?”
“簡單的說,我要奪你的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