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村落,一大一小兩頭牛的臥在路邊,眼睛直瞪瞪的看著秦昊天,嘴巴還不停爵吧著,幾根枯草懸留在牙縫外面。
再往裡走,聽見一群孩童的嬉鬧聲,一個小女孩看見了他,立即停止了追逐,駐足朝他張望,其他孩子也先後齊刷刷的往這邊張望,昊天從他們的表情上讀出了驚愕和好奇。
忽然一個小孩飛也似的朝旁邊的一棟低矮的房子奔跑,邊跑邊喊,唔媽、唔媽,有陌生人來了,有陌生人來了。
不一會兒,屋內出來了一個女子,報信的小孩澀澀的跟在女人的身後。
女人大概二十三四的年齡,氣質相貌雍雅賢淑,臉色白皙紅潤,柳眉大眼,相貌絲毫不亞於一些靠著整容和化妝品包裝起來的電影明星。
她上身穿著一件墨綠色襖衫,下身穿著一件藏青色長裙,襖衫的外面還罩著一件灰色比甲。
更奇怪的是女人柔順的黑發在腦後盤成精致立體的發髻,這樣的裝扮和影視劇裡的古代人穿著很像。
只是這女子看見昊天時的神態,似乎非常驚愕還帶有些許防范害怕的神情,呆呆的盯著昊天,就連昊天微笑著與她點頭示意也毫無回應。
什麽情況,昊天再看看已經圍上來的那幾個孩童,只見這些孩童身上穿的服裝和婦女穿的類似,上衫下裙,外面還罩著一件馬甲,一個小孩前胸居然還掛著一個長命鎖,他們的身上找不到一點工業化產品的痕跡。
難道天涯山上的居民連服飾也一直傳承古代裝扮沒有改變?昊天想到這裡不禁興奮、激動和震撼。
這裡如果開發成旅遊景點,怕是比那些工作人員穿著仿古代服飾的特色旅景區要好上千倍百倍。
這時,最早發現昊天的那個女孩用純真稚嫩的聲音問道,先生,你是從山下來的嗎?
見小女孩打招呼,昊天趕忙彎下腰回小女孩的問話。
“小姑娘,我是山下上來的遊客,來這兒玩的,你能帶我去這裡的旅店嗎?”
然而對於昊天的問話,女孩一臉茫然。
“先生,什麽是遊客?什麽是旅店啊?”
昊天愕然。
什麽情況啊,孩童的年齡應該也到了上小學一年級了,會不知道遊客和旅店的意思。
昊天再看向其他幾個年齡不一的孩子,幾個稚嫩無邪的孩子臉上同樣是茫茫然的表情。
看來這裡的九年義務教育是白紙一張啊,昊天開始考慮要不要到這裡當幾天的支教老師,在剩余的生命中也做點有意義的事情了。
看著這些天真無邪的小孩,昊天忽然又想起了自己那乖巧可愛的女兒,雙眼不禁微潤,他忽然想起自己包裡的巧克力。
他取下後背的背包,蹲下身,從背包裡取出一袋巧克力,然後分給了圍上來的幾個小孩。
小孩們接了巧克力,拿在手上好奇的瞧著,似乎不知道這是什麽東西。
看著小孩們的表情。
昊天示范著拆開一個,放進嘴巴裡咀嚼著,然後一臉誇張的露出極度享受的神態。
小孩們終於知道這東西好吃,於是一個個急哄哄的扯開外殼,放進嘴裡。
“好吃,比我以前吃過的蜂蜜都甜呢!”
“可是這個東西怎麽這麽黑啊。。。”
“哈哈。。和牛屎的顏色差不多。”
嚼著巧克力的一群小孩們嘰嘰喳喳的喧鬧起來。
這時,遠遠的那個美婦身邊的小男孩見到這邊孩子們嘴裡吃著好吃的東西,
心裡的饞蟲便冒了出來,他咽了咽口水,抬起頭來看向他的母親,小聲的說: “唔媽,我也要吃。”
女人沒有做聲。
昊天被小孩的聲音吸引了過去,這才想起還有這個孩子沒有分到巧克力,於是昊天抓了一把巧克力,走過去塞在了小孩的手裡。
小孩半推半就的接過巧克力,然後又扭過頭看向自己的母親,他用目光在征求母親的首肯。
這一次女人沒有回絕,反而向昊天淺淺的鞠了個躬,報以一個感謝微笑。
女人的回應讓昊天有些詫異,看來這個美婦也是知書達理的。而且從女人的氣質反應來看,不像個沒見過世面的鄉下農婦。
正當昊天想進一步的向女人了解這裡的情況時,進村的路口方向,一個黑影遠遠的朝這邊奔來,速度很快,緊接著村口躺臥著的兩頭水牛也驚厥跳起,受驚似的朝村裡跑。小孩們也發現了危險一哄而散,各自找安全的地方躲避。
然而昊天、女人和小孩因為是側身對著村口,反應速度較其他人慢了一步。
只見水牛後面正奔來一頭三百來斤的大野豬,一溜煙的功夫到了昊天等三人的身邊,看見忽然出現的打野豬,女人驚得白皙的臉上慘無人色,驚叫起來,然後將孩子死死的護在自己身後。
野豬被女人的驚叫激怒,發出吼、吼的低沉吼叫,兩個眼睛直瞪瞪的盯著女人,積蓄力量準備對著女人進行攻擊。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這危險的時刻,昊天一個箭步飛奔上去,死死的抱住野豬的脖子。
“快走”。
昊天吼道。
野豬被昊天這樣一抱,徹底被激怒了,嘴裡發出嗷嗷的叫聲,使出全力登著腿,轉著圈,想把昊天甩下。
昊天半個身子被野豬拖拽在地上,野豬來回激烈的甩動,將昊天的兩個腿磨得生痛。
此刻昊天也被激怒了,來啊,我連死都不怕還怕你一頭豬。
想到這,昊天一狠心一咬牙,朝著野豬的背脊狠狠的咬了下去,滿嘴的腥臭味頓時在昊天的嘴巴裡彌漫開來。
這世界當真是狠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被狠狠的咬了一口的野豬,發狂似的帶著抱得緊緊的昊天朝路邊三米高的路沿一躍而下,一瘸一拐的跑了。
路沿下留下了摔暈過去滿嘴豬毛的昊天,四腳扒拉的仰面躺在地上。
迷迷糊糊中,昊天首先聞到一股淡淡的檀香,臉頰額頭上有一隻帶著絲巾的手在輕輕的為自己擦汗,動作很柔緩,混合著檀香的一股淡淡的脂粉香味拂面而來,將昊天的思緒帶回到了久遠的童年回憶。
感冒發燒時,自己的母親也是如此悉心照料,這種久違的溫馨感覺讓昊天不舍得睜開眼,他努力回憶之前的事情。
自己抱著野豬脖子,並且咬了野豬一口,然後就什麽都不知道了,自己一定是被人救了,這個為自己擦汗的人是誰呢,昊天心裡暗想。
“媽媽,這個人怎麽樣了,他還活著嗎”。一個孩童稚嫩的聲音傳來。
“樂兒,小聲點。”
一個成年女人的聲音。
眼前的女人站起身,離開了床榻,趁著女人離開的機會,昊天透過上下眼儉的縫隙打量起女人的背影來,女人的腰身婀娜纖細,濃密烏黑的頭髮,腰身和頭部的比例勻稱,看不見女人的正臉。
“樂兒,我們出去吧”
女人牽著孩子的手出去了。
昊天的思緒逐漸清晰起來,這就是哪個被自己救下的孩子和母親。
這個女人氣質雍雅端莊,全身散發著讓人無法抗拒成熟女性特有的魅力。
回味著剛剛女人坐在床榻邊為自己擦汗的情形,讓昊天不覺全身一熱。
昊天在學校的時候就是眾多女生心中的白馬王子,一米八零的個頭,擁有一副冷峻而菱角分明的臉。
經常有女孩主動相約,酷愛體育的他每次出現在籃球場上都能讓觀球的女孩多上數倍,女孩們在球場上喊著他的名字,為他癡迷瘋狂,他的妻子就是遠近聞名的校花。
但眼前這個女人和他以前認識的女人不同,這個女人身上透著的一股端莊淑婉的氣質是他從未遇到過的。
他想支起身來,稍一用力,左腳一股鑽心的疼痛讓他忍不住悶哼了一聲,門外的女人和小孩聽見房內的動靜立即趕了進來,看見昊天醒來,女人臉上露出喜色。
“公子醒了,你的左腿和左腿都脫臼了,剛剛劉大夫已經給你處理好了,靜養一段時間就會好的。”
女人說話的時候,看向昊天的目光有些飄忽不定,見昊天眼睛眨也不眨,直勾勾的盯著她看,本就羞紅的臉更加滾燙,趕忙將目光躲閃開來。
見女人的表情,昊天這才回過神來,急忙收了眼神。
她為何叫我公子,昊天滿腹的問號。這是什麽情況。
“謝謝,打擾了”。
“公子,我該謝謝你才對,是你救了我和孩子”。
說完,女子又將一旁的孩子拉了過來。
“樂兒,快給恩人磕頭”。
旁邊叫樂兒的小孩大約六七歲的模樣,聽了女人的話,撲通一下就跪倒在床榻邊,用孩童稚嫩的聲音說道。
“謝謝救命之恩, 謝謝叔叔救命之恩。”
這個叫樂兒孩子邊說邊磕著頭。
昊天忙想支起身製止,一陣鑽心的痛又席卷而來,剛剛恢復好的脫臼部位本就有些腫脹,他一用力,疼痛讓他整個臉都扭曲成了麻花狀。
女人見了忙過來攙扶,女人的手與昊天身體接觸的一刹那,昊天感到自己的心砰砰的亂跳。
“你這是幹嘛,讓孩子起來,否則我不高興了。”
昊天的語氣有些嚴肅和不悅。
見救命恩人真的不悅,樂兒趕忙又爬了起來。
“公子你是個好人,你救了我和孩子兩條人命啊!”
女人說著這話,眼淚順著白皙的臉頰流了下來,似乎剛才的余悸還未消散。
“你別這樣說,換了任何人都會這樣做的。”
昊天看見女人流淚,有點不知所措。
女人這個時候也明白自己有些失態,急忙轉過身,拭去眼淚。
“公子好好靜養,我去煮些米粥來盡快為你調理好身體。”
說罷便牽著那個叫樂兒的孩童出去了。
此刻的昊天內心是混亂的,這個地方到底是怎麽回事,他打量起整個房間來,房間不大,牆壁是木質與土牆的混合,房內有一張梳妝桌,一張小銅鏡擺放在上面,另外擺放著一個彩色琉璃梳妝盒,窗戶很小,木質柵欄。被子是紅色粗麻布料的,上面居然還打了幾個布丁,繡了一對鴛鴦的紅色的枕巾已經被洗得微微發白,床邊上挺立著一根燭台和沒有燃盡的蠟燭,沒有電燈電線,沒有任何電子產品和現代工業產品。